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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莊故事 23 繼母淚

作者:洪劉華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6:21:24

“吳長壽,無長壽,可能是你的名字取得不好!”聽完吳長壽講的故事,周小燕同學接著說道:

我是如皋長青沙的人,從小在農村長大,農村留給我太多太美好的回憶!

長青沙是個怎樣的地方?直觀感受是,遠離塵囂,美好愜意。有夏日的微風,有午後的蟬鳴,有溫柔的陽光,有皓月之下的流螢……

春天,剛經曆冬天冰凍的泥土開始融化,整片地裡似乎都是濕漉漉的,像是澆著一片油,難怪春天是最適宜植物生長的季節。春天的樂趣,應該就是在菜地裡,在一顆顆青菜白菜上,循著菜葉被啃食的痕跡,翻開菜葉去尋找躲在菜葉後的菜青蟲,玩弄著一隻隻在手掌中蜷曲的軟軟的小蟲,這對於幼時的我來說也是一件十分新奇有趣的事。

夏天如約而至,太陽火辣辣的,就連好不容易吹過來的一點點風都是熱的。躲在樹中間的知了鬼哭狼嚎,撕心裂肺地嚎叫著。讓人更加感覺燥熱難耐,心煩意亂。這時門口成了我們嬉戲的場所,瘦弱的小桃樹上也掛起了長滿細密絨毛的小毛桃,摘下一顆,清水洗淨,酸甜脆爽,吃完毛桃,和弟弟脫光衣服,就光著腚子在門口打水仗,炎熱的夏日,清水的洗滌,好不快活。

那時候還冇有電風扇。奶奶總是不緊不慢地搖著那把大蒲扇為我們扇風,儘管汗水順著她的睫毛往下滴,奶奶隻是是用毛巾擦一下,卻不肯停下手裡的扇子,還笑著說:“一人扇風二人涼”。飯後,奶奶把地上掃得乾乾淨淨後,然後把擦洗晾乾後的涼蓆鋪在地上。我們午睡時奶奶都要在我們的肚子上蓋上衣服,說地上涼,肚子上不蓋東西容易凍著。直到現在,夏天不管多熱,我睡覺的時候都要在肚子上蓋點東西,因為肚子是不能凍的……

秋天是個收穫的季節,枇杷熟了,杏子黃了,葡萄架上的葡萄渾圓飽滿,甜蜜的味道已經透過紫色的表皮滲了出來,掛滿了白色的糖霜,幼時的我隻能踮著腳去采矮處的葡萄,矮處的葡萄成長不是很好,丟一顆進嘴裡,酸的我眉頭都皺成一團。

到了冬天,田地裡都是綠的發黑的“趴地菜”,經曆過霜打雪凍的菜葉子,肥厚得像流油的培根,在強烈的光合作用下,菜葉裡飽含糖分,甜得似乎能榨出糖出來。

雪後初晴,村子前麵的河堤上立馬便成了打雪仗的戰場。孩子們各歸陣營,木頭刻的土槍隻是擺擺樣子,隻有用手捏出的雪塊纔是可以戰鬥的武器。趁夥伴不注意,抓起一把雪灌進他的脖子,然後你追我趕,歡笑不斷。

在聲嘶力竭的呐喊和無拘無束的笑聲中,空中飛舞的雪塊也滿含野性和激情,“硝煙“最終在汗水中散去,雙方握手言和,再進行下一輪滾雪球比賽。

晚上回到家,坐在火盆邊,一邊烘乾棉褲棉鞋,一邊吃奶奶烤好的黃豆花生。黃豆在火中會裂開,終究冇有花生的香。

外婆離我家不遠,她的後院裡有一株梅樹,外婆格外重視她,有次我好奇地問:“外婆,你說這梅花是什麼顏色的呢?我還從來冇有看過她綻放的樣子呢。”

外婆慈祥地看著我,摸了摸我的頭說:“梅花的顏色,是最美的顏色。希望你以後也像梅花開出最美的顏色。”

外婆冇有繼續往下說,隻是微笑地注視著這株梅樹。我心裡想著一定要目睹她最美的顏色。

那年寒假去外婆家,路旁的花兒都被冰雪所覆蓋,原本蒼綠的大樹隻留下光禿禿的樹乾,目光所及,一片蒼茫。

外婆家門前的石板路,經過多年的風霜,已經破裂,老院子的牆也已經開裂,彷彿一碰就會倒塌,一片蕭條破敗之感。

正當我覺得一切索然無味之際,一抹絢麗的色彩映入我的眼簾——是之前的那株梅!

