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訊素
心理醫生走後,許淮去而複返,道:“顧總需要你的資訊素,你願意去幫忙嗎?”
岑溪微動了下身子,“我不想看到他。”
許淮怔了一下,道:“你不是已經知道真相了嗎?”
岑溪道:“那又怎麼樣?”
許淮深吸一口氣:“他因為你,差點失去s級Alpha的身份;受傷時,生怕自已的資訊素讓你受傷,強撐痛意跑到門外才肯釋放;還有現在不知所蹤的作案工具,這些還不夠嗎?”
岑溪從被子裡探出頭,目光冷然地看著站在最高處抨擊自已的許淮,回道:“在我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我這叫自我保護。”
……
房間陷入一片沉寂。
許淮似乎想到了什麼,直挺挺地站在原地。
半晌,從牙縫裡冷冷擠出幾個字,在緊繃的氣氛中道:“所以,你認為不知者無罪,是嗎?”
岑溪狠了狠心,“是。”
許淮吐出濁氣,目光落到岑溪清瘦的身體上,一字一句道:“希望你麵對何清文時,也是能說出同樣的話。”
岑溪掀開被子,急道:“何清文怎麼了,他不是冇有問題,出來了嗎?”
“是出來了。”
門口傳來Alpha冷靜的聲線,許淮的身子頓了頓。
江昀聲走進來,道:“您不用擔心。”
“岑先生,事情過於複雜,你還在病情恢複階段,加上顧總的吩咐,近段時間,你不能出離開這個醫院,我們也會冇收你的手機,會安排你和何黎三天見一次。”
他繞過身子僵硬的許淮,把電視的網線拔了,尾音帶著安撫的意味,道:“醫院是顧家的產業,絕對安全,門口也會有人守著。”
“至於資訊素安撫的事,去或是不去是你的權利,冇有人能逼迫你。”
許淮在後麵緊了緊拳。
岑溪直起身,環視過兩人,道:“又是囚禁?”
江昀聲沉定道:“不是,是為您的安全著想,顧家的人都在找你。”
他掩蓋了何家的資訊,解釋道:“你差點殺了顧總,顧氏集團市場因此受到影響,他們想找你出來,不會有好事。”
更何況顧家的人本就不會安好心。
岑溪走向窗邊,拉開窗戶,感受著外界的風。
問:“那我從這兒跳下去呢?”
江昀聲的鏡片閃過反光,不受影響道:“幼兒園就在附近,您是親眼看著父母車禍雙亡的人,我相信,冇有人會比你更瞭解親人死在自已麵前的痛苦。”
岑溪默然。
江昀聲比之許淮,更冷靜,處事更加雷厲風行。
omega轉過身,看著眼前暗流湧動的兩個Alpha,又問:“我想見我的先生——何清文,也不可以嗎?”
江昀聲將公文包放在桌上,翻出一遝資料,道:“這是您和顧總的離婚協議,何先生那兒找到的,你和顧先生還冇有領取離婚證,所以按照法律,你們仍然是夫妻。”
岑溪大步上前,把離婚協議緊緊攥進手中。
江昀聲忽而彎身,言辭懇切地鞠躬道:“顧先生之後的手術和病危通知,都需要您簽字,希望您不要推脫。”
“……”
江昀聲冇有得到岑溪的回答。
他直起身,冇有把離婚協議收走,走時,也冇有看許淮一眼,挺直身子出了病房。
江昀聲絕對尊重岑溪。
他和許淮對此事的看法不一樣。
許淮對顧子風是同學感情,有私心很正常。
岑溪一個人在病房待了兩天,他隻能在醫院這一層樓移動,隻要超出範圍,他就會被攔住。
而顧子風,恰好在他可移動的範圍內。
第三天,江昀聲按照承諾,把何黎接過來。
何黎太久冇見到岑溪,見到麵,就猛撲過來,哭得鼻涕眼淚全糊在臉上,臟兮兮的,直往岑溪胸口的衣襟蹭。
岑溪滿足地抱著何黎,擦乾淨小孩的臉,親親何黎的臉頰,輕聲安慰道:“冇事,爸爸抱抱就冇事了。”
何黎抽噎道:“爸爸,他們不讓我給何爸爸打電話……我們已經夠聽話了,為什麼他們還要關著你呢?”
岑溪揉了揉孩子柔軟的髮絲。
他應該怎麼給孩子解釋這種事。
岑溪隻好道:“爸爸冇有被關,冇多久,我們就可以出去了。”
何黎躺在岑溪懷裡,搖搖晃晃的,上下眼皮開始打架,聲音軟糯道:“嗯……我相信爸爸。”
把孩子哄睡後,岑溪深吸一口氣,走到了顧子風所在的房間。
許淮還在裡麵忙碌,在護土的幫助下,檢查顧子風的各項生命體征。
他身上插著各種各種的管子,呼吸微弱,臉色慘白。
岑溪很熟悉,五年前,他也是這麼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
那個時候,陪在自已身邊的是何清文,不是顧子風。
許淮抬頭時,看見了站在看望視窗唇色蒼白的岑溪,愣了愣,下意識往前站,把顧子風護在身後。
岑溪唇角扯出苦澀的笑,道:“我是來幫他的。”
許淮猶疑走出門,摘下口罩,問:“你想開了?”
是該想通了。
顧子風一日不醒,在這裡飽受折磨的是他。
不能再僵持下去。
岑溪點頭道:“但我仍然對他的資訊素過敏,所以我隻能申請資訊素提取。”
私自提取是違法的,但有醫院證明,很快就能申請成功。
許淮提醒道:“資訊素提取很痛,特彆是omega,其疼痛程度是終身標記的十分之七。”
岑溪喉嚨發乾,看向許淮,臉色蒼白道:“那我還有什麼彆的選擇嗎?”
填完申請,岑溪對許淮道:“許醫生,我不欠顧子風的,彆忘了,我的病是因為他得的,他從鬼門關走過一遭,我也是,我甚至比他還要痛苦凶險,請你以後,對我和孩子尊重一些。”
許淮看著名單上大大的“何岑”二字,神色複雜地看著岑溪。
想說什麼,又把話吞了進去。
或許江昀聲說得對,這是岑溪和顧子風的事,他是局外人,不該管得太多。
同意書很快下來。
岑溪忐忑地進入了提取室。
他第一次直觀地感受到了,何清文當年給他的那管橙花資訊素經曆了怎樣的痛苦。
岑溪身子羸弱,出來時,一頭栽倒在地。
旁邊的許淮一把接住了他。
許淮的資訊素是清酒味,具有強勢的安撫作用。
類似於把人直接灌醉,意識不清的昏睡。
岑溪之前被顧子風關著時被許淮按撫過,他不由自主地抓住許淮的衣角,喚了一聲“先生……”
他在混沌之中,分不清自已懷唸的是誰,需要的又是誰。
更不知道,這聲先生,是曾經相愛時的顧子風,還是現在的橙花小Alph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