冬日的林場被皚皚白雪裹得嚴實,天地間漫著清冽的寒氣。
劉叔提著兩套厚實的帆布手套和兩把磨得鋥亮的鋸子走在頭前,蕭朔牽著宋惜堯的手跟在身後,掌心相抵的溫度驅散了周遭的寒意。
兩人並肩踩著同一片雪痕,步子邁得不急不緩,目光裡皆是這林間雪景的澄澈,更藏著彼此相伴的安穩。
宋惜堯的圍巾鬆鬆搭在頸間,蕭朔怕她受凍,抬手幫她理了理邊角,指尖輕輕蹭過她的耳垂,見那片肌膚泛起淡淡的粉。
眼底便漾開柔和的笑意,低聲叮囑著走慢些,雪地下藏著落葉,當心打滑。
宋惜堯笑著點頭,反手往他掌心又攥緊了幾分,抬眼望他時,眸子裡映著漫天落雪,也映著他挺拔的身影,輕聲應著知道。
反倒提醒他一會兒跟著劉叔學鋸木頭,別隻顧著顧著她,仔細聽要領纔是。
劉叔在前頭聽見兩人輕聲絮語,回頭笑著瞥了一眼,打趣說這雪天裡倆人湊一塊兒,倒比揣著暖爐還熱乎。
蕭朔聞言淺笑不語,宋惜堯臉頰微熱,卻也冇鬆開牽著他的手,隻往他身側輕輕靠了靠。
不多時幾人到了林間一片開闊地,雪地上碼著幾截粗細勻稱的鬆木,樹乾上的紋路清晰可見,落雪積在木紋縫隙裡,添了幾分質樸的厚重。
劉叔將手套分給兩人,又把鋸子遞到蕭朔手裡,叮囑著這鋸木頭看著費力,實則有巧勁,先彆急著下鋸,摸清楚木紋走勢再動手。
蕭朔接過鋸子,入手沉甸甸的,他抬手戴上手套,指尖仔細摩挲了下鋸刃,又彎腰打量著鬆木的紋路,神情專注得很,連落在肩頭的落雪都未曾察覺。
宋惜堯站在他身側,幫他理了理被風吹得微亂的衣領,目光落在他認真的眉眼上,眼底滿是溫柔。
她伸手輕輕拂去蕭朔肩頭的雪,指尖順著他的肩線輕輕滑過,輕聲問他要不要先活動活動筋骨,彆一會兒用勁過猛累著。
蕭朔轉頭看她,掌心覆上她的手背,暖意透過薄薄的手套傳過來,笑著說無妨,這點力道還撐得住,等會兒學著鋸木頭,說不定還能讓她瞧瞧不一樣的自己。
宋惜堯被他說得彎了眼,點頭應著好,說自己就在一旁陪著,若他累了便歇會兒,不急著趕進度。
劉叔在一旁調試著另一把鋸子,看著兩人這般相顧的模樣,也跟著會心一笑,隻覺這寒雪天裡,倒因這份相惜添了不少暖意。
蕭朔跟著劉叔的指引,彎腰熟悉著握鋸的姿勢,手臂抬起落下試了幾回,慢慢找著了手感。
宋惜堯站在鬆木另一側,幫著扶穩樹乾,怕雪天裡樹乾打滑影響他發力,雙手輕輕抵著木身,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蕭朔身上,連周圍的寒風都似被隔絕在外。
林間的風帶著雪粒吹過,蕭朔的髮絲很快沾了細碎的雪,宋惜堯看得仔細,時不時抬手幫他拂去,動作輕柔又自然。
蕭朔每回都順勢轉頭看她,眉眼間的認真裡摻著化不開的寵溺,兩人無需多言,一個眼神便知彼此心意。
劉叔看著蕭朔學得有模有樣,便在一旁慢慢點撥著發力的技巧,蕭朔聽得專注,一一記在心裡,抬手間的動作愈發熟練。
不過片刻,額間便已滲出細密的薄汗,隻是他全然不覺,滿心都在跟著要領琢磨鋸木頭的門道,身旁有宋惜堯相陪,寒天裡也透著滿心的踏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