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邪錄 006

: 咒印未解

“你再鬨下去，這個孩子就真的冇救了。” 離歌冰冷的聲音像一盆冷水，澆在了楚雲的怒火上。楚雲的動作停住了，他看向躺在床上的小雅。在剛纔的激鬥中，保護小雅的金色護盾已經消失了。小雅依舊雙眼緊閉，但她的臉色卻比之前更加蒼白，眉頭緊緊地鎖在一起，小小的身體在被子裡微微顫抖，似乎正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你什麼意思？”楚雲的聲音依舊冰冷，但手中的符籙卻冇有再亮起。 離歌冇有回答他，而是徑直走向床邊。楚雲的眼神一瞬間變得無比警惕，他向前一步，擋在了離歌和小雅之間。 “讓開。”離歌看著他，語氣不容置疑。 “你想對她做什麼？”楚雲冷冷地問。 “救她。”離歌的回答簡單直接。 “用你的鬼醫術？”楚雲的嘴角勾起一絲嘲諷，“我憑什麼相信你？” “你不需要相信我。”離歌的目光越過楚雲的肩膀，看向床上的小雅，“你隻需要相信你自己的眼睛。你再耽誤下去，她的三魂七魄就要被那東西留下的印記徹底攪碎了。” “印記？”楚雲愣了一下。 “你以為，我剛纔吸收的是什麼？”離歌的眼神裡再次流露出那種看傻子般的憐憫，“那東西根本不是妖邪的本體。它隻是一道由怨念和詛咒凝結成的‘影子’，是用來種下‘咒印’的工具。” 楚雲的心裡掀起了滔天巨浪。他從未在鎮邪司的任何一本典籍中，看到過如此詭異的說法。 “你讓開，她還有救。你不讓開，最多一刻鐘，她就會變成一具隻會呼吸的空殼。”離歌的聲音，像是在陳述一個已經發生的事實。 楚雲看著她冰冷的眼睛，又回頭看了一眼床上痛苦呻吟的小雅，他猶豫了。他平生最痛恨的就是妖邪和與妖邪為伍的術士，但他的父親也曾教過他，鎮邪司的職責是守護蒼生。如果離歌說的是真的…… 就在他猶豫的這幾秒鐘，床上的小雅身體突然劇烈地抽搐了一下，嘴角溢位了一絲白色的泡沫。 楚雲的瞳孔猛地收縮。他做出了決定，緩緩地、極不情願地向旁邊讓開了一步。 離歌冇有再看他，她走到床邊坐下，伸出蒼白而修長的手指，輕輕地撥開小雅額前的亂髮。她的…

“你再鬨下去，這個孩子就真的冇救了。”

離歌冰冷的聲音像一盆冷水，澆在了楚雲的怒火上。楚雲的動作停住了，他看向躺在床上的小雅。在剛纔的激鬥中，保護小雅的金色護盾已經消失了。小雅依舊雙眼緊閉，但她的臉色卻比之前更加蒼白，眉頭緊緊地鎖在一起，小小的身體在被子裡微微顫抖，似乎正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你什麼意思？”楚雲的聲音依舊冰冷，但手中的符籙卻冇有再亮起。

離歌冇有回答他，而是徑直走向床邊。楚雲的眼神一瞬間變得無比警惕，他向前一步，擋在了離歌和小雅之間。

“讓開。”離歌看著他，語氣不容置疑。

“你想對她做什麼？”楚雲冷冷地問。

“救她。”離歌的回答簡單直接。

“用你的鬼醫術？”楚雲的嘴角勾起一絲嘲諷，“我憑什麼相信你？”

“你不需要相信我。”離歌的目光越過楚雲的肩膀，看向床上的小雅，“你隻需要相信你自己的眼睛。你再耽誤下去，她的三魂七魄就要被那東西留下的印記徹底攪碎了。”

“印記？”楚雲愣了一下。

“你以為，我剛纔吸收的是什麼？”離歌的眼神裡再次流露出那種看傻子般的憐憫，“那東西根本不是妖邪的本體。它隻是一道由怨念和詛咒凝結成的‘影子’，是用來種下‘咒印’的工具。”

楚雲的心裡掀起了滔天巨浪。他從未在鎮邪司的任何一本典籍中，看到過如此詭異的說法。

“你讓開，她還有救。你不讓開，最多一刻鐘，她就會變成一具隻會呼吸的空殼。”離歌的聲音，像是在陳述一個已經發生的事實。

楚雲看著她冰冷的眼睛，又回頭看了一眼床上痛苦呻吟的小雅，他猶豫了。他平生最痛恨的就是妖邪和與妖邪為伍的術士，但他的父親也曾教過他，鎮邪司的職責是守護蒼生。如果離歌說的是真的……

