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足糕儘,暖陽漸漸西斜,將古鎮的白牆黛瓦染成了溫柔的暖黃色。
青石板上的水漬已然乾透,隻餘下淺淺的濕痕,印證著午後的細雨。
蕭朔牽著宋惜堯的手起身,將桌上的茶杯歸置好,又替她拂去裙襬上沾著的細碎糕點渣,動作細緻入微,滿眼皆是妥帖。
兩人沿著來時的青石板路往回走,腳步依舊緩慢。
伴著漸漸西沉的落日,將彼此的身影在石板上晃出溫柔的弧度,一路閒談,皆是細碎的歡喜。
夕陽落在巷旁的青藤上,將蒼翠的藤蔓染成淺金,宋惜堯時不時駐足。
抬手拂過垂落的藤葉,指尖觸到葉片上殘留的雨珠,微涼的觸感帶著清新的草木氣。
蕭朔便陪著她駐足,耐心等她賞夠景緻,又怕她久站累著,伸手輕輕扶著她的腰側,給她穩穩的支撐。
“你看那牆頭的落日,剛好落在黛瓦上,像畫裡的模樣。”
宋惜堯抬手指著遠處的牆頭,語氣裡滿是歡喜,夕陽的餘暉落在她的眉眼間,將她的臉頰映得格外柔和。
蕭朔順著她的指尖望去,確是極美的景緻,可他的目光落得最久的,還是她含笑的眉眼。
“是好看,卻不及你半分。”
他輕聲開口,語氣認真,冇有半分虛浮。
宋惜堯聽得心頭一甜,轉頭瞪他,眼底卻滿是笑意,伸手輕輕掐了掐他的腰側。
蕭朔也不躲,反倒順勢將她攬得更緊。
兩人相視而笑,笑聲落在巷中,清越又溫柔,驚飛了牆頭幾隻小憩的雀兒。
往回走的路,比來時多了幾分暮色的溫柔,街巷裡的煙火氣漸漸濃了。
遠處人家的煙囪升起裊裊炊煙,混著飯菜的香氣,漫過青石板路,格外有生活氣息。
宋惜堯聞著飯菜香,便和蕭朔說起晚間想吃些清淡的吃食。
蕭朔一一應下,說方纔路過巷口有一家小小的粥鋪,看著乾淨雅緻,晚間便去那兒吃些清粥小菜,正好合她的口味。
他素來將她的喜好記在心頭,無需她多言,便事事都替她考慮周全。
兩人走到白日歇腳的老宅簷下,駐足回望。
暮色中的古鎮美得愈發沉靜,霞光鋪滿天際,青石板路蜿蜒曲折,串聯著錯落的屋舍,每一處景緻都透著安閒。
蕭朔拎起放在一旁的行李箱,牽著宋惜堯的手,慢慢走向預訂的客棧。
客棧就在巷口不遠處,木質的門扉,掛著暖黃的燈籠,遠遠望去,便透著幾分暖意。
走到客棧門口,掌櫃的笑著迎上來,蕭朔一手拎著行李,一手牽著宋惜堯,溫和地和掌櫃的應答,語氣沉穩,處處都透著對身邊人的顧及。
進了預訂的房間,推開窗便能望見遠處的白牆黛瓦,暮色漸濃,燈籠次第亮起,暖黃的光暈落在青石板上,溫柔又靜謐。
蕭朔先將行李箱打開,替宋惜堯拿出乾爽的衣裳,又轉身去倒了杯溫熱的水遞到她手中:“先喝口水歇歇,我去打些熱水,你泡泡腳,解解乏。”
宋惜堯接過水杯,暖意從掌心傳到心底,看著他忙碌的身影,心頭滿是安穩。
蕭朔打來熱水,替她調試好溫度,又蹲下身。
輕輕替她褪去鞋襪,將她的雙腳放進溫熱的水裡,指尖輕輕揉捏著她的腳踝,力道輕柔,緩解一日的疲憊。
宋惜堯靠在椅背上,看著他低垂的眉眼,燈光落在他的發頂,鍍上一層淺金,這般尋常的瑣碎,卻透著最動人的恩愛。
泡腳過後,蕭朔又替她擦乾雙腳,才轉身收拾自己的衣物。
兩人閒談著白日裡的見聞,說巷尾的桂花糕,說茶鋪的茉莉花茶,說牆頭的落日霞光,話語裡皆是細碎的圓滿。
暮色漸深,窗外的燈籠光暈溫柔,屋內暖意融融,兩人並肩靠在窗邊,望著窗外的古鎮夜色,青石板路靜了下來,偶有晚歸的行人步履輕輕。
蕭朔從身後輕輕擁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頭,兩人靜靜望著遠方的夜色,不言不語,卻自有默契。
一日的光景,從清晨的細雨到日暮的霞光,從雨巷的相攜到淺巷的尋味,皆是尋常,卻因著彼此的相伴,滿是和美。
婚姻裡的恩愛,從不是轟轟烈烈的誓言,便是這般暮色相依的安穩。
是事事周全的妥帖,是朝暮相伴的歡喜,藏在古鎮的青石板上,藏在每一個溫柔相伴的瞬間裡,綿長又暖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