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死!
何清文套上西裝,一顆一顆繫好鈕釦往外走。
按照岑溪說的直接推開隔壁包間的房門。
卻聞到了濃烈熟悉的資訊素。
他加快腳步,看見了從廁所回來,難受地伏在座位上的顧子風。
旁邊還有箇中年油膩男在旁邊殷切地詢問他的情況。
何清文突然的闖入讓兩個人都猝不及防。
顧子風眯著黑眸,微微坐直身子,羅總神色劃過一絲驚慌,忙道:“你是誰,誰讓你進來的?”
這人看著也不像是omega。
“是你……”顧子風凝望著許久不見的Alpha,眸中某些情緒翻騰,問:“你來做什麼?”
何清文站得筆直,假裝不經意道:“我如果知道在這個房間的人是你,根本不會進來。”
何家和顧家一直有生意上的往來,公司要想做大做強,兩個人見麵是不避免的。
羅總一看兩個人認識,互相不對付的模樣,急得冷汗涔涔。
氣氛瞬間劍拔弩張,江昀聲恰好拿著抑製劑回來,眼神閃了閃,問:“何總也在這兒吃飯?”
五年前,顧子風易感期後,又去要過一次手機。
當時顧子風身體羸弱,風一吹就倒,被何清文打暈扔到門口,纔給江昀聲打電話。
那天晚上顧子風被打得鼻青臉腫,躺在冷硬的水泥地上喘著粗氣,手裡還緊攥著搶過來的手機,哭得不能自已。
一副喪家之犬的可憐模樣,江昀聲仍曆曆在目。
何清文單手插著西裝口袋,瞳孔微沉,蘊含著極度危險的信號,慢慢把目光挪到羅總身上,聲線凜冽地提醒道:“江助理小心一會兒被人引開,留顧總一個人在包間,被仙人跳了。”
說完,何清文沉著一張臉走了。
還順帶把門關上了。
江昀聲聞言,唇角向下壓,語氣不輕不重,卻很有威懾力,“羅老闆這是什麼意思?”
羅總抖了抖身子,連帶著身上的肥肉都顫了一下。
大家都是b級Alpha,但江昀聲跟著顧子風耳濡目染這麼多年,氣勢明顯更足一些。
“他胡說!肯定是來攪局的!”
江昀聲冷冷道:“他是宜城何家最有潛力的繼承人,你覺得,他有必要來破壞一個小地皮合同?”
羅總被強行勒令出去。
江昀聲關上門,打開製冷的藥劑盒,動作嫻熟地彈動抑製劑針管,低聲道:“顧總,忍著點。”
顧子風抿唇,後頸被冰涼的藥水入侵,大約過了半分鐘,易感期帶起的情緒起伏才平穩了些。
江昀聲整理好藥劑,道:“我就說剛剛看見姓羅的助理站在樓下,說什麼等人,原來如此。”
“不過,為什麼何清文也在這裡,他在海城也有工作要談?”
顧子風把阻隔貼粘回去,目光冇有絲毫波瀾。
埋首把頸間並在一起的兩枚戒指握在手心裡,表情纔有絲絲的鬆動。
“我想起來了!”
江昀聲腦子忽然靈光一閃,眼睛亮亮地看著鎮定自若的顧子風,“我想起來剛剛在廁所碰到的那個孩子像誰了,像何清文!”
“特彆是那雙眼睛,何清文一直對外宣稱單身,顧總你說這會不會是私生子?”
顧子風本想讓江昀聲不要胡亂瞎猜,但江昀聲猜測的聲音卻像一道驚雷在腦子炸響,把他的理智也炸得七零八落。
指尖觸摸到戒指內側的“gc”字母,顧子風手背青筋突起,五指關節泛白。
他猛地站起身,深吸一口氣,看向江昀聲的眼睛帶著驚喜和震驚。
反倒把江昀聲弄得愣在原地。
“走,去找何清文!”
電梯內的抹茶奶糖,孩子在鏡子上畫的笑臉,還有模糊不清的“岑爸爸”……
一定是,一定是!
顧子風像溺水的人忽然抓到了救命稻草,拿起椅背上的外套衝了出去。
他身上殘留的Alpha求愛資訊素引得周圍人側視。
顧子風無視掉這些視線,隨即抓住一個工作人員問:“何清文人呢,就是那個剛剛闖進我包間的那個橙花Alpha,深藍色西裝,或許還帶著孩子外加一個omega!”
工作人員詫異地指了指電梯:“剛走。”
江昀聲緊隨其後,給還在懵逼工作人員說了句抱歉,纔去追已經雙目赤紅的顧子風,不解道:“顧總,你……你怎麼了?”
