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鎮的午後總裹著幾分慢悠悠的愜意,青石板路被日頭曬得暖融融。
偶有微風捲著巷口草木的淡香,悄悄鑽進老宅半敞的木格窗。
宋惜堯和蕭朔住的這間民宿,是古鎮裡頗有年頭的老宅改造而來。
原木梁柱帶著歲月沉澱的溫潤,瓦簷下掛著串風乾的紅辣椒與玉米,牆角爬著幾株綠意盎然的爬山虎,每一處都透著煙火氣的安穩。
兩人晨起逛過古鎮早市,嚐了軟糯的米糕,賞了巷尾的古橋流水,回到老宅時,日頭剛過中天,正適合尋一處陰涼,消磨這慵懶時光。
民宿房東張奶奶是當地剪紙非遺傳承人,鬢角染著霜白,手腳卻利落得很。
見兩人回了院,便笑著端了竹椅坐在天井裡,手邊擺著一疊裁得方方正正的大紅紙,還有幾把磨得發亮的剪刀。
竹籃裡放著她早前剪好的花樣,有翩躚的蝴蝶,圓潤的石榴。
還有各式各樣的福字,紅紙鮮亮,紋路細膩,看得宋惜堯眼睛發亮,滿眼都是歡喜。
“奶奶,您這剪得也太好看了,能教教我嗎?”
她湊上前,語氣裡滿是期待,蕭朔就站在她身側,目光落在她含笑的眉眼上。
眼底的溫柔藏都藏不住,順手幫她攏了攏被風吹亂的鬢髮,輕聲應著:“喜歡便學,我陪你。”
張奶奶笑得眉眼彎彎,當即應下,先給兩人各遞了一把小巧的剪刀,又挑了兩張最規整的紅紙,耐心叮囑著剪紙的門道:“剪福字看著簡單,實則講究手腕穩,下剪準,力道要勻,心浮氣躁可不行。”
宋惜堯點點頭,聽得格外認真,指尖捏著剪刀,小心翼翼地扶著紅紙,模樣專注又虔誠。
蕭朔就坐在她身旁的竹椅上,目光先跟著張奶奶的示範走,待宋惜堯準備動手,視線便儘數落在她身上,連周遭的風聲都淡了幾分。
老宅的天井裡靜悄悄的,隻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還有張奶奶偶爾指導的輕柔話語。
宋惜堯平日裡鮮少碰這類手工活,指尖難免笨拙,剛捏著剪刀往紅紙上落,手腕就微微發顫,一剪下去便偏了方向。
原本該筆直的線條歪歪扭扭,好好的紅紙添了道突兀的痕跡。
她微微蹙眉,吐了吐舌頭,眼底帶著幾分懊惱,看向蕭朔時,語氣裡藏著點小委屈:“哎呀,怎麼這麼難,手總不聽使喚。”
蕭朔見狀,忍不住低笑出聲,聲音溫和得能融進午後的暖陽裡,他冇有急著說話,隻微微傾身,湊近她身側,溫熱的氣息輕輕落在她耳畔。
他抬手,輕輕覆在宋惜堯扶著紅紙的手上,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過來,穩穩地幫她固定住紙角。
另一隻手輕輕托了托她握剪刀的手腕,力道輕柔卻帶著讓人安心的沉穩。
“彆急,慢慢來,跟著奶奶的法子,手腕放輕,跟著心意走就好。”
他的聲音低沉又溫柔,落在宋惜堯耳裡,瞬間撫平了她的急躁。
宋惜堯靠著他,能清晰感受到他沉穩的心跳。
掌心的暖意驅散了指尖的緊繃,原本慌亂的心也漸漸靜了下來。
她重新抬眼,盯著紅紙上畫好的福字輪廓。
在蕭朔的幫扶下,一點點調整剪刀的方向。
張奶奶坐在對麵,看著兩人依偎的模樣,看著蕭朔滿眼寵溺的模樣,看著宋惜堯眉眼舒展的模樣,嘴角的笑意越發真切。
這對小夫妻的恩愛,就藏在這般細碎的相處裡,平和又暖心。
日頭慢慢西斜,將兩人的身影拉得修長,落在青石板上,纏纏繞繞,難分難捨,紅紙映著兩人的眉眼,滿是歲月靜好的溫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