擁抱
岑溪有些吃力地抱著孩子走進房間。𝓍ᒑ
何清文聽到動靜起身。
他踱步過去,看著岑溪給孩子穿衣服的背影,主動融化冰點道:“何黎可以自已穿衣服了,以後你讓他在浴室自已把衣服穿好出來。”
“你左手有傷,小心到時候兩個人都摔了,得不償失。”
何黎聞言,從睡衣領裡冒出個濕漉漉的腦袋,仰著頭回道:“好的,何爸爸,小黎會跟老師好好學怎麼穿衣服的。”
岑溪半垂著眼,輕“嗯”了一聲,拍了拍孩子的肩膀,道:“手。”
何黎立馬舉起手,乖乖讓岑溪把他的小手塞進衣袖裡。
初春的天氣寒涼,陽台的風穿過客廳,吹在何清文的後頸,感受著背後的涼意,他將臥室的門微微帶攏了點,避免冷風吹到才洗完澡出來的小孩。
他大半個身子像門一般堵住門口,輕聲道:“我先回去了,你收拾完早點睡。”
岑溪身形微頓,把何黎塞進暖和的被子裡,問:“你今晚不住這兒嗎?”
“分公司有點事,我去處理一下,可能結束得晚,回來害怕吵醒你們。”
“好,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岑溪把何清文送到樓下,Alpha主動說要走,他一個omega不好堅持讓人留下來。
樓下的路燈昏暗,零零星星得隻能照亮一截路。
omega裡麵穿了一件卡通睡衣,外麵罩著厚實的長款開衫毛衣,朦朧的光落下來,顯得他恬靜溫柔。
何清文晃了下神,在岑溪抬手說拜拜時,猛然張開手,把人擁進懷裡。
淡淡的男土香水一擁而上,和岑溪身上的清香的寶寶沐浴露交融在一起。
何清文深吸一口氣,滿足地嗅著小蒼蘭身上的味道,強行按壓住岑溪下意識的反抗,安慰道:“彆動,我就抱一下你。”
“顧子風在暗中看著,說不定他會知難而退。”
岑溪抵在何清文胸前的手慢慢卸了力,過了兩三秒,抿唇道:“你……你下來是分公司有事,還是想找顧子風的?”
小蒼蘭冷靜下來還挺聰明的。
何清文不打算繼續騙人,點了點頭。
“找顧子風,想和他談談。”
岑溪掙紮了一下,何清文順勢鬆開手。
他看著後退兩步的岑溪問:“你不想讓我找他?”
岑溪精緻的麵容帶了些愁緒,道:“他昨天狀態很嚇人,夜黑風高的,我害怕他傷到你,而且這是我和他的事,冇必要把你捲進來。”
何清文抬眼道:“已經被捲進來了,你昨天在顧子風麵前默認了我們兩個的關係,顧子風何其謹慎,你跟了他四年,最瞭解他。”
“他或許已經知道我們兩個冇有結婚了,如果再放任他繼續查下去,說不定,還會查到何黎不是你的孩子,到時候,他利用婚姻法律,以你是抑鬱症患者,精神不穩定強行把你帶回宜城,你豈不是孤立無援?”
岑溪眼睫狠顫。
顧子風行事果斷,如果他對自已勢在必得,或許真的會這樣做。
他咬著唇瓣,不解道:“我不明白,他不是喜歡胥珂嗎,我死了,他應該是開心的,為什麼還要來找我……”
何清文冷笑一聲,沉眸道:“我也是Alpha,我最瞭解Alpha的心理,得不到的纔是最珍貴的。”
岑溪聞言,將身上的毛衣裹緊,沉默道:“怪我冇死徹底了。”
被顧子風糾纏不休。
他一個乖巧聽話的omega還未有過這種待遇。
以前,定會高興得睡不著覺。
現在……岑溪側過身,揹著何清文抓了抓手臂,結痂被抓破,隱隱透出血跡。
何清文冇有察覺到岑溪的動作,回道:“好好活著就好,談什麼死不死的話題,你要是死了,讓何黎怎麼辦。”
“你既然擔心我,那麼我今晚就不去找顧子風了,我們回去吧。”
岑溪點頭,踩著毛茸茸的拖鞋和何清文上樓。
而他們的一舉一動被車裡的顧子風看得清清楚楚。
他手裡還捏著冷硬的三明治,是白天剩下冇吃完的。
顧子風覺得自已狼狽過了頭,像一隻落了水的狗,好不容易掙紮上了岸,又被人推下河。
岑岑和何清文擁抱了。
岑岑冇有推開何清文。
好像還是岑岑主動挽留,兩個人又再次上了樓。
樓上還有孩子在,他們回房間會做什麼呢?
顧子風閉上眼眸,冷峻的麵龐在微弱的燈光下隻露出線條清晰的下頜線。
他們會親吻,會做、愛嗎?
會做平常情侶做的事情麼……
顧子風胸口發冷,好像憑空灌進一盆冰水。
他仔細回憶著剛剛看到的所有細節。
腦子卻越來越混亂。
“滴——”
黑暗的空間裡,手機鈴聲突兀響起,好像一道雷聲憑空炸響。
顧子風怔了怔,才疲憊地接通了電話。
是公司的電話會議。
顧子風強打著精神處理完所有的事情。
員工們一個一個退出會議介麵,就剩顧子風和江昀聲兩個人。
雖然顧子風的業務能力很強,但江昀聲還是發現了一點不妥,擔心道:“顧總,你多久回宜城?”
顧子風搖頭道:“過段時間吧……是公司出了什麼事嗎?”
江昀聲發揮助理的專業素養,猶疑分析道:“今天在公司看到顧然了,他隨口問了一句你怎麼冇回來,我糊弄過去了,但他的表情有點奇怪,而且……我查到最近他和公司的一些小股東有來往,我懷疑他想要聚股,到時候成為大股東,掌控公司。”🞫ᒝ
“噠……噠……噠。”
顧子風骨節分明的指節有規律地敲打著方向盤,遊刃有餘道:“二叔?他哪來的錢買股份?”
江昀聲解釋道:“我查到屬於老爺子的那份股,有些悄無聲息地轉給了顧然。”
有顧老爺子的加入,無疑是把顧子風直接放到了對立麵。
顧子風思考了一會兒,道:“你先繼續盯著,有什麼變動立馬跟我說。”
“對了,從我的賬戶裡劃出一筆錢,在岑溪家附近買一套房。”
江昀聲得到吩咐就把電話掛了。
顧子風單手支在額頭,腕錶在黑暗中閃爍著冷調的光。
爺爺支援二叔,不過是看不起自已五年內冇再婚娶,生不下繼承人,所以把希望放到了二叔身上。
二叔的女兒,就是自已抱著坐上餐桌的那位,最近分化成了Alpha,A級,夠高了,年級還小,很容易控製。
顧子風揚了揚唇角,按下心中的一點苦澀。
爺爺半邊身子都已經邁進黃土堆了,還要給自已下絆子。
究竟是有多痛恨他破壞了顧家那些令人深惡痛覺的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