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夏歌
房間裡異常安靜,隻聽得見輕微的能量嗡鳴聲。
白光湧動。
無數縷銀白光絲在空中緩慢浮遊,幾近透明,卻散發著純淨而強大的能量,彷彿來自另一個世界。
它們看似無序遊蕩,卻又像有意識般,沿著某種無形的軌跡遊走。每一縷光絲所掠過之處,都在空中留下淡淡的殘影。
光絲逐漸聚集。
它們圍繞著一個無形的中心軸緩緩旋轉,逐漸勾勒出某種神秘圖騰的輪廓。
然而,就在圖騰即將成型之際,整個結構忽然晃動了一下。
一縷光絲脫離了原本的路徑。
像是不甘被束縛,那縷光絲掙脫了原有軌跡的牽引,在半空中劇烈抖動,連帶著數條與之相連的能量線也隨之躁動起來,原本穩定的結構如臨崩塌。
這時,一道纖細卻更為凝練的銀線從角落滑入。
它精準地鉤住了那些不安分的光絲。光絲奮力掙紮,卻被銀線緊緊縛住。漸漸地,它們的震盪減緩,最終歸於平靜。
被馴服的光絲被那道銀線引回原本的軌道,圖騰重新成形。
然後——
“嗡……”
整個結構忽然定住,彷彿找到了那個完美的平衡點。
圖騰瞬間綻放出耀眼的光芒。所有光絲同時亮起,隨即湧入下方一張薄薄的符紙中。
光芒僅維持了兩秒,便迅速退去。
房間重新歸於昏暗,隻剩下桌麵上那張剛剛製作好的符紙仍閃爍著微弱的能量餘輝。
……
成功了。
夏歌一直緊繃的肩膀終於放鬆下來,額角貼著汗濕的碎髮,呼吸略顯急促。
她望著桌麵上那張剛剛成形的符紙,嘴角慢慢彎起,笑意從眼底一點點暈開。
“界躍符……”
她輕聲呢喃,輕點了點那張符紙。
“界躍符”這個名字,是她暫時取的稱呼。
回想起這個術法的結構邏輯,算是她構造過的符術中較為複雜的一類了。
整個術式由三層封組成,每一層都有精密到苛刻的參數設定:最外層為調頻引導節點,中層是能量穩壓鎖,而最棘手的規則抽離核心,則是她先前一直調不準的關鍵環節。
術式啟動後,施術者能暫時脫離一部分世界規則的物理束縛,從而做到一些在常規物理限製下無法實現的奇事,例如穿牆、漂浮,等等。
對她自己而言,這類術式她能輕鬆憑本能施展。但要將它結構化並裝進一張連低級獵人都能輕鬆使用的符紙中,便是另一回事了。
她已經嘗試了無數種參數調配方式,重構過數十種施術路徑,經曆了數不清的失敗與能量反噬,今天終於——
“……成功了!”
雖然目前隻能維持一分鐘,不過她已經相當滿足。
夏歌輕聲哼小曲,小心捧起符紙,朝房間角落裡那個不起眼的書櫃走了過去。
書櫃的側麵有一道隱蔽的凹槽。她將指尖貼上,注入一絲原初力——
“哢噠。”
側板無聲滑開,露出一組暗藏的金屬抽屜。
她拉開最頂層,將新製作好的“界躍符”小心地放入那已分類好的符紙夾中。那是一疊厚實的術式集,裡麵排列著各式各樣的符紙——全是她這些年自己研究出的。
抽屜的一側還擺放著一本厚厚的檔案夾,裡麵裝滿了她關於原初力的各種研究筆記與心得。
放入後,她關上這一層,又拉開了中層。
映入眼簾的是一把保養得鋥光瓦亮的銀色手槍,旁邊則是幾柄小巧鋒利的銀質匕首。
“夏歌姐姐……你在嗎?”
門外傳來呼喚聲16。00。47敗
夏歌動作一頓。
下一秒,她將銀槍取出,掌心浮起一抹白光,槍械在掌心迅速分解重組,化作一條貼合手腕的銀質手鍊。
她關上抽屜與側板。抬頭時,眼中先前的銳利與驕傲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她慣常展現的溫柔從容。
她走向門口,拉開門。
……
電視亮著,螢幕上正播放著一集魔法少女動畫片。佳佳趴在沙發上,抱著那隻舊兔子玩偶,看得津津有味。
見她出來,佳佳眼睛瞬間一亮,飛快坐直:“夏歌姐姐,你終於出來啦!”
“怎麼了,佳佳?”夏歌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順手揉了揉她的頭髮,“不喜歡這個動畫片嗎?”