冰天雪地當中,隻有她獨自盛開在那裡,細長而優美,她為冬日的白雪抹上了豔麗的色彩。

傍晚時分,月光披著一層薄紗,朦朦朧朧。月光的雪白打在梅上,竟一絲悲涼都不顯,而襯得梅更加豔麗。晚上的北風一直呼嘯著,雪似乎要把一切都吞噬,窗上都結上了一層厚厚的冰,但透過窗,那抹紅卻格外清晰,但我還是忍不住為她擔心,這漫長的隆冬,她小小一枝,怎熬的過去?!

早晨起來,還是一樣的冷,窗外的雪似乎更多了。我連忙來到梅的跟前,她雖覆上了雪,卻仍昂著頭。風仍呼嘯,可梅的枝條卻不曾倒下。我突然想起王安石的詩,這一刻突然具象化了起來,她小小一枝,竟熬得過這漫長的隆冬?!

“牆角數枝梅,

淩寒獨自開。

遙知不是雪,

為有暗香來。”

梅,不懼冬日寒冷的雪,不懼蕭瑟凜冽的風,不懼漫長黑夜的孤獨,在一片雪白中開出自己最美的顏色。

我覺得我就是梅花。

我的爸爸是中學老師,媽媽曾讀過幾年私塾,後來做小學老師,母親圓圓的臉,大大的眼睛,看我們的眼神總是那麼溫柔,說話時輕聲細語。

爸爸、媽媽輪留輔導我功課,小學、初中時我的學習成績一直名列前矛。

變故發生在我十一歲那年,十二月的一天,媽媽去城東菜市場買菜,被一輛疾駛而來的貨車撞飛。媽媽脊椎受到重創,腰部以下失去了知覺。從那以後,媽媽癱瘓了。次年春天,保姆石美鳳走進了我們家。

石美鳳比我大十六歲,比父母小十六歲,來之前剛剛離婚。媽媽在她來的第一天便對我說:美鳳是我孃家那邊的人,因為嫁人後冇生孩子,老公經常打她,趕她走,所以才離婚。人是生而平等的,我們都要對她好點。我點著頭。石美鳳很能乾,把媽媽照顧得無微不至。她每天都變著花樣做媽媽最愛吃的飯菜,她並冇有一個保姆慣有的拘謹,在我家就跟在她自己家裡一樣。她的力氣很大,每天揹著母親下樓曬太陽,出門前,她總是把母親的頭髮盤出點花樣。

媽媽很喜歡美鳳,跟她總是用家鄉話東台話交流,跟我和爸爸則說如皋話。

我上初二那年夏天,媽媽因高血壓引發腦溢血,不幸去世。我痛不欲生,因發病突然,母親一句話也冇對我說。

幾天後,媽媽的喪事辦完,我向父親提出讓石美鳳走人,父親說什麼也不同意!他說:“你媽在時,石美鳳照顧我們三個;你媽走了,照顧我們倆個不是很好嗎?”我說:“我大了,不需要人照顧;我不會燒飯,可以吃食堂!請保姆不要給錢嗎?”

“我給錢關你屁事!反正又不少你的書錢學費!”父親冇好氣地說。

我反抗不過父親,也冇有輕易屈服。父親不在家的時候,我處處與石美鳳作對,捉弄她,使喚她。我想激怒她,趕她走。可無論我做出怎樣出格的事兒,她就是一個字:忍!從不發火,也不向父親告狀。

媽媽去世一年後,有人張羅著給父親介紹對象。我想有了後媽美鳳肯定會離開,心裡暗暗高興,誰知父親告訴我後媽就是小鳳!

我扺死不認,跟他們話也不說。父親問我為什麼不喜歡美鳳,我說:“她不識字!”

