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入膏肓
過了半個小時,許淮出現,看見這個場景驚得半晌冇緩過神,複雜地看著在旁邊默默掰著藥的顧子風,道:“有點怪……”
顧子風幽幽開口道:“怎麼,你和誰這麼試過?”
許淮掛輸液袋的手微頓,語氣重了幾分,“我說的不是那個方麵,我是說小蒼蘭剛剛還大吵大鬨,現在又這麼安靜,情緒不穩定,有問題!”
顧子風解開岑溪的口枷,把藥喂進去。
道:“你教何黎說的那些話,和他的病相輔相成,他想見孩子,自然不敢再亂動。”
小蒼蘭確實無知無覺,隻知道吞嚥。
喝完藥,又順從地張開嘴。
顧子風手指顫動,抬著岑溪的下巴把他的嘴合攏,輕聲道:“好了,口枷不舒服,你聽話,就不用戴了。”
紮針時,岑溪身子顫了一下,便冇了其他的動靜。
“太聽話也不好。”許淮蹙眉道:“這樣你就不能從表麵窺探到他的內心活動。”
顧子風垂眼,看著岑溪手背上的針管,回道:“冇事,他在我身邊就行了。”
許淮手中的藥水差點冇灑出去,一臉真摯地看著麵色深沉的顧子風,道:“有時候,我挺想報警的。”
顧子風冷道:“我能反手把你送進去。”
許淮咬了咬牙,把藥瓶掛在床頭釘好的掛鉤上,道:“顧子風,我覺得該去看病的人是你,你真是,病入膏肓了。”
顧子風指尖滑過岑溪飽滿的唇珠,回道:“我確實有病,冇了岑岑,生不如死的病。”
Alpha的聲線逐漸哀慼,“如果不是突然找到岑岑,我已經把公司交給二叔家的A級Alpha,坦然赴死了。”
反正這個世界冇人愛他。
岑岑不要他了。
爺爺也不喜歡他,覺得他背叛了顧家恪守幾百年的家訓。
還有,顧家各位從小時就盼著他快點死的叔叔伯伯。
甚至,自已也不愛自已。
許淮深吸一口氣,拍了拍顧子風的肩膀,安慰道:“顧子風,顧大總裁,該醒過來了,陷得太深,會受傷的隻會是你……”
說完,他收起藥箱,走了。
他不能離開太久,九樓那個小屁孩兒,是真會找事兒,大早上的就把他鬨醒。
許淮差點因為那十二萬猝死在沙發上。
精神疾病的藥對人的大腦有一定控製作用。
岑溪迷迷糊糊的,眼睛已經半闔失神。
顧子風撫了撫小蒼蘭眼尾殘留的淚痕,道:“睡一會兒吧。”
岑溪聞言,眼睛慢慢閉上,大約十秒,急促的呼吸就趨於平緩。
睡著了。
顧子風一直守在旁邊,處理了些公司的檔案,等葡萄糖輸完,手法嫻熟地給岑溪拔了針。
易感期敏感時,他紮針紮得兩隻手背都腫了起來,最後輸液隻能紮腳踝。
處理完手上的東西,顧子風攬著岑溪入睡。
輸太多液容易上廁所。
岑溪醒來時,沉眸看著緊緊抱住他腰肢的男人,隻能低頭,用下巴輕蹭過鬼子分的頭頂。
顧子風一點風吹草動便醒了,輕聲問:“怎麼了?”
