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會死
審訊室的大門豁然關上。
警察陪同顧子風坐在了朗姆酒的對麵。
朗姆酒雙手被銬,仰起纏著紗布的脖頸,嘴角含著一抹冷然的笑意,不以為意地盯著長相俊朗,身材挺拔的Alpha。
“坐好!”
直到一旁的警察厲聲喊,朗姆酒才放下自已的二郎腿,微微坐直了身子。
顧子風目光冷如冰霜,就像一座孤獨的冰雕,寒冷徹骨。
他一字一句,聲線恍若沁入冰水般透徹,“是你殺了我的omega?”
“誰?”朗姆酒英挺的眉毛往上挑了挑,“哪個是你的omega?”
他明知故問,語言凝結成閃著寒光的堅刃,道:“是那個弱不禁風,一點也不禁*的A級o麼?”
朗姆酒的尾音勾著笑意,抿唇看著臉色越來越沉的男人,挑釁道:“不過,味道還不錯,我這輩子還冇嘗過這麼高級的omega。”
顧子風漆黑的瞳仁蒙上一層冷意,不為所動地把透明包裝袋,一件一件地擺在桌上,拿起其中最小的一個袋子,問:“你就為了這個戒指,用錘子砸他的手指?”
破損的鑽石在朗姆酒正前方明亮的燈光下閃爍著生命終結暗沉的星芒。
“是的,那看起來很貴,不是嗎?”
顧子風手背的青筋微微凸起,他闔了闔眼,忍住莫名的酸澀感,不解道:“為什麼?”
“他力氣很小,隻要輕輕一掰就可以把戒指取下來了,為什麼一定要砸斷他的手指。他喜歡插花,曬茶,製作書簽,還有做飯,看書,會在三明治上用沙拉醬畫笑臉,他的手可以做好多好多事,你為什麼要斷掉他的手指?”
朗姆酒歪了下頭,雜亂的髮絲在燈光下微微顫動著,空氣中流動著漂浮得很慢的灰塵,他的一切動作和周圍的環境在顧子風麵前不斷放大。
他笑道:“這位先生,那是他在你麵前力氣小,你看看我的脖子,被咬成什麼樣子了?”
岑溪在顧子風麵前,永遠是隻乖順的兔子。
軟綿綿的,任憑他搓圓捏扁,所以,他可以輕易地牽起岑溪的手,給他套上戒指。
顧子風吸了口氣,短暫的安靜後,從袋子裡又拿出一件短袖,是酒店行李箱的,還有淡淡的小蒼蘭資訊素味。
他站起身,想要把東西遞過去。
卻被警察伸手攔住,道:“先生,我們已經提取資訊素給犯罪嫌疑人聞過了,那比這些放了一個星期的衣服更加準確,四個人的口徑大體一致,和受害者的資訊素一樣。”
顧子風手指收緊,坐了回去,固執道:“我不信,給他聞!”
他不相信被人壓在身下痛苦絕望的人會是岑溪,小蒼蘭在溫室裡被他養得又乖又軟,怎麼可能會死在泥濘中,衣衫襤褸,汙穢不堪。
警察無奈接過,擱到了朗姆酒桌前,揚起聲線,狠戾道:“聞,是不是和受害者的資訊素一樣。”
朗姆酒攤了攤手,懶散道:“警察叔叔,這上麵的資訊素淡到狗都聞不出來了,我辦不到啊!”
倏爾,顧子風猛烈地釋放出資訊素。
b級Alpha立刻收斂了聲線裡不知所謂的笑意,臉色瞬間慘白,他想抬手捂住發燙的腺體,卻被手銬牢牢銬住。
隻能艱難地伏下身軀,顫抖著脊背,發出低聲難耐“嘶嘶嘶”的痛苦氣音。
s級Alpha,是普通人不可能擁有的高階腺體。
朗姆酒臉被憋得通紅,額頭上的青筋暴起,脖頸也因為用力憋氣扯動傷口,順著潔白的紗布滲出絲絲縷縷的血跡。
太強悍了。
雪鬆專攻他一人,顧子風可以很好地控製資訊素,他對資訊素的掌控能力,在絕對的清醒下展現出強大的力量。
警察同樣是一個b級Alpha,雖然不是攻擊他的,但臉色也不是很好。
一天被高級資訊素攻擊兩次,換誰都不會有好臉色。
他拔高聲線勸解道:“這位家屬,請您停止釋放資訊素!”
朗姆酒的臉逐漸呈現青紫,他仰起頭,像一隻缺氧的魚兒浮上水麵,難以遏製地攫取新鮮空氣。
“我……我聞。”
再不服軟,他的腺體就要爆炸了!
頸側的凸起已經腫脹充血,離得近的警察甚至可以看到薄薄的皮膚保護膜下,急速跳動的脈搏。
就在門外其他警察即將衝進來,保障犯罪嫌疑人的生命安全時,濃烈的雪鬆如山倒般散去。
顧子風站起身,單手扶住支撐不住的警察,眼睛卻直直地盯著尚未從壓製痛苦中清醒過來的朗姆酒,冷寂道:“今天你就算是狗,也得聞出來。”
經過雪鬆覆蓋毀滅性的環繞,衣服上的小蒼蘭味道更少了。
朗姆酒深吸一口氣,被殘餘的雪鬆刺得差點暈過去,但在顧子風陰鬱的神情下,又不得不堅持下去。
揉著柔軟的布料摸索了大概五分鐘,朗姆酒仔細觀察著顧子風的表情,艱難地擠出幾個字。
“是這個味道。”
和他j殺的那個omega,味道一模一樣。
再問一百遍,結果還是一樣。
顧子風聽到確定的答案,表情空茫茫的,垂著眸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就在朗姆酒以為顧子風會再次釋放資訊素攻擊他時,顧子風卻轉身離開了。
和來時完全不一樣,像一隻孤獨的狼王,獨自行走在荒無人煙的沙漠。
朗姆酒的腺體已經嚴重受損,被快速送進了醫院。
顧子風孤寂,脊背繃直地眺望遠方,目光滑過將朗姆酒拖走的救護車,對旁邊的人道:“他的醫藥費我會付,他要告我故意傷害罪,也隨便告。”
警察沉默著。
朗姆酒的作案行為極其惡劣,法院還冇有判決是因為他身上還揹著其他人命,需要一個一個查清楚。
一旦確定,很有可能死刑。
社會重視保護omega的法律,就算朗姆酒不是死刑,也會在監獄裡生不如死。
警察拍了拍顧子風的肩膀,這次疲憊的Alpha冇有躲開。
“節哀順變。”
門外一側陽光落了下來,顧子風半張臉溺在冰冷的光線中,高挺精緻的鼻梁上被投下薄薄的一層眼睫陰影。
瞬間,他身上的森冷強硬的氣息柔軟下來。
Alpha薄唇抿緊,他突然清晰地意識到,這場鬨劇以悲劇收尾了。
他和岑溪還冇有真正的生離,就已經死彆了。
顧子風轉頭,把自已藏進陰影中,執拗道:“他冇死。”
不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