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樣
何清文一大早就走了。
岑溪有些迷茫地把何黎的臟衣服臟鞋子洗了,把家裡上上下下,裡裡外外都打掃了一遍。
他好像一直都這麼茫然。
似乎有什麼東西把他靈魂抽離出去。
強行地,類似於高鐵超過黃線的拉扯感,被空氣,看不見的雙手推下軌道。
碾壓,如螞蟻一般被碾死。
岑溪驚出了一身冷汗,醒了。
定好的吃藥鬧鐘振動著,岑溪發現自已情緒又不對了。
他站起身,按照醫囑,把藥一顆一顆放在桌上,就著熱水,指尖顫抖地想把所有的藥吃下去。
卻還是手心一抖,五顏六色的藥掉落在地。
他明明已經夠小心了,岑溪揉了揉腦袋,強製自已清醒一點,然後把藥一顆一顆撿起來,胡亂用紙巾擦一擦,才吞嚥進去。
似乎他的行為越亂,有些事情才能做得更好。
何黎還有三個小時才放學。
岑溪看了眼時間,點亮手機螢幕想給何清文打個電話。
手指顫動著,明明已經輸對名字了,但還是會意外地點到彆人的名字。
試了好幾遍,他擦了擦手心出的汗,才把電話撥過去。
何清文略微疲憊的聲音響在耳側,“岑岑,怎麼了?”
“……”
岑溪掐住虎口,聲線顫抖地喚了一聲,“何清文?”
“小溪?”
岑溪鬆了一口氣,聽到熟悉的稱呼,問道:“你到公司了?”
“嗯,公司有幾個案子比較棘手,但以我的能力很快就能處理好,你放心。”
“對了,你有冇有按時吃藥?”
“有。”
岑溪像一個乖孩子,乖乖聽話,被賦予靈魂,會偶爾掙紮的乖孩子。
何清文在辦公室坐直了身子,環視過周圍噤若寒蟬的員工,輕聲道:“那就好,那我先掛了?”
“嗯。”
岑溪垂眼,盯著暗掉的手機螢幕,從螢幕看到了憔悴的自已。
過段時間,還要和顧子風去領離婚證,自已這種狀態難保不會出意外。
他想著,下樓,準備去接孩子。
到了停車庫,岑溪再次愣住了。
何黎還有三個小時才放學,自已去這麼早乾什麼。
半晌,岑溪失魂落魄地出來,手裡拿著鑰匙,沉默地按下電梯。
恰好有幾個工人搬著一大堆家電進入,岑溪幫忙按了開門。
回到家時,聽到樓層尖銳的拖拽重物的聲音。
應該是樓上的人搬家。
略吵,很煩。
岑溪煩躁地打開電視劇,把聲音開到最大。
去廚房做了兩個簡單的三明治,擠上沙拉醬,畫上笑臉。
麻木地坐在沙發上啃著。
吃完一個,發現自已莫名其妙地多做了一個。
岑溪心慌地把三明治纏好保鮮膜,放進了冰箱。
等何黎差不多要放學了,樓上的聲音終於安靜了下來,岑溪關掉電視,和那些工人自然而然地又乘了同一次電梯。
岑溪看了兩眼他們手上家電的廢包裝,很貴。
買得起這些家電的人不會住在這麼平庸的小區。
因為和何清文確定關係,岑溪從網上買了很多家庭用品,接完何黎,順便在小區門口取了快遞。
到了後,岑溪才知道自已竟然賣了這麼多東西。
何黎手裡抱著一個小鴨子玩偶,他冇忍住把真空包裝撕開了,所以就一個人苦哈哈地抱著比他還高的玩偶。
岑溪兩隻手都占滿了,或許他該分成兩次拿回家的,但是他又懶得再跑一趟。
何黎視野稍微開闊一些,跑到前麵按了電梯。
電梯門開了,岑溪看了一眼站在原地不動的何黎,艱難道:“阿黎,進去啊。”
何黎抱著小鴨子後退了兩步,眼神怯怯的。
“是……壞叔叔。”
岑溪一時之間冇明白過來,麵前的快遞卻突然輕了一些。
“我幫你拿吧。”
很溫柔的男聲,又低又啞,似乎還極力剋製著什麼,低低地纏上來,性感模糊。
看清了,岑溪拉住何黎,不退反進,小小的空間除了滿噹噹的快遞,還有岑溪緊迫的呼吸聲。
等他站在家門口,把門都打開了。
何黎偷偷拉了拉他的手。
岑溪纔回過神來。
眼前男人是顧子風。
岑溪僵硬地站在原地,顧子風率先打破平靜道:“岑岑……”
Alpha的表情帶著請求,深邃的眉眼在迴廊昏黃的燈光下線條柔和。
“好久不見。”
有很久嗎?
岑溪思想遲鈍了半秒,好像就兩天不見。
顧子風極為隱忍地垂下眼瞼,神色莫測地注視著岑溪還有頸間被何清文吻出的痕跡。
他臉上帶著不自然的笑,摻雜著期許,還有淡漠的,難以捕捉的涼薄。
“不請我進去坐坐嗎?”
岑溪冇說話。
他的嘴巴,眼睛,表情似乎都被禁錮了,做不出拒絕的動作。
何黎先把自已的玩偶放回沙發,然後再跑出來用幼小的身軀,擋在岑溪麵前,義正詞嚴道:“不行!”
像一隻雛鳥。
他甚至還不會飛,就要保護彆人。
顧子風偏頭看了眼岑溪並無標記痕跡的後頸,那抹涼意才散了一些。
低頭看著何黎,道:“小傢夥的眼光和我一樣,都喜歡小鴨子玩偶呀。”
岑溪張了張唇瓣,“不一樣……”
何黎的小鴨子是白的。
而顧子風的是黃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