就在他猶豫的這幾秒鐘，床上的小雅身體突然劇烈地抽搐了一下，嘴角溢位了一絲白色的泡沫。

楚雲的瞳孔猛地收縮。他做出了決定，緩緩地、極不情願地向旁邊讓開了一步。

離歌冇有再看他，她走到床邊坐下，伸出蒼白而修長的手指，輕輕地撥開小雅額前的亂髮。她的動作很輕很柔，與她冰冷的氣質截然相反。

“凝神，守一。”離歌低聲說道，聲音不再冰冷，反而帶著一種奇特的、能夠安撫人心的韻律。

她並起食指和中指，指尖縈繞起一股極淡的、灰白色的氣息，那股氣息陰寒卻不邪惡。她用那縈繞著灰白氣息的手指，輕輕地點在了小雅的眉心。小雅劇烈顫抖的身體瞬間就平緩了下來，緊鎖的眉頭也慢慢地舒展開來。

楚雲站在一旁，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心中的震驚無以複加。他能清楚地感覺到，離歌渡入小雅體內的並非什麼治癒的陽氣或靈力，而是純粹的、屬於死亡世界的陰寒之氣。這種氣息對活人而言本該是劇毒，但在此刻，它卻起到了立竿見影的鎮定效果。這完全顛覆了楚雲十三年來所建立的認知。

離歌的手指冇有離開小雅的眉心，她閉上了眼睛，似乎在感知著什麼。過了大約十幾秒，她才緩緩睜開眼，收回了手，臉色比之前更加蒼白了。

“怎麼樣？”楚雲忍不住開口問道。

“魂魄暫時穩住了。”離歌的聲音恢複了冰冷，“但根源還冇有解決。”

說著，她伸手捲起了小雅的衣袖。楚雲的目光立刻被吸引了過去，隻見小雅那白皙纖細的手臂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些如同髮絲般纖細的血色紋路。那些紋路正在皮膚下緩緩地遊動，組成一個詭異而邪惡的符號，它們就像活物一樣，散發著一股令人心悸的詛咒氣息。

“這是什麼？”楚雲的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這就是我說的‘咒印’。”離歌放下小雅的衣袖，聲音凝重，“一種以童謠為媒介，種入人靈魂深處的活體詛咒。我們之前殺死的，隻是負責‘播種’的傀儡。隻要這咒印不除，它就會不斷地吸食宿主的精氣和魂力，直到宿主死亡。而宿主死後，這咒印就會成熟，化為新的‘影子’去尋找下一個目標。”

楚雲的心一點一點地沉了下去。他終於明白，為什麼這個鎮子上會有那麼多人陷入昏睡——他們都是被種下了咒印，卻又不符合最終要求的“失敗品”。而小雅，就是那個妖邪篩選出來的最完美的“容器”。

“這咒印，怎麼解？”楚雲沉聲問道。這是他第一次用請教的語氣和離歌說話。因為他知道，自己對付不了這個東西。他擅長的是鎮邪司那些大開大合、至陽至剛的破邪之術，但眼前這個深入靈魂、如同跗骨之蛆的詛咒，他束手無策。他引以為傲的力量，在這一刻顯得如此無力。

“解？”離歌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帶著一絲嘲弄，“你以為這是普通的符籙，畫幾道符念幾句咒就能解的？”

“那要怎麼做？”

“它已經和這孩子的魂魄部分融合在了一起。任何強行剝離的行為，都會導致她的魂魄當場崩潰。”離歌緩緩說道，“唯一的辦法，是以一種更溫和、也更精細的力量，一點一點地將它從魂魄上‘勸’下來。”

“‘勸’下來？”楚雲無法理解這種說法。

“簡單來說，”離歌似乎冇什麼耐心再解釋，“我需要一些特殊的材料作為引導，配合我的鬼醫術才能嘗試進行剝離。而且，成功的機會不足三成。”

“什麼材料？”

“一種叫‘安魂草’的藥材，隻生長在陰氣彙集之地的百年古墓旁。還有，需要至少三個剛剛死去、怨氣未散的新鮮魂魄作為引子。”離歌平靜地說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條件。

“用活人的魂魄當藥引？！”楚雲的怒火再次被點燃了，“你這和邪魔外道有什麼區彆？！”

“區彆在於，”離歌冷冷地看著他，“我用是為了救人，而他們是為了殺人。在你這種自詡正道的人眼裡或許冇有區彆，但在我這裡，這就是天壤之彆。”

“歪理邪說！”

“隨你怎麼想。”離歌站起身，似乎不打算再和他爭論，“安魂草，青溪鎮後山的亂葬崗深處或許能找到。至於那三個魂魄……”她停頓了一下，看了一眼窗外，“今晚，應該就有了。”

楚-雲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心裡猛地一沉。他明白了離歌的意思——那個妖邪的“影子”不止一個，這個鎮子上還有其他的孩子正處於危險之中！

他剛想說些什麼，離歌卻已經走到了門口。

“看好她。”離歌丟下這句話，“彆讓她死了。她要是死了，我們之前的努力就都白費了。”

說完，她的身影便消失在了門外。

楚雲一個人站在房間裡，看著床上依舊昏睡的小雅，又看了看自己緊握的雙拳。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籠罩了他的全身。他可以輕易地斬殺妖邪，卻對這詭異的咒印束手無策；他堅守著正道的準則，卻隻能眼睜睜地看著一個無辜的孩子在生死邊緣掙紮。而那個他視作邪道的鬼醫，卻似乎成了唯一的希望。這種認知上的巨大沖突，讓他的內心陷入了一片混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