“喜歡……”佳佳搖著腦袋,順著她的掌心蹭了蹭,“隻是……佳佳想夏歌姐姐了。剛剛叫了你好多次,你都冇理我……”烏黑的大眼睛委屈巴巴地看著她。
“啊,抱歉抱歉。”夏歌笑著賠不是,彎腰從茶幾底下摸出一包不知道什麼時候買的兒童零食,“剛剛在忙學校的東西,冇注意。來,這個給佳佳。”
佳佳抱著零食,眼睛都亮了起來:“哇,謝謝姐姐!”然後便小口小口地吃了起來。
“真是小孩子。”夏歌捏了捏她的臉。
“我纔不是!”佳佳撅著嘴反駁。
兩人一來一往,氣氛鬆快。
夏歌走去廚房倒了杯水,目光卻落在沙發上的小女孩身上。
說實話,她最初根本不想把這孩子帶回家。
那天在市中心撿到這孩子,她看這孩子哭得可憐,確實動了惻隱之心,便帶她去附近的警局報案。
她將哭鬨的孩子交給了警局的值班警察,想著總算了結了這樁麻煩事,便頭也不回地離開。誰知那孩子不知從哪裡來的力氣,竟掙脫了警察的手,一路哭喊著追到已經走到大街上的她。
她當時真是氣笑了,本想直接甩開這莫名其妙賴上她的熊孩子算了,卻發現四周已經聚起了一圈看熱鬨的人。
有人掏出手機錄像,還有人認出了她:“那不是夏氏的那位嗎?”
她腦中一空,待反應過來竟已稀裡糊塗地答應了暫時收留這個來曆不明的孩子。
其實說出口的瞬間她就後悔了,但也不好立馬改口,隻好硬著頭皮回去跟警察溝通。警察原本狐疑,卻在她亮出身份後點了頭。
就這樣,她把這個小麻煩帶回了家。
所幸雖然當時像個熊孩子,現在倒也算乖。
剛開始還一直莫名執著於喊她媽媽,但在她這短時間的嚴厲教育下也總算給掰過來了。
夏歌放下水杯:“好了,佳佳乖乖在家看電視,姐姐要出門一趟。記得鎖門,陌生人來敲門千萬不要開,聽到冇?”
“知道啦!”佳佳頭也不回地哼了一聲,繼續盯著電視,吃著零食。
夏歌點點頭,又叮囑了幾句,這才轉身回房換衣準備出門。
———
寒假的校園冷清了不少,x係教學樓裡的某處活動室卻意外地熱鬨。
夏歌朋友所在的學生社團正在為即將舉行的一場展演活動忙得不可開交。活動主題未定,形式也還在打磨中。活動室裡一堆學生圍坐在一起,正吵吵嚷嚷地討論著各種方案。
門一推開,原本嘈雜的討論聲瞬間低了幾分,不少目光投了過來。
夏歌走了進來。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毛衣,下襬搭著淺咖格子裙,肩上短髮柔順披落,幾縷碎髮貼在臉頰邊,襯得她本就溫潤的麵容越發柔和。
“小歌你來了!”朋友立刻迎了上來,熱情地挽住她的胳膊,“我們剛纔提到你呢!”
夏歌彎起眼睛,嘴角邊的小梨渦若隱若現。她將手裡的那疊課題複習筆記與熱奶茶遞了過去,笑著打趣道:“說我什麼?不會是在背後說我壞話吧?”
“當然不是啦!”朋友接過,拍了拍她的手臂,“你來得正好!我們正急需你來救場。”
“嗯?”夏歌歪頭。
這時,旁邊的副社長湊了過來,說:“是這樣的,我們原定的主持人臨時有急事回老家了,位置一下子就空了出來。”
另一個人立刻接話:“然後大家都覺得,小歌你形象好,聲音又甜,氣質也落落大方,再合適不過了!”
夏歌一怔,眉心微微一蹙,卻轉瞬即逝。她笑著擺手:“欸欸欸,彆抬舉我了。我上台會緊張到結巴的,真的。”
“你還會緊張?”
“開玩笑吧!”
“小歌就彆謙虛了!”
麵對大家的起鬨,夏歌隻是捂著臉笑了笑,露出她標誌性的小梨渦,彷彿很不好意思:“真的啊……我上次上台發言時手都在抖,還差點唸錯學院名……還是找專業一點的同學吧,我會在台下努力幫大家鼓掌加油的!”
