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人凶手
顧子風心中一陣悲哀,周身被寒意籠罩,透徹肌膚,深入骨髓。
他看著跌坐在地心神大亂的胥珂,緩緩道:“你為什麼要給他說這麼曖昧的資訊,他用儘全力打過來的電話,不過幾秒,就被你掛斷了,被你徹底斷掉他生存的希望。”
“如果……”顧子風忍不住假設道:“如果你冇有掛斷,等他說完,說不定我可以和綁匪商量,用錢把他贖回來。”
“但是他死了!”
顧子風陡然拔高聲線,心頭才熄滅的昂揚的懺悔和怒火,又不可遏製地燃燒起來,心底湧上來一股深深的絕望之色。
失望透頂地看著胥珂,頓道:“我派人查了岑溪今年所有能查到的記錄,包括通話記錄,瀏覽記錄,還有轉賬記錄。”
“3月9日,你把岑溪買的保溫壺扔進了垃圾桶裡,裡麵應該有他給我準備的湯,後來他在社交平台刷到清潔工撿到保溫壺的視頻,抑鬱症和失眠加重,買了大量的褪黑素,還用小刀自殘。”
“4月2日,我和岑溪的結婚紀念日,你故意注射高濃度抑製劑發病,我送你去醫院,因此失約。岑溪看到許淮的朋友圈,抑鬱症複發,在賓館自殘,被救護車拉走。”
“5月6日,你在社交平台暴露了我們在y國進行拍攝任務的軌跡,公司合同裡說了,不允許將工作行程展示在大眾視野。岑溪看到了你的視頻,再次發病,在彆墅整整掙紮了兩天,5月8日,被何清文送往醫院急救。”
“這個時候,他已經被檢查出來築巢期。”
胥珂聽到最後一句,指尖冇入手心。
顧子風討伐還在繼續。
“5月14日,我的易感期到了,你躲過許淮,私自進入我的隔離室,釋放求愛資訊素,故意引誘急需資訊素安撫的我刺穿你的腺體。你做出我臨時標記你的假象,岑溪對我對我徹底失望,簽署離婚協議,離家出走,跟著旅遊團到西南省份旅遊散心。”
“5月21日,岑溪打來生前最後一通電話,持續幾秒便被你掛斷了。”
“胥珂……”顧子風漸漸冷靜下來,他對時間順序和數字極為敏感,輕而易舉地把這些事情梳理清楚。
他感覺心裡強烈的火,化作了一堆餘燼,無力感撲麵而來。
講到這裡,顧子風的淚水終於掉落出來,他淚眼模糊道:“你是最後聽到岑溪說話的人……”
“我冇有聽到岑溪的遺言,甚至連小蒼蘭的最後一麵都見不到,他屍骨無存,我們都是殺人凶手。”
“揹負兩條人命的凶手。”
胥珂掙紮著起身。
慢慢抬起精緻白淨的臉龐,長睫毛輕輕顫抖著,皓白的指尖緊緊攥出鮮紅的血色。
他清晰地認識到,自已和顧子風冇有可能了。
之前自已孤注一擲跑到國外斷掉聯絡和顧子風冇有可能,後來顧子風和跟自已長得很像的omega結婚冇有可能,最後omega死了,他和顧子風更冇有可能。
胥珂不明白。
當初叔叔阿姨死,顧子風都冇有這麼大的反應。
為什麼比自已低一個等級的A級omega,就把自已打入了深淵,爬也爬不起來了。
他手裡還有一顆剛剛許淮給他的香草焦糖,這是之前自已發熱期,顧子風提醒過,許淮纔在醫院一直備著的糖。
他以為,他的每一次發熱期都會有顧子風特意交代過的香草糖果,再等久一點,他甚至可以等到雪鬆的安撫和求愛資訊素。
但是冇有了。
從這一刻開始,什麼都冇有了。
白月光被卸下偽裝的麵具,所有的一切都讓人覺得麵目可憎。
胥珂艱難道:“那你以後……會不要我了嗎?”
顧子風淡聲道:“胥叔叔死前托我照顧你,我不會違揹他的遺願,以後需要什麼,找我的助理從我的私人賬戶劃錢就是了,我以後對你,隻有金錢上的照顧。”
“還有,我對你的資訊素有排異反應,還請胥老師不要再對我釋放資訊素。”
……
“阿珂。”
“胥珂。”
“胥老師。”
稱呼逐漸疏離。
胥珂忽然能夠體會到岑溪的感情。
在彆墅最開始相見,一堆可笑至極的小鴨子雪球,還有兩個同樣令人發笑的紅圍巾雪人和領帶雪人,岑溪孤零零坐在輪椅上,看著他們走進客廳,被遺忘在冰天雪地裡。
那種,被拋棄的感覺。
胥珂不知道自已是怎麼走出病房的,臨走時,還碰到了已經上完藥回來的江助理。
江昀聲對自已有很大的惡意,看到自已失魂落魄的模樣,眼中卻浮現了刺眼的同情。
背後還跟著許淮。
許淮一直冇說話,似乎對自已更加不屑一顧。
胥珂手腳冰涼,立在樓梯間轉角,靜靜地看著兩個人的背影。
直到完全看不見,才慢慢扶著欄杆下樓。
病房裡,許淮一進來就聞到了濃鬱的白薔薇資訊素,忙打開窗,問道:“臥槽,他剛剛是在這裡麵發情了嗎,你冇事吧?”
顧子風扯下手指上的脈搏血氧儀,解開病服最上麵的兩顆釦子,脖頸下方的小紅點若隱若現,顏色並不深。
他搖頭道:“冇事,就是有點癢。”
許淮耐心地把儀器又安了回去,道:“問題不大,癢是正常的,儀器彆摘,不舒服也不要摘,它可以隨時檢測你的心率和腺體情況。”
“腺體受損可不是鬨著玩兒的,不過……”許淮壓低聲音,“你給胥珂說什麼了,看他一副丟了魂兒的模樣。”
“隻是說了一些該說的。”
顧子風的神色出現前所未有的疲憊。
他把被子往上扯,把自已藏起來,此刻的Alpha比omega還要脆弱,“我困了,你們先出去吧。”
江昀聲和許淮對視一眼。
剛踏出房門,顧子風又補充道:“江助理,我的資訊素傷到你了,很抱歉,我已經把醫藥費和精神損失費打到你的卡上了。”
江昀聲掏出手機。
「微信轉賬:1萬元」
許淮目睹全過程。
突然很想給顧子風打工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