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鎮的晨霧還未完全散儘,籠著青石板路,漫過臨河的老宅院,最後輕輕落在河灣處的洗衣石階上。
石階被年月浸得溫潤,縫隙裡嵌著細碎的青苔,沾著晨露泛著淺淡的濕意。
河水清清淺淺,順著緩坡淌著,波光映著天色,漾出柔緩的漣漪。
張奶奶拎著竹籃先到了石階旁,竹籃裡放著待洗的衣物。
還有一把磨得光滑的木柄棒槌,見宋惜堯緩步走來,笑著朝她招了招手,聲音裹著晨間的清爽,落得真切。
宋惜堯走過去時,裙襬輕掃過石階邊緣的草葉,帶起幾滴晨露,她挨著張奶奶站定,目光落在那把棒槌上,又望向水麵上浮動的光影,眼底滿是新奇。
張奶奶將竹籃裡的衣物取出幾件,泡進石階旁盛著河水的木盆裡,待布料儘數浸濕,便拿起棒槌教宋惜堯捶打。
手把手地帶著她調整姿勢,叮囑著力道要勻,落槌要穩,才能把衣物上的汙漬捶洗乾淨。
宋惜堯點點頭,小心翼翼接過棒槌,木質的柄身溫涼,貼合著手心的弧度。
她學著張奶奶的模樣,抬手將棒槌輕揚,再緩緩落下,落在疊得平整的衣物上。
隻發出悶悶的、綿軟的聲響,力道太輕,連布料的褶皺都冇能徹底捶開。
她微微蹙眉,又試著加重幾分力氣,可手臂冇多久就泛起酸意,落槌的節奏漸漸亂了。
要麼偏了位置捶在木盆邊緣,要麼力道不足,依舊是輕飄飄的動靜。
張奶奶在一旁笑著打趣,說她性子柔,連捶衣的力道都帶著幾分軟意,不急不躁地陪著她慢慢調整,教她藉著腰身的力氣往下帶,而非單靠手臂發力。
宋惜堯聽著指點慢慢摸索,額角沁出細密的薄汗,陽光穿透晨霧落在她發頂,染出一層淺淡的柔光,她垂著眼專注捶衣的模樣,安靜又認真。
蕭朔循著石板路尋來的時候,便見這樣一幅光景。
晨風吹拂著宋惜堯的髮梢,她握著棒槌的手微微用力,臉頰帶著幾分薄紅,捶打的聲響依舊輕柔,和身旁張奶奶沉穩有力的捶衣聲形成鮮明對比。
他腳步放輕,悄悄走到石階邊,冇有出聲打擾,隻靜靜站在一旁看著,目光落在她略顯吃力的身影上,眼底漫著化不開的溫柔。
宋惜堯餘光瞥見他,側頭朝他笑了笑,眉眼彎起,帶著幾分無奈,說自己總也掌握不好力道,捶了許久都不見成效。
蕭朔看著她泛紅的手腕,伸手輕輕揉了揉,語氣寵溺,說看她這般費力,倒不如換他來試試。
張奶奶見狀,笑著把另一把備用的棒槌遞過來,打趣說男人力氣足,定能把衣物捶得乾淨利落。
宋惜堯鬆開手,退到一旁歇著,抬手替蕭朔理了理衣襟,叮囑他慢些,彆傷了手。
蕭朔握著棒槌試了試重量,笑著應下,學著方纔宋惜堯和張奶奶的模樣,將衣物疊好放平。
他身形挺拔,抬手落槌間帶著幾分利落,力道遠比宋惜堯足,捶打在衣物上,響聲在河岸邊傳開。
宋惜堯坐在石階上,托著腮看著他,陽光落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連帶著他專注的神情都顯得格外好看。
她嘴角的笑意藏不住,眉眼間滿是歡喜,連方纔手臂的酸意都消散了大半。
張奶奶坐在一旁,看著兩人這般模樣,眼底滿是欣慰,笑著說夫妻倆這般和睦,日子定是越過越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