眾人見她這樣說,雖然有點小失望,但也冇再說什麼。
但副社長還是一臉苦惱地歎了口氣:“唉……可現在真的冇彆人能替上了。”
“實在不好意思啊……我也很想幫大家的。”夏歌立馬露出恰到好處的歉意。
“哎呀冇事啦!”旁邊的女生連忙打圓場,“我們再想想辦法就好了。”
夏歌鬆了口氣,想了想,又提議道:“要不……我幫你們潤潤主持台詞?我對文字還算敏感,也許能幫上點小忙。”
“真的?你願意?!”副社長眼睛一下子亮了,“太好了,初稿確實有點問題,真是麻煩你了!”
“不會呀。”夏歌笑著點頭,語氣輕快,“我本來就喜歡這些細節活。”
“嗚嗚嗚學姐你怎麼這麼好……”一名學妹抱住她的手臂撒嬌,“人美心善還會救場……你乾脆加入我們社團吧。”
夏歌聞言,隻是笑笑,冇有答話。
接下來的話題,從展示內容不知不覺滑向了各種閒聊與八卦。
有名男生壓低聲音說:
“你們聽說了嗎?A區前天晚上好像發生凶殺案了。”
“真的假的?”
“我朋友當時正好在附近,說當時半夜警察直接把整棟樓圍起來了。聽說死了好幾個人,被分屍了。他還聽到警察在小聲討論,說屍體的狀態……挺嚇人的,像是被什麼野獸撕碎了一樣。”
“臥槽……真的假的?怎麼感覺像都市怪談。”
“新聞不是前幾個星期也報過幾起類似的嗎?不會是什麼連環殺人犯吧。”
“彆嚇人啊……”
坐在一邊的女生忽然轉頭看向夏歌,關切問道:“話說小歌你不就是住A區附近嗎?最近一定要小心點啊。”
“放心啦,我公寓安保可好了。”夏歌笑著迴應。
“那就好,有事也可以聯絡我。”
“嗯嗯,謝謝學姐關心。”
凶殺案很快被其他話題蓋過去。不一會兒,話題又不知怎麼又轉到了學校的風雲人物身上。
有人問:“對了,夏歌,你現在不是在當林教授的研究助理嗎?聽說她特彆嚴,怎麼樣啊?是不是很難搞?”
夏歌麵上笑意不變,語氣溫柔:“嗯……林教授要求確實挺高的,節奏也很快。剛開始會有點不太適應。”
她頓了頓,又繼續道:“但如果真的跟得上……能學到的東西也挺多的。”
周圍響起一片同情與敬佩。
”那個x係的聞妄雪是不是也在你們那個項目裡?”又一個同學好奇地湊過來。
夏歌點頭:“是啊。”
那人又追問:“你們一組?她人怎麼樣啊?好相處嗎?”
不等夏歌回答,一位對聞妄雪似乎印象不佳的女生便先插了話,吐槽道:“她啊……我感覺挺高冷的。上次我們同一個小組做課題,結束後大家開開心心說聚個餐慶祝一下,她連個理由都冇給就直接拒絕了。後來在路上碰到,友好跟她打個招呼,她擺著個臉點個頭就走了。”
“啊……她怎麼這樣?”
“不知道,可能性格就是比較孤僻冷淡那類?不太喜歡和人打交道。”
評論聲斷斷續續地響起,開始議論著關於聞妄雪的種種八卦。
夏歌安靜地聽著,臉上依舊掛著那副溫和無害的笑容。她冇有加入附和,卻也冇開口為對方解釋,彷彿這些討論與她無關。
“艸!不就是個裝貨婊?仗著自己成績好,有點姿色,瞧不起人似的,誰稀罕理她啊。”
“喂喂喂嘴巴放乾淨點!怎麼說人女生的?我看你小子就是之前表白被拒破防了~”有人象征性地反駁了一句,語氣卻含帶笑意,顯然內心對這種說法也並非不認同。
“人家可是學~霸~呢,肯定不屑理我們這些凡夫俗子咯。”
等議論聲稍歇,有個與夏歌關係較好的女生碰了碰她的手臂,半是調侃半是同情道:“小歌,你跟她一起做項目,會不會很累啊?感覺這種人不太好合作吧?”
一瞬間,所有目光都彙集在她身上。他們心中似乎早已有答案,隻等著那句話落地,好印證他們各自心中的揣測。
夏歌愣了一下。過了兩秒,她輕輕歎了口氣,嘴角牽出一抹略顯為難的笑,語氣欲言又止:
“還好啦……”
眾人瞬間心神領會。
“哎……我懂的我懂的。”那女生同情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小歌真是幸苦了。你就是太好說話了,換彆人估計早吵起來了。”
夏歌隻是低頭笑了笑,冇再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