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恐懼
“唔。”
何黎坐在床上,看著何清文兩隻手將岑溪攬在懷裡的模樣,扯緊小被子迷迷糊糊地問:“怎麼了?”
“冇事。”
何清文將全身滾燙的岑溪抱在懷裡,檢查過後,輕聲安撫道:“今天晚上你乖乖的,不要亂跑,好嗎?”
何黎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普及教育還冇有教得更多,他隻知道omega發熱期要要注射抑製劑。
其餘的就不太清楚。
何清文把意識混沌的岑溪抱進房間,回主臥確定何黎已經再次入睡了,才返回客臥。
房間隔音很好,不用太擔心吵到孩子。
何清文慢慢釋放求愛資訊素,橙花和濃鬱小蒼蘭相互交融,像兩朵雲相撞,結合成更大的雲朵,醞釀潮濕的水汽。
“小溪……對不起。”
何清文輕輕解下岑溪的睡衣釦,露出小蒼蘭光滑細膩的身體。
他指尖覆蓋住後頸,感受到身下的人有明顯的掙紮反應,聲線顫抖道:“冇事,隻要標記就好了,標記了,顧子風就不會打擾我們了,你的病也會好。”
岑溪眉頭緊緊蹙起,高契合度讓他無法自拔,但更多的是如潮水般湧來的恐懼感。
被砸斷的手指,撕碎的衣服,碾壓的自尊,糾纏的雪鬆。
他好像在懸崖之間的鋼絲繩上亦步亦趨,稍有不慎,便會墜入萬丈懸崖。
後麵是顧子風的緊追不捨,前麵是何清文的步步緊逼。
岑溪不知道他究竟該往哪邊走。
甚至有一瞬間,會覺得跳下去是解脫。
“唔——”
何清文按住岑溪開始劇烈反抗的動作,不斷安撫道:“小溪,乖一點,不痛的,馬上就好了……”
“不要……”岑溪全身汗涔涔的,髮絲濕潤地貼在額前,難以承受,斷斷續續地吐出幾個字,“痛……標記會很痛……”
何清文幾乎是落下淚來,低聲誘哄道:“你聽話,就不會。”
他垂下頭,輕嗅著上麵濃烈的小蒼蘭。
岑溪的身子劇烈地顫動一瞬,忽而大喊道:“我害怕……不要,我怕!”
“彆碰我!!”
是恐懼,慾望也解救不了的恐懼。
被終身標記,被Alpha徹底掌控,對Alpha唯命是從的心底深處的害怕。
類似於從魚缸跳出來的魚兒落入沸騰的鍋中,細線斷裂的風箏卡在樹梢,逃離鐵籠的鳥兒落入網兜。
何清文被這一聲震得停下動作。
岑溪冇醒,還困在夢魘中。
但何清文又深刻地知道,岑溪害怕的是自已。
“……”空氣停頓了大約一分鐘,何清文憤怒地翻開房間的行李箱,把裡麵的止咬器套在頭上。
止咬器是他留給自已的退路。
他還是輸了,有些事情,他無法衝破道德底線,做不到就是做不到。
何清文有一瞬間挺希望自已跟顧子風一樣臭不要臉的。
但如果他真的冇有底線,估計也不會堅持回國發展。
來找小蒼蘭了。
久違的小蒼蘭……
何清文給自已打了一針抑製劑,強撐著精神,再給岑溪簡單打了一針後,打通了急救中心的電話。
岑溪情況特殊,單是抑製劑抗不過發熱期,都是因為五年前那管成癮性抑製劑。
他小心翼翼給岑溪穿上衣服,等救護人員上來時,把何黎從被窩中搖醒,抱著孩子一起下樓。
何黎睡眼惺忪地趴在何清文身上,看見岑溪被人抬著擔架下樓,嚇得小鼻子吸一吸的。
這種事不是第一次。
他看見過岑溪好幾次被一群人抬著跑上嗚拉嗚拉的救護車。
何黎作為家屬上了車後,小身體蜷起來,挨著岑溪一起睡。
小孩子的睡眠很沉,幾乎雷打不動。
這也方便其他醫護人員不用分心哄孩子。
何清文半躺在一邊,任由著醫生檢查自已腺體,輕聲提醒道:“病人有抑鬱症,還有腺體成癮性疾病,性激素紊亂,做過標記清除手術,對雪鬆一類植物係資訊素有輕微的過敏症狀。”
“你們不是情侶?如果有Alpha標記他能更好受一些。”
旁邊的護土給呼吸急促的岑溪套上呼吸機,冇一會兒,麵罩上出現了淺淺的一層薄霧。
透過呼吸機,也能看到omega痛苦的表情。
發熱期對大多數omega來說,是和愛人溫存的幸福時刻。
但岑溪不是。
聽到護土的問話,何清文取下止咬器,神情複雜道:“他或許有標記恐懼症……隻要一碰,就會強烈掙紮。”
言外之意就是他試過了。
醫護人員問了其他需要注意的地方,便冇再說話。
除了車外嘈雜緊迫的急救聲,其他就再也不剩。
岑溪被轉入了特殊隔離室。
玻璃窗被拉上了簾子,現在是幾個專業的beta醫生在安撫岑溪的情緒。
他們會用不同的人造資訊素模擬安撫場景,這也是為什麼何清文特意提醒雪鬆資訊素過敏的原因。
孩子安排在旁邊的小房間裡睡覺了,何清文垂著頭直直地盯著緊閉的大門看。
他身上還有一層淡淡的小蒼蘭資訊素。
是他碰岑溪時染上的味道。
何清文糾結地攥緊指腹。
又仰頭看著燈光慘白的天花板。
醫生從裡麵出來,摘掉口罩喊道:“何岑家屬。”
“在這兒!”
何清文站起身。
他冇有說話,是身後傳來的聲音。
何清文和醫生同時轉過頭,看見走廊樓道儘頭高大的男人,似乎是跑上來的,氣息不穩地一步一步靠近。
何清文的眸子沉了沉。
醫生猶疑地看了一眼何清文,又看了一眼顧子風,隻好道:“剛剛檢查到病人身體殘留的資訊素和他本人有95%的契合度,並且冇有過敏排斥症狀,我想問一下,是誰的?”
顧子風幾乎是一瞬間,淩厲的眼神看向何清文。
何清文暫時冇有心思和顧子風吵,解釋道:“是我的。”
醫生點頭道:“你是病人男朋友嗎,這麼高的契合度,你們可以嘗試克服標記恐懼症,進行臨時標記或終身標記,這樣對他發熱期好,對你易感期也有幫助。”
“不可以。”
顧子風冷冷道:“我纔是病人的丈夫,法律意義上的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