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包裝的向日葵
“店長,又有花來了。”
岑溪從收銀檯麵前抬頭,看著店員手裡的一大捧向日葵。
有包裝的。
店裡的垃圾桶已經扔不下了。
“給我。”
岑溪戴上手套,拉開攔門,不容置疑地從店員手裡拿過花。
店員不解地問:“多好看啊,乾嘛扔了?”
“我不允許有垃圾出現在我的店裡。”
岑溪臉龐冷若冰霜。
大步走出店門,站在原地環視一週,看到了拐角處一輛隻露了一角的車。
顧子風在裡麵。
大號的垃圾桶在馬路對麵,岑溪抱著花,等到了綠燈,毫不猶豫把花扔進了不可回收的垃圾桶。
然後把抱了花的手套也扔掉了。
害怕偷偷藏起來的顧子風看不到,他還故意側過身,展示了自已脫手套的整個過程。
顧子風確實如岑溪所想的神情落寞。
他特意提醒過花店的包裝……
曾經岑溪遞給他的那束向日葵是有包裝的,是嘈雜的,真誠又小心翼翼的愛。
然後被自已隨意扔在了車裡,曾經他做下的事,在多年後岑溪還給了自已,直接扔到了垃圾桶裡。
岑溪完全按照何清文說的,除了茶梨和幼兒園,哪裡都不去。
處理完店裡的事情,他照常去接孩子,
何黎一頭撞進他懷裡,笑著說,“今天外麵的表演老師給我們吃棒棒糖,還是抹茶味的。”
岑溪微眯眼眸,看了眼周圍的來來往往的人。
有的小孩兒還冇有吃,手裡舉著棒棒糖,不止有抹茶的,還有草莓,菠蘿的。
他給幼兒園的老師特地說過,何黎有蛀牙不能吃糖,既然是外麵的表演老師……
岑溪牽著人上了車,問:“那你的糖呢?”
何黎一臉傲嬌:“呐……我向老師多要了幾顆,專門給你拿的。”
岑溪繫上安全帶,接過從後麵遞過來的糖,看著上麵普通的包裝,沉凝道:“你吃糖冇有?”
“冇有。”何黎欲蓋彌彰地捂住嘴。
最後在岑溪轉過來凝視的眼神下,跟泄了氣的皮球一樣軟了。
委屈巴巴地回道:“就吃了一顆,我知道你不讓我吃,但是我還冇含多久,表演老師讓我們跟著她一起唱歌,一不小心掉了出去。”
“所以,就相當於我冇吃。”
何黎抱住駕駛位的座椅,聲音軟糯糯的,“爸爸,不要罵我好不好?”
岑溪胸口微微起伏,問:“不罵你,那你掉的糖呢?”
“表演老師幫我撿起來扔了……”
其餘的資訊岑溪冇繼續問了。
所謂的撿起來扔了,是真的扔到垃圾桶裡,還是已經出現在醫院的檢驗台上,就不得而知了。
岑溪不想讓孩子因為他被影響。
隻強調了一遍:“以後,就算是老師給的東西也不能吃,知道了嗎?”
小何黎雖然不理解,但何爸爸經常給他說,要聽岑爸爸的話。
所以何黎點了點頭,還舉起四根小指頭髮誓,“知道了,我一定聽話!”
岑溪聽到何黎的保證微微鬆了一口氣。
又如臨大敵地瞟了一眼後視鏡,冇有可疑的車輛。
但不代表顧子風不在附近。
想著,岑溪用手指按壓了下有些發麻的腺體。
發熱期就這兩天了。
到小區後,岑溪徑直回家,菜也冇到超市買,叫了外賣送菜上門。
何清文今天冇出過門,在客廳居家辦公。
聽到開門聲,他還冇來得及關上電腦,何黎飛奔過來大喊:“何爸爸,我回來了!”
岑溪看到何清文略微僵硬的身子和開著的電腦,立馬把孩子拽住,低聲道:“何爸爸在工作,不要打擾他,乖,去臥室看會書。”
“哦……”
何黎撅著小嘴不開心地點頭。
岑溪把門關上,換好鞋子。
然後輕手輕腳地跟何黎進了房間。
過了大約半個小時,何清文揉著太陽穴關上電腦。
敲門道:“阿岑,結束了。”
岑溪打開門,他已經換上了居家服。
低頭道:“不知道你在開會,何黎冇有影響到你吧?”
何清文當時靜音了,根本冇有影響。
想著,何清文抿了抿春,皺著眉頭道:“剛剛在和股東議事,他們表情各異,希望不要傳出謠言。”
岑溪聽得心中一緊,忙問:“問題很嚴重嗎?”
何清文的身份地位不簡單,如果這件事傳出去,很有可能被有心之人利用。
“好了,騙你的,剛剛正好彆的股東講話,我把自已靜音了,冇讓彆人聽到。”
岑溪:“……”
何清文想上手捏一下小蒼蘭有些生氣的臉頰,手抬到一半,又縮回去了。
“彆總騙人,小心狼來了。”
岑溪擼起袖子,開始清點平台送來的菜。
何清文跟著蹲下來一起收拾,無奈道:“好,我知道了,下次一定不騙你了。”
“今天顧子風有冇有來打擾你?”
聽到顧子風,岑溪的臉色沉了沉。
道:“我倒是冇什麼,重要的是何黎,今天有人給他吃了糖,我懷疑他們拿著唾液樣本去做dnA檢測了。”
何清文的手緊了幾分,道:“家裡這幾天的垃圾也讓專人處理吧,我怕他手下的人去翻我們的資訊,到時候查到其他資訊,就棘手了。”
岑溪一個患者,無父無母,也冇有孩子做依靠。
顧子風到時下手,可能會更加肆無忌憚……不過,即使冇有孩子,憑藉顧子風的能力,偷偷綁走一個人,也很容易。
“好。”岑溪起身,把菜放進冰箱,又道:“我發熱期要來了,店裡的事情我已經交代過了,明天我就要去醫院,後麵幾天,麻煩你照顧何黎了。”
他們說話的聲音很小,房間隔音性也好。
何黎在裡麵一個人看書,聽不到他們的談話。
何清文聞言,憑藉身高優勢看了一眼岑溪阻隔貼下的腺體,已經微微腫脹。
或許,撐不到明天。
但岑溪對腺體的感知能力有所下降,無法準確預測時間。
何清文冇說話。
在岑溪轉過頭之前,何清文彆開眼,道:“今晚想吃紅燒肉和燉豬蹄。”
岑溪詫異地抬了下眼,“吃這麼多?”
“晚上吃太多,不好睡覺。”
何清文低聲道:“就是想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