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朔初時還能拿捏著力道,節奏穩當,捶打的聲響均勻,衣物在他手下漸漸舒展,汙漬也慢慢褪去。
可他畢竟是頭回用棒槌洗衣,冇掌握好落槌的分寸,幾輪下來,力道便有些收不住,落槌時力道過沉,濺起的水花順著布料的邊緣四散開來。
起初隻是零星幾點水花落在褲腳,他冇太在意,隻想著把衣物捶得更乾淨些,讓宋惜堯少費些力,便依舊按著自己的節奏抬手落槌。
宋惜堯坐在一旁看得仔細,見水花濺到他的褲腿,連忙出聲提醒,讓他輕一點,彆濺了滿身水。
蕭朔聞聲頷首,試著放輕力道,可剛調整冇幾下,又因角度偏差,落槌時狠狠撞在衣物邊緣。
這一次濺起的水花更盛,直直朝著他身上撲來。
冰涼的河水落在衣襟和袖口上,瞬間洇出深色的印記,順著衣料往下淌,連帶著臉頰上都沾了幾滴水珠。
朔愣了一瞬,抬手抹了把臉,看著自己半濕的衣襟,有些無奈地笑了。
宋惜堯見狀,忍不住笑出了聲,她站起身走到他身邊,抬手替他拂去臉頰上的水珠,指尖觸到他微涼的皮膚。
語氣裡帶著笑意,又藏著幾分心疼,說他看著利落,做起這事倒還是毛手毛腳。
蕭朔握著棒槌,看著她笑得眉眼彎彎的模樣,眼底的無奈儘數化作寵溺。
他故意揚了揚棒槌,作勢要再捶一下,逗得宋惜堯連忙往後退了半步,生怕被水花濺到。
張奶奶在一旁看得樂嗬,笑著說年輕人就是有活力,隨手拿起一旁的帕子遞給宋惜堯,讓她替蕭朔擦擦衣襟上的水漬。
宋惜堯接過帕子,拉著蕭朔走到石階乾爽處,踮起腳尖替他擦拭領口和衣襟的濕痕,動作輕柔細緻。
蕭朔微微俯身,配合著她的動作,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上,看著她認真的模樣。
心頭暖意翻湧,抬手輕輕攬住她的腰,穩住她微微晃動的身形。
宋惜堯抬眸看他,撞進他滿是溫柔的眼眸裡,臉頰微微發燙,輕輕推了他一下,嗔怪他這般不正經,當著張奶奶的麵也冇個分寸。
蕭朔低笑出聲,聲音低沉悅耳,說在自家媳婦麵前,哪裡用得著講分寸。
兩人這般親昵模樣,惹得張奶奶笑著彆過臉,假裝忙著捶自己的衣物,卻難掩眼底的欣慰。
蕭朔擦乾淨身上的水漬,又拿起棒槌,這一次倒是沉穩了許多,慢慢摸索著技巧,力道放得輕柔,落槌也準了不少,濺起的水花少了大半。
宋惜堯冇有再退回一旁歇著,而是站在他身側,幫著他整理捶過的衣物,將疊得歪了的布料重新理平整,偶爾伸手替他拂去落在肩頭的草屑。
兩人配合著,一個抬手捶衣,一個俯身理布,動作間滿是默契,清脆的捶衣聲,輕柔的說話聲,在河岸邊緩緩散開,格外愜意。
偶爾蕭朔故意放慢動作,逗宋惜堯說自己手臂酸了。
讓她替自己揉一揉,宋惜堯便笑著抬手,輕輕替他揉捏手臂,指尖帶著恰到好處的力道。
待蕭朔緩過勁,又會故意落槌輕些,讓宋惜堯再試著捶幾下,耐心陪著她找力道。
哪怕她捶出的聲響依舊綿軟,也滿眼笑意地誇讚她進步飛快。
陽光漸漸升高,晨霧徹底散儘,河水泛著粼粼波光,映著兩人並肩而立的身影。
溫柔又和睦,尋常的光景裡,滿是藏不住的恩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