父親氣得滿臉通紅,他不再顧忌我的感受,兩人到鄉政府領了結婚證,並如期於1983年8月20日舉行婚禮。

我離家出走,與初中的幾個男同學一起到長江裡遊水,晚上穿著濕漉漉的衣服回家。父親怒不可遏,將我關在臥室裡痛打了一頓!我咬著牙冇發出任何叫喊,把仇恨都記在那個正在新房裡窺視、偷笑的女人身上。

冇幾天我收到楊莊中學高中部錄取通知。我的家離校不遠,可我堅決要求住校,我不想看見父親和那個女人。

我的入學成績很好,但我在開學第一週裡,就逃了三天的課。父親被叫到學校,瞭解到我的情況後,他當時就要打我,結果被老師攔住了。

國慶節放假三天,我正好身邊冇錢,不得不回到家裡。父親一個人在家,我冇叫他,他也不理我。一會兒石美鳳回來,她遞給父親一個單子,眉飛色舞地說:“今天的檢查結果,醫生說一切正常,你看看上麵寫的什麼?”父親一看喜不自禁:“太好了!下次孕檢我陪你去!”說完意味深長地對我說:“你馬上要當姐姐了,以後懂事點!”我快速走回自己房間,把門關得山響,把父親憤怒的臉也關在門外。

許金林和我鄰居,我們從小一起長大,高中時也分在同班。

這天我叫他和我一起去學校,正好他去舅舅家了,我在他家裡等他,無意中翻看他的筆記,上麵清晰地寫著我的名字,我竟然是他喜歡的夢中女孩。太意外了,第一次感覺到什麼是心跳加快,懵懂的愛情也許就是從那一刻開始的吧。此時的他高高的、帥帥的,陽光活潑而富有朝氣。

急匆匆地一個人回校,當作什麼事情也冇有發生,可是以後的日子再遇見他,心裡總感覺怪怪的,總感覺他一直在注視著我。

轉眼到了元旦,我和許金林、單開華一起到舞廳跳舞。晚上,他們又把我帶到酒吧去喝酒。半夜裡,我有些困了,在他們的勸說下,又喝了兩杯調製的雞尾酒。很快,我興奮了起來,不知為什麼突然頭痛欲裂起來,身體卻不聽使喚,一直在隨著舞曲瘋狂地扭動。。。。。。

不知道扭了多久,父親出現在我眼前。我放肆地圍繞著他搖擺。他絕望地看著我,咬著牙狠狠打了我幾個耳光,隨即半拖半拉地把我帶了出去。我掙紮著,父親不肯鬆手,把我拖到不遠處的一條小巷子裡,石美鳳正在那裡等著。她一看見我,連忙將一件棉衣披在我的衣衫外麵,同時焦急地問父親:“小燕這是怎麼了?頭怎麼一直在擺動?”

父親把我扔在地上,聲音悲愴淒涼:“好像嗑藥了,這孩子完了。”父親到路口去攔出租車,石美鳳把我扶起來,幫我擦拭嘴角的血:“小燕,你咋這樣傻呀!”我把頭扭向一旁。

回到家,石美鳳安頓我睡下,便和父親回房了。我頭疼得厲害,口渴得要命,便走到客廳去找水喝。黑暗中,我發現石小鳳端坐在沙發上。我冇理她,她卻一把抓住我端水杯的手:“小燕,我知道你變成這個樣子是因為我;你告訴我,我要怎麼做,你才能不這樣傷害自己?”

近在咫尺的距離,透過外麵投進來的斑駁的燈影,我看見了她臉上的淚水!倏地,一個報複的念頭湧上我的腦海,我脫口而出:“除非你不要自己的孩子!”

石美鳳的手飛快地抽回去,本能地護住自己的肚子,她是因為不育才被前夫打走的呀,可想而知她有多麼渴望孩子!她喃喃地說“小燕,他是你的弟弟或者妹妹呀!”我幾口把杯子裡的水吞下去“你不聽我的,我憑什麼聽你們的?”說完,我徑直回到自己房間。

三天後,石美鳳突然把我舅舅、姑姑、小叔叫來,她一改往日的卑微,聲音大而堅決:“今天我在這裡宣佈:為了小燕,這輩子我不要自己的孩子!不過小燕以後必須服從我的管教!”一邊說一邊從衣服口袋裡掏出人流病曆!父親十分震驚,緊接著淚如雨下!他揮手向我打來,石美鳳立即把我護在身後。

石美鳳的決絕之舉,震撼住了現場所有的人,大家都同意我以後由她管教!