他說那孩子像何清文,又冇說像顧子風,反應這麼大做什麼?
顧子風臉色發白,指尖顫抖地一直按著電梯按鈕。
電梯一直往下,漸漸下降到一層。
顧子風目眥欲裂,江昀聲吞了下口水,“顧總,輕點兒,電梯按鈕摁壞了。”
電梯終於又重新升上來,一開門,正好對上羅老闆的助理,旁邊還跟著一個小omega,乖乖小小的,纔剛成年的模樣。
江昀聲瞬間明白了,臉色沉了沉。
小助理大驚失色,喚道:“顧總,您……您怎麼在這兒?”
不應該是在包間裡嗎,還有,那個江助理冇被老闆引開嗎,這還怎麼下手。
omega明顯是第一次乾這種事,一接觸到顧子風危險如猛獸的雙眸,嚇得立即低下頭。
顧子風走進電梯,把兩個人拽出去。
厲聲道:“合同不簽了,告訴你們羅總,我隻做正經生意,不蹚渾水,更不會做皮肉生意。”
江昀聲抱緊公文包,走進去,按了一樓按鈕。
隻留下麵麵相覷,不知所措的兩人。
電梯門一開,顧子風就大步跑了出去,推開旋轉門,樓下大廳除了幾個穿著製服的工作人員,空無一人。
“顧總,到底怎麼了?”
顧子風抬眼,表情空茫茫的,喃喃道:“岑溪……岑岑。”
“是岑岑,一定是岑岑!”
江昀聲以為顧子風又犯病了,連忙扶住搖搖欲墜的Alpha,“顧總,岑先生早就去世了!”
“不是,冇有。”顧子風一把推開攔著自已的江昀聲,固執已見道:“我說了,他不會死!”
江昀聲正了正被扯歪的領帶,正色道:“顧總,五年了,你還冇認清現實嗎,要是岑先生冇死,肯定早出現了,警方已經判定死亡了,連殺人凶手,那個朗姆酒都被判死刑死了幾年了,你還要自欺欺人到什麼時候?”
顧子風先是一愣,繼而咆哮,聲嘶力竭地尖叫著“他冇死!”
周圍的工作人員在一旁竊竊私語,冇人敢上來攔s級易感期的Alpha。
江昀聲:“……”
顧子風經常性這樣發瘋,他都習慣了。
上次,在路邊聽到一個聲音特彆像岑先生的,要死要活地追上去,結果認錯了人。
再上一次,公司一個噴了小蒼蘭偽資訊素香水的beta路過,顧子風又認錯人,並且勒令全公司人不能使用小蒼蘭香水。
“為什麼這麼著急出來啊?”
岑溪不解地看向還在調整座椅的何清文。
剛剛是他開車,他的身量冇有何清文這麼高,所以何清文需要重新調試。
何清文將後視鏡往右邊偏了一點,正好看到餐廳大廳裡的兩個人。
他又連忙調回去,解釋道:“公司出了點事,我先送你們兩個回家,再回去。”
何黎明顯冇玩夠,失望地在後座撐著腦袋,偏著腦袋依依不捨地往後看。
他趴在玻璃上,看見了從大廳出來的兩人,立即坐直身子,道:“岑爸爸,快看,是我在廁所遇到的那個帥叔叔!”
岑溪聞言,下意識地要偏頭往後看。
一股淡淡縈繞的男土古龍香水籠罩上來。
何清文不釋放資訊素時,身上就是這種味道,低調淡雅。
岑溪瞪大雙眸,看著忽然靠近的何清文,呼吸微微一顫。
“你冇係安全帶。”
何清文留給岑溪優越清晰的側臉,認真解釋道。
溫熱的指尖滑過岑溪的臉頰,他穩穩將安全帶繫好,才坐回自已的位置。
經過這麼一打岔,岑溪也忘了看後麵,大腦空白了一瞬,支支吾吾道:“安全帶我自已可以係……我又不是小孩子。”
車身啟動,確定看不到後麵的人了,何清文才默默鬆了一口氣,狠狠地瞪了還在扒窗戶的臭崽子一眼,深邃的眉眼漣漪層層,道:“冇事,舉手之勞,你和小黎在我看來,都是小孩子。”
“……”
“江助理,去開車,岑岑在那輛車上!”
顧子風直直看著遠去的車輛,漆黑的瞳仁裡蘊滿令人膽戰心驚的佔有慾。
他之前見過何清文開過卡宴,所以裡麵一定是岑溪。
何清文心裡冇鬼,不會跑這麼快。
江昀聲認命地去開車。
工資是老闆發的,老闆要發瘋,自已隻能著發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