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無可赦
顧子風一直待在車裡,看到救護車接的人是岑溪,就跟了上來。
醫生更加疑惑了,“你們到底誰是病人家屬,這是治病,不是兒戲。”
顧子風拿出手機,翻開結婚證件照片,道:“我是病人家屬,病人原名岑溪。”
何清文深吸一口氣,好笑地看著自欺欺人的顧子風,道:“抱歉了,現在能救岑溪的人是我,而且,他對,雪鬆資訊素過敏。”
醫生在一旁觀戰,看著兩人劍拔弩張的模樣,一時分不清三個人的愛恨糾纏。
隻好道:“剛剛隻是建議,不是非要標記不可,既然如此,我們遵從omega意願。”
一時之間,醫護人員以奇怪的眼神看著他們倆,然後拿著滿滿噹噹一盒的針管進入隔離室。
空曠的走廊轉瞬就剩他們兩人。
何清文脫力地坐回長椅,聲線冷冽道:“顧子風,看見那一盒的藥了嗎?全是拜你所賜。”
顧子風真的筆直,雙手插兜,深邃晦暗的眸子落到疲憊的何清文身上,眉眼間一片涼薄,道:“那也應該是我來照顧岑岑,而不是你。”
“而且……你冇有標記岑岑,連臨時標記都冇有?”
顧子風的神色帶了些不解,又有劫後餘生的歡欣,那種感覺類似於很久之前丟失的布娃娃再找到時,還乾乾淨淨的,冇有新主人的情難自禁。
何清文勾了勾唇角,低下頭,一字一句道:“顧子風,你還是和五年前一樣自大,你隻聽到岑溪冇有被我標記,慶幸我冇有碰他,卻聽不到背後所隱含的意思。”
“我冇有標記岑溪,就意味著岑溪這五年,是自已一針一針抑製劑挺過來的,也意味著他去做了標記清除手術,你知道清除手術有多疼嗎?”
顧子風臉色微微發白。
何清文聲音發緊,“腺體連接著genital atrium,也就是因為清除手術,他的g腔損壞,以後再也不能生育。”
“做完手術,他疼得整夜整夜睡不著覺,靠著大把大把的止疼藥才挺過去,那段時間,他甚至連走路都不行,每天唯一能做的就是靠在床上,對著窗戶外麵日升月落髮呆。”
“……”
“我知道我的錯誤,我會補償岑岑的,會陪著他,不會再讓他受這種苦了。”
顧子風努力保持聲線穩定道:“既然你冇有標記岑岑,那就證明何黎不是他的孩子,你們冇有關係,我有義務接我的妻子回去。”
何清文目光上移,笑道:“顧先生,你的生物學冇學好嗎?不一定標記了才能生,隻要契合度夠高,做過也行。”
顧子風身形顫抖了一瞬。
“要不然你以為腺體上咬痕殘留的資訊素怎麼來的?而且,離婚協議還在呢,加上標記清除,分居五年,你和岑溪如果打離婚官司,有百分之八十的機率能成功離婚。”
何清文站起身,兩個s級Alpha互相對峙,這次他語言戰勝了顧子風。
“今天晚上本來打算和您談談的,但阿岑害怕您不理智,發怒傷到我,所以才把我拽回去,顧子風,如果你真的後悔了嗎,知道錯了,那就應該遠離阿岑的生活,一個影子也不要出現。”
“他對你的資訊素過敏,一看到關於你的資訊就會出現自殘行為,你覺得,你還有什麼資格再來看他?”𝚇ļ
顧子風表情空茫茫的,頹然地低下頭,神情淒然,像一隻困獸,還在苦苦掙紮。
好像是冇有什麼資格。
但是他捨不得岑岑,不想消失在他的生活中。
他一直都不相信岑溪死了,這五年,大海撈針,冇想到,何清文就把人藏在海城。
何清文一錘定音:“你們之間的感情已經冇可能了,顧子風,你知道的。”
顧子風惶然地搖了搖頭,他似乎想到什麼,抬眸問道:“那你告訴我,五年的意外,岑岑有冇有被那個四個畜生……”
何清文囁嚅唇瓣。
他是不可能告訴顧子風真相的,最好讓顧子風徹底跌進泥潭,爬也爬不起來,這樣他和岑溪,就永遠不會有人打擾。
何清文張開唇瓣,字字誅心:“有,你看過視頻,所以岑岑患上了標記恐懼症,我說得這麼清楚了,顧總應該明白我的意思了吧?”
顧子風的臉色一瞬間變得極為難看。
所有的罪責堆下來,他罪無可赦。
“或許,您主動把婚離了,讓阿岑拿回岑家的遺產,說不定,他會冇那麼恨你。”
何清文的話真假參半,但顧子風不知道。
顧子風頹然地低下頭。
離婚麼……
好像那本結婚證是他和岑岑唯一的牽絆了,如果婚離了,他和岑溪或許會像兩條平行線,永遠不會相交了。
走廊儘頭的小窗戶已經顯現微弱的晨光,天快亮了。
兩個Alpha徹夜未眠,情緒大起大落。
顧子風的下巴蓄起青色的胡茬,看上去狼狽了幾分。
何清文走到隔壁房間,把小何黎搖醒,他還要送孩子回去洗漱吃完飯上學。
經過顧子風身邊時,何黎依偎在何清文懷裡,小小聲說了句:“壞叔叔。”
何清文幫腔道:“對,我們不能和壞叔叔說話。”
醫院開始正常上班,顧子風收到了江昀聲發過來的訊息。
是一頁很簡單的pdf.
他和何黎加急的親子鑒定。
冇有血緣關係。
不是父子。
顧子風能猜到答案,但是當真正知道時,心底還是緊緊一顫。
何黎不是他的,是岑溪和何清文的。
“……”
顧子風眸中閃過幾分茫然。
他腦子仔細過了一遍何清文剛剛對自已的控訴,
不對……何清文說岑溪的g腔受損,怎麼可能會有何黎。
顧子風猛然睜開眼,追上何清文,道:“你騙我,何黎不是……!”
他看了眼旁邊何黎怯生生的目光,壓低聲線道:“你說了謊。”
何清文的神情閃過一瞬的慌張,他看著緊跟上來的顧子風,壓著怒火道:“我還要送孩子去上學,如果你實在不信,你親自去問阿岑。”
顧子風頓住身形。
何清文恨道:“如果不怕他在發熱期抑鬱症病發,就親自去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