從那以後,這個一向低眉順眼的保姆開始在我麵前挺直了腰桿。她不讓我到學校住宿,每天理直氣壯地管束著我,她和我的每個任課老師建立起了電話聯絡,我有什麼風吹草動,她第一時間就會得到訊息。每每我犯一點錯,她就讓我頭頂一摞書本,在院子裡罰站幾個小時。起住,我還反抗,但換來的是更加嚴厲的處罰,無奈之下我隻有屈服。那種難堪和煎熬,讓我痛恨不已!我常常一邊接受處罰,一邊小聲詛咒。石美鳳回擊我:“為了你,我捨棄了自己的孩子,你還有什麼不知足的?”她說這話時滿臉的仇恨,我一見隻好噤聲。我更害怕的是,她的處罰總是得到父親的應和,甚至認為力度太小!自從冇要那個孩子,父親對我的態度越來越嚴厲,越來越冷漠。在父親的支援下,石美鳳越發囂張。

不管怎麼樣,我依舊看不起這個大字不識一個的女人。但我讓她失去孩子,又不敢明目張膽反抗,我懼怕她層出不窮讓人丟臉的伎倆。有一次我抄同學作業老師告訴了她,她竟讓父親寫了一塊“我是小抄”的牌子,讓我舉著站在家屬院門口,讓路過行人在上麵簽名,以示看過。

遇到這種無知野蠻的女人,我隻好收斂自己發奮學習。在她的管束之下,我的成績一直保持班上前三名。

過去都是高考前填報誌願,我不想報考本地院校,我隻想遠離這個已被石美鳳完全操控的家,逃離這個讓人生厭又無可奈何的女人。我在填報誌願時全部報的外地高校,後來被中國地質大學(武漢)錄取。

那年許金林考取了南通職業大學,拿到錄取通知書的那天,他向我提出分手,不知道什麼緣由。站在學校的操場上,夜裡的天空灰濛濛的,涼涼的略帶淒冷,我在他麵前,臉上全是不相信。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煙,抖出一根,點燃,狠狠地吸了兩口,然後說道:“我到南通上學,畢業後肯定分回原籍,而你卻選擇外地高校。我們以後不能夠在一起,還不如現在分手,大家都自由一點。”我紅著眼睛冇有說話,最後一次,我把他擁在懷裡,淚水滾進脖梗,冰冰的,涼涼的,就像我當時的心,再也冇有了溫度。

那一天我去了一家記不得名字的酒吧,我喝得很多。因為我失戀了;我討厭被人騙,為什麼許金林要騙我呢?

酒精麻醉了我的大腦,有人遞給我一包東西,讓我試試,我不假思索就放進了嘴裡,在接下來的幾秒裡覺得身體在迅速興奮,似乎被火焰灼烤著,有種要發泄、要跳舞的衝動。於是我走進了舞池中央,瘋狂的舞動起來……

我不知道自己當時是多麼的過火。隻知道突然之間我的雙腳離開了地麵,一雙有力的手攔腰抱起了我,不顧我的拍打,扛著我走出了那間酒吧。

到了許金林家,我被扔在一張皮椅上,頭還是陣陣的痛,可是已經清醒了很多。

在繚亂的煙霧中我看見了許金林,他坐在一張充氣沙發上,斜叼著煙,迷亂的眼神,緊皺的眉,就象是一個流氓。

“你不要管我!”我憤怒地說。

他隻是望了我一眼,用不屑的眼神。

許金林換了支菸,叼在嘴裡,撥開堆滿雜物的桌子,找到一個一次性打火機打著了火,狠狠吸了一口。

“我們可以分手,但你不可以墮落!”

“自已都不是好人,怎麼說彆人?”我說。

“以後一個人不要去那種地方,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走。”我忙站起來,朝門口走去。

離開家庭以後,我象掙脫了牢籠的兔子一樣,在新的地方無拘無束地成長著。隨著距離和年齡的增長,我又恢複了以前對石美鳳的蔑視。

我打電話回家,隻讓父親接,從來不跟她講話。有時父親不在家,我一聽是她的聲音,立刻就掛斷電話。

厄運就在這時候猙獰而來,1986年初,我經常流鼻血,高燒不退,到醫院一檢查,居然被查出患有急性淋巴細胞性白血病,而且由於我長期勞累,免疫力已徹底破壞,必須馬上做係統治療,否則隨時有生命危險。這突如其來的重擊把我一下子擊垮了!

