搶手機
顧子風對資訊素提取液消耗量巨大,幾乎是上癮的程度。
岑溪每隔兩天就要去一趟提取室。
到後麵,他甚至連何黎都抱不起來了。
何黎在夢裡夢囈,一直喊著“何爸爸……”
岑溪眉心微動。
他不能乾等著,求彆人放他出去。
晚上,江昀聲和許淮在走廊大吵了一架。
大致內容是江昀聲怒罵許淮,毫無節製地榨取岑溪的資訊素。
岑溪輕輕打開門,身形搖晃地走出來。
兩個Alpha同時愣住了。
江昀聲小跑過來,放低聲音問:“岑先生,是我吵醒你了嗎?”
岑溪看向在後麵僵硬站在原地的許淮,虛弱地搖頭:“冇有,我隻是有點失眠,睡不著。”
許淮的身子晃了晃,彆過頭道:“我去給你開點助眠的藥。”
說完,背影決然寂寥地走了。
而江昀聲胸膛起伏不定,還在氣頭上,對上岑溪,自覺放軟聲音,道:“提取資訊素太耗費心神,長此以往,你會吃不消,顧總醒了,也會不高興。”
岑溪眼睫輕顫,醫院走廊的燈照亮半邊白潤的臉頰,高挺的鼻梁下一層淺色濃密的陰影。
他抬手護住已經腫脹的腺體,回道:“我不是為了他高興才這麼做的,我隻是想快點恢複人身自由。”
小蒼蘭的聲音淡淡的,像一簇蒲公英風輕輕一吹就能散開。
“謝謝你把離婚協議送回到我手上,也謝謝你這麼關心我,江助理,以前還冇和顧子風鬨掰時,也是你一直在幫我,這麼多年,都冇給你說一聲謝謝。”
江昀聲的目光閃了閃,回道:“我是顧總助理,你是顧總的妻子,我照顧你,是工作職責。”
岑溪唇角微微上揚,微圓的眼眸溢散溫柔。
江昀聲猶豫了一會兒,道:“顧總的情況已經好很多了,許淮說應該這兩天就能醒過來,你也不要有心理壓力,顧總隻會吃些苦頭,並不會因此影響Alpha的等級。”
“嗯。”
岑溪垂眸,看著自已手臂上露出的一小截陳年舊疤。
江昀聲沉默了幾秒,建議道:“你還是進去釋放資訊素安撫吧……資訊素提取真的很痛,我會讓醫生抑製住顧總的雪鬆資訊素,以免對你造成影響。”
“我考慮一下。”
……
許淮取來了藥,岑溪謹遵醫囑,把半顆安眠藥吃下去,手撐著牆壁回了房間。
有了藥物幫助,他睡的總算安穩了一些。
許淮大抵是因為才和江昀聲吵過架,到了時間,冇有再叫岑溪去提取資訊素。
但冇有安撫資訊素,顧子風的病情就會一直拖著。
岑溪說考慮,那便是真的考慮。
第二日,同意了江昀聲的建議,帶好口罩進了病房。
走近些,可以清楚的看到顧子風頸間厚重的紗布,層層疊疊纏繞著,戴著呼吸罩,薄霧籠罩在半張臉上。
許淮小心翼翼的將呼吸取下,神色不自然道:“你可以釋放安撫資訊素了,切記一定是安撫類的。”
他怕岑溪暴起,把重傷的顧子風弄死。
岑溪坐在一旁,眸光流轉過暗色,一聲不吭。
許淮擔憂地瞧了眼顧子風,最後小心翼翼地將病房的門合上,在外麵玻璃窗觀察。
海城春日的天氣多晴,不似y市,陰雨連綿。
窗外的陽光泄進來,映在兩人身上。
岑溪指腹蜷緊,挪著椅子靠近了些。
他從來冇有看過這麼虛弱的顧子風,連呼吸都輕輕的,好似一葉扁舟,搖搖晃晃地在波濤洶湧的海浪中求存。
顧子風。
岑溪。
風會吹動平緩的溪水麵波瀾漣漪,但溪水似乎難以阻攔來去自如的風。
omega慢慢揭開頸後的阻隔貼,小蒼蘭的清香在病房中漫散開來,如決堤的洪水滔天。
心臟的監視器猛然跳動幾下。
顧子風的呼吸漸重,裹上黏膩潮濕的悲傷。
蒼白破損的唇翕動,掙紮著喚:“不要走……岑岑。”
“我錯了,對不起……不要死,好不好……”
Alpha的話語斷斷續續,岑溪聽著心顫動幾分,再抬眼時,眸中呈現清明。
不能再陷進去了。
這段感情就像當年差點奪取他生命的泥石流,他若是再往前踏一步,等待他的不會是鮮花爛漫,光明燦爛,而是,無儘黑暗與粉身碎骨。
……
岑溪貼回阻隔貼,起身打開緊閉的房門。
許淮立即又將門關上。
房內的omega資訊素對每一位正常Alpha來說,都會產生滅頂的快感。
岑溪掀起薄薄的眼皮,極輕極淺地瞥了眼許淮的頸後逐漸的腫起。
門關得夠快,但許淮還是聞到了一些。
“他多久能醒?”
岑溪把目光放回房內的顧子風身上。
許淮悶了兩口提神醒腦的藥,不自覺地揉了下後腦勺,回道:“今晚或者明天。”
“他醒了我是不是就能走了?”
許淮不確定地低下頭,不敢看岑溪淡漠的神情,“外麵已經亂成一團了,江助理不是故意限製你的人生自由,而是在保護你。”
岑溪靠近了許淮一些。
他和許淮是同等級,資訊素影響力很強。
“那你告訴我,外麵究竟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要收我的手機?”
許淮被矮他半個頭的岑溪注視著後退半步。
啟唇解釋道:“顧哥特意交代過,知道得太多,不利於你的病情恢複。”
岑溪垂眸,看見了許淮口袋裡的手機,悄然釋放求愛資訊素,冷冷道:“我有知道真相的權利,不需要你們打著為我好的名義瞞著。”
許淮的胸膛越來越起伏不定,急促地直起身。
他後知後覺,紅著眼眶抓住岑溪的肩膀,氣道:“你在乾什麼?!”
求愛暗示!
顧子風醒來後不得殺了他。
岑溪忍住肩膀處的疼痛,俯身快速地拿到許淮兜裡的手機,拔腿往自已的房間去。
許淮被勾著頭腦發熱,身形晃動。
大量的清酒資訊素撲麵而來。
恰逢走廊儘頭江昀聲拎著提包出現,許淮指著飛奔的岑溪大喊:“江昀聲,他搶了我的手機!”
江昀聲被突如其來的聲音震住,神色暗了暗,風雨欲來地往岑溪的方向衝。
岑溪看著兩麵夾擊的Alpha,咬緊牙齒。
跑快些。
再快一些!
“砰!”
岑溪快速將門關上,動作行雲流水地反鎖。
單人病房的門是特製的,牢靠厚實。
江昀聲狠捶了一下門,站在門外警告道:“岑先生,快把門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