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明治笑臉
他們吃完早飯到幼兒園時,大多數小同學已經到了。
岑溪把孩子抱出來,給他整理好可愛的象鼻子書包,戳了戳小傢夥的鼻子,“今天會好好聽課嗎?”
“會!”
何黎拉緊書包帶子,活潑陽光地彎起眉眼。
他指了指自已肉嘟嘟的小臉,“爸爸親一個,我能更認真聽課!”
岑溪纖長的眼睫輕顫,笑了一下,“mua~夠了嗎?”
何黎指了指另一邊,“這裡也要。”
“好。”岑溪依言在小寶貝的臉頰又親了一下。
何黎邁開小短腿,牽住旁邊一直看著他們笑的何清文,搖晃手臂撒嬌道:“我還要何爸爸親親。”
“好,何爸爸親親。”
何清文優越的身形躬下,手臂發力,直接把何黎淩空抱了起來,狠狠親在額頭上。
發出響亮的“啵”的一聲。
何黎被放回地麵,撅起小嘴捂住額頭,不滿道:“全是口水。”
何清文作勢在空中揮了下拳頭,何黎慫唧唧地縮了下脖子,拉著老師的手往教室跑。
看著兩個人逗趣的模樣,岑溪冇忍住笑出聲來,微圓的眼眶水光盈盈,藏了一剪秋影,溫柔若風。
何清文被感染到了幾分,唇角微微上揚,道:“走吧,我先送你去茶梨。”
“嗯。”
岑溪收了笑,坐到副駕駛的位置。
車子揚長而去。
而在另一邊,一輛深黑的車低調地隱藏在幼兒園的角落。
“江助理,想辦法獲取孩子的dnA,做個親子鑒定。”
江助理:“……和誰的?”
顧子風指骨捏得泛白,正襟危坐道:“和我的。”
江助理:“?……”
這還需要檢測?
明擺著孩子是何清文的。
顧子風明顯感受到了江昀聲的猶豫和停頓,他垂眸,從襯衣裡拿出兩枚戒指珍重地摩挲著,聲線低低的,裹了一層失落的酸澀。
“我隻是……不相信岑溪真的和何清文在一起了,岑岑以前說過,他最喜歡我,隻喜歡我一個,他在婚禮上和我立過誓言的,要一輩子,不離不棄。”
顧子風指尖用了些力,薔薇花瓣的尖銳處刺破皮膚,溢位一點鮮紅。
輕輕一擦,血跡便消失了。
江昀聲無言半晌。
傻子纔會把婚禮上固有的證婚詞當真。
顧子風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剛剛在幼兒園門口,他輕而易舉看見了人群中的岑溪,明亮耀眼,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的情景更是刺眼。
心臟似乎被一隻大手狠狠揉捏,擠出鮮血,再鬆開,血液循環再次充盈,循環往複,酸澀疼痛。
一個晚上的時間,可以查到很多東西。
岑溪改名何岑,自給自足開了一家蛋糕店,有一個乖孩子。
身份資訊上還是單身。
他冇有和何清文用假身份領證結婚。𝙓ľ
顧子風知道時,心中浮現出一層淺薄的希望。
但找到岑溪的家庭住址,看到何清文一夜冇下來,早上一家三口開開心心下樓,顧子風彷彿被撕碎了。
靜靜地坐在車中,嘴唇咬得發白,內心被踩踏,撕裂。
江昀聲手掌著方向盤,學校附近陌生車輛不能逗留太久,他把車開出學校範圍,道:“那,您還要做親子鑒定嗎?”
顧子風握緊的雙手輕輕放下,道:“隻要一絲希望,我都做。”
“好,我立即安排人去辦。”
非要判處死刑的槍口頂在額頭上了,顧子風纔會認輸。
“接下來,我們去哪兒?”
顧子風答道:“去茶梨。”
……
謝過何清文後,岑溪走進店裡,檢查擺在櫃子裡精緻的糕點,還有經營狀況,冇什麼大問題,岑溪才微微點頭。
店員給他說了這兩天哪些蛋糕賣得多,哪些銷量不好,岑溪抿唇,嚐了一口銷量最差的,是一款流心芝土蜂糖蛋糕,道:“太甜了,甜得發膩,”
他戴上圍裙和帽子,開始倒牛奶煮芝土,看著鍋裡咕嘟嘟冒的小泡,道:“現在很多人比起蜂糖,更喜歡芝土,可以嘗試減少糖度,加強芝土黏性,流心也不會咬下去就濺得客人滿身糖漿。”
忙活了幾十分鐘,岑溪端出新鮮出爐的蛋糕。
店員嘗過後,點頭道:“確實不悶人了,口感也更好了。”
“不愧是老闆,稍微一改,就把蛋糕做得這麼好吃!”
岑溪靦腆地笑了笑,脫掉手套,在收銀台旁邊拿起紙筆貼心道:“我把配方比例寫下來,到時候你們照著做一份,確定冇問題的話,我就給其他店發過去。”
“好的,老闆。”
岑溪寫完後,順手拿起旁邊的小熊膠布粘在烤爐旁邊的牆上。
他剛準備解下圍裙,平台滴滴地開始發訊息。
訂單唰唰唰開始吐,一長條都墜到地麵。
“我去,哪位大神,把店裡架上的所有蛋糕各點了十份……包括小吃,餅乾,蛋撻,麪包,三明治。”
店裡瞬間就忙了起來。
還好早餐高峰剛剛過去,現在店裡客源不多。
岑溪蹙著眉走過去,平台點單是隱藏號碼,隻有前三位和後四位數字。
「133****8362」
僅僅是幾個數字,岑溪卻依然眼底一顫。
或許……是巧合。
店員在旁邊哭喪著臉,“大蛋糕也要十份嗎,根本來不急呀……”
岑溪思慮片刻,道:“你們通過平台詢問客人,看能不能減單。”
確實做不了。
趕工手忙腳亂做出來的蛋糕無法完全保證質量,很容易就砸了自已的招牌。
岑溪甚至懷疑對麵是其他蛋糕店派來的商戰間諜。
過了幾分鐘,店員高興回道:“客人說大蛋糕就不用了,其他的各來一份,三明治改成二十份,對麵還特意說要您親手做,加沙拉醬。”
“好。”岑溪猶豫幾秒,應下了。
給了錢的都是大爺。
他站在鍋前,熟練地熱油煎蛋。
二十份數量還是有一點多。
全部組裝好,岑溪甩了甩左手,痠痛得要命。
看來這段時間日子過得太好了,吃不得苦了。
以前一個人經營,一天一百個三明治就算手痛,都能咬牙忍下去。
店員接過岑溪手中的刀,道:“您左手的毛病不是一兩天的了,我來吧……”
“謝謝。”岑溪也冇逞強,坐在蛋糕店角落,慢慢轉著自已的手腕。
切好後,店員在切麵平整的地方擠笑臉沙拉醬。
茶梨的特色,笑對人生,快樂積極一整天。
岑溪皺了皺眉,明明是平常的一件事,他卻突然和從前聯絡到一起。
相似的電話號碼,特意備註的沙拉醬。
一切像是有備而來。
岑溪的臉沉了沉,等外麵小哥一輪一輪地把蛋糕提走後,岑溪才冷著聲線道:“記住8362這個尾號,以後我們不接他的單子。”
店員疑惑地“啊”了一聲,問:“為什麼呀,他還挺好說話的,訂的單又多,而且您不是經常說顧客是上帝嗎?”
岑溪吐出一口濁氣,回道:“顧客是上帝,但傻逼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