一天晚上,我打電話給父親,告訴他我得了白血病。接到我的電話,父親故作平靜地說:“小燕,不怕,我們馬上趕過去”。我小聲地嗯著,眼淚撲撲而下。

第二天晚上,父親、叔叔、舅舅、姑姑還有許金林全部趕到我的病床前,他們按照醫生的要求,為我做骨髓配型。可惜的是,叔叔、舅舅、姑姑、許金林的HLA配型都達不到移植要求的4個點以上;而父親雖然達到要求,卻同時被查出是一名乙肝病毒攜帶者,一旦傳染給我會馬上引發急性乙肝,隨時會有生命危險。

親屬間配型失敗,隻能等待骨髓庫配型,但希望十分渺茫。

這期間,我辦了休學手續,父親也停薪留職,一直在武漢照顧我。

我們之間的話還是不多,但關係卻在朝夕相處中日益緩和。父親想帶我回如皋治療,我拒絕了!在家鄉石美鳳肯定會去看望,我上大學後一直冇有給她打過電話,寒暑假也冇回家(學費、生活費都是父親彙來),我不知道如何麵對她。

病房裡有電話,人工轉接後也能撥打外麵電話,父親經常與石美鳳通話,從話筒裡也能聽見她在問這問那。有一次,我小聲對父親說,我想跟她說幾句話。父親大聲說:“美鳳,小燕想跟你說話。”美鳳可能太激動,她結結巴巴語無倫次地說“小燕,你要多注意身體啊!”我嗯了一聲,電話突然斷線了。

六月份父親回家,姑姑替換父親來照顧我。兩個月後父親再次來時告訴我石美鳳又作了一個重大決定,她聽人說親姐弟或親姐妹間配型成功的機率最高,她打算生一個孩子,用嬰兒的臍帶血和我配型。我想說不用,但對生命的強烈渴望,卻讓我不想拒絕。我低聲說了一個“好”字,淚水禁不住洶湧而出!我想起多年前被我變相扼殺的那個孩子,如果他或者她在,說不定一切難題都迎刃而解!就在這一刻,我第一次對石美鳳感到愧疚!她該有多喜歡那個還不知道性彆的小生命啊,而我用一句話將他(她)扼殺;而當她用一顆母親的心對待我這個忤逆的繼女時,我還給她的卻是頑固的仇視。

這一年,父親五十六了,石美鳳四十歲,我不知道他們經過怎樣的努力,一年後終於在我所住的醫院生下一個健康的男孩。經過配型,醫生興奮地告訴父親,HLA吻合點高達十個,這意味著我可以進行成功率最高的全相合移植了。當父親把這個訊息告訴我時,我的淚水再度潸然而下。我來到媽媽的產房,第一次清晰地減出了一聲“媽”,我想說聲對不起,卻被她製止了。她說我媽去世前叮囑她要好好照顧我和爸爸,她答應過媽媽,說到肯定要做到!

半個月後,我帶著感恩的心情被推進手術室。手術非常成功,經過半個多月的觀察和係統檢查,醫生說幾乎冇有排異,如果不出意外,我能在一年內痊癒。

我後來邊治療邊學習,1989年順利畢業。我本來可以留校任教,為了照顧爸媽,我托人介紹來到南通港務局工作。許金林正好也在南通,我們從小青梅竹馬,如今不過是重溫舊夢。第二年我們有了兒子。

有了錢以後,我們在南通買了房子,媽媽幫我帶孩子也帶弟弟。因為孫子比兒子小,媽媽總是偏向孫子。我弟弟有時不服,媽媽對他說:“你是舅舅,長輩,跟外甥爭,不害羞嗎?”弟弟聽說自己是長輩,也就不跟我兒子爭了!

我兒子比我弟弟小三歲,兩個人長得一模一樣。有時一家人上街,彆人都以為我兩個兒子,這時候我總要把弟弟單獨揪出來:“看好了,這是我弟弟!”

南通冇有人知道我媽是繼母,我也從來不對外人說。今天同學聚會我纔講出來,其實她就是我的親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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