岑溪有些難堪地垂頭,看著自已的身下。
顧子風霎時就懂了,他半坐起身,解開岑溪的鎖鏈,道:“自已去。”
岑溪詫異地揉著手腕,翻身去了主臥廁所。
上完廁所洗手時,他翻出了櫃子裡的剃鬚刀。
裡麵有閃著寒光的刀刃。
比菜刀還要鋒銳。
岑溪赤著腳走出洗手間,腳掌沾著水跡。
雙方默然不語,顧子風起身,輕手將岑溪抱回床上,紙張擦乾淨腳上和手上的水痕,輕吻過額頭。
岑溪眼睫顫了顫,執起顧子風的手,寫道:
我想見阿黎
“好。”顧子風擁緊懷裡的人,低聲哄騙道:“親我,明天我就讓何黎上來。”
岑溪削薄的肩膀緊張地上聳了些,抬起眼,看了目光繾綣溫柔的顧子風一會兒,如同一隻引頸受戮的鹿,揚起纖細的脖頸,將自已唇緊張地遞上去。
呼吸交纏,岑溪像四年前,努力找回從前的感覺,主動吮吸著Alpha微涼的薄唇,唇齒勾纏。
心跳聲漸重,胸膛堵塞得讓人心慌,但他又必須這麼做。
他睜眼,略微出神地看著已經閉上眼眸誠懇真摯舔舐他的顧子風。
先生……顧子風。
他這一輩子大起大落,輝煌過,落魄過,終其一生,都要在雪鬆中沉淪溺亡。
顧子風埋首,手掌落在岑溪的腰側,溫熱的肌膚相貼,岑溪掐緊手指,兩人喘息著唇瓣分彆。
岑溪雙手主動環上顧子風的脖頸,蜻蜓點水般唇瓣滑過後頸。
Alpha的身軀劇烈一顫。
“……岑岑?”顧子風被omega撩撥得呼吸急促,他的手抵在懷中人淺淺的腰窩,掐緊。
“唔……”
岑溪不禁泄出氣音,他羞憤地咬緊牙齒。
顧子風聽到聲音,漆黑的眸光如水底的波光粼粼,他俯身過來,把相對嬌弱的omega抱起來,掐開他的雙腿,跨坐在自已的雙腿上,驚喜道:“你不怕了嗎?”
岑溪手臂不曾鬆開,在顧子風看不見的地方,唇瓣咬得發白,然後緩緩地搖了下頭。
Alpha逐步放鬆警惕,聲音像裹了沙礫,逐漸低啞:“可以嗎,我不會釋放資訊素的。”
岑溪點頭。
顧子風把頭埋到岑溪的鎖骨上,輕嗅著上麵很淡的小蒼蘭資訊素,“那我們慢慢來……總有一天,你能接受標記的。”
他忍住想要把小蒼蘭終身標記的衝動,手指拽下薄軟的睡褲,覆上魂牽夢縈的地方。
岑溪目光微凜,兩隻交纏的手指在動作間交換,閃爍凜冽的寒光。
Alpha儘心儘力,毫無防備。
岑溪感受著漸入的痛意,把刀刃落在Alpha最脆弱的後頸。
誰也不能分開他和何黎,誰也不可以……
即使是曾經最愛的先生也不行。
……
顧子風開始隻感覺一股熱流,他茫然地眨了眨眼,看著本該情動的omega冷若冰霜,平靜無波的麵容,纔回過神,下意識去觸摸後頸。
全是血,大片大片的血。
流在頸項,還有衣襟前。
岑溪鬆開手,對上顧子風逐漸失神的瞳孔,手臂開始不住地顫抖。
他緊緊握住刀刃,像一隻應激反應的貓,完全僵在原地。
顧子風咬了咬舌尖,強迫自已清醒過來。
站起身,任由著血水爭先恐後從腺體流出來,手掌全是血色地撫住岑溪白潤的臉頰,聲音打著顫,輕聲道:“彆怕啊……岑岑。”
Alpha憑藉高階級優勢,堅持著站起身,把岑溪握著刀片的手指竭儘全力地,一根一根地掰開。
接著走進廁所,用馬桶衝下去。
再跌跌撞撞跑出來,把赤著下半身不知所措的岑溪拉起來,將他的褲子提好。
手指顫顫巍巍地撫過岑溪溢位淚水的眼尾,聲線顫中帶著嘶啞,還有不均勻的喘息聲。
呼吸之間都在帶動頸項腺體的疼痛,他快控製不住了……
Alpha衣衫染成了血色,摟過癱坐在床的岑溪,安慰道:“你聽話,幫我打個電話叫許淮上來……我現在不能死。”
“等你好了,我自已跳水跳樓,撞牆割腕都行,隻要你開心。”
說完,他拚儘全力,走出去把主臥的房門關上。
剩下的體力卻不足以支撐他跑得更遠。
怦然倒地。
無聲在蔓延,岑溪四肢冰涼地起身。
他站在門口,看見了溢進房門的血跡,同時,聞到了淺淡的雪鬆。
門被關上,隔絕了大量的資訊素。
岑溪渾身震顫,腦海裡驚雷炸響,理智七零八落地碎裂。
顧子風跑出去,是害怕他被雪鬆衝擊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