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鬼語指路
在這片死寂又危險的鬼蜮裡走了好幾天後,楚雲和墨離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疲憊和壓抑。這裡的法則對他們這些從陽間來的人,有一種天然的、無時無刻不在的排斥和壓製。 楚雲必須時刻分出一部分心神,來維持他們三人“半生半死”的狀態,以對抗這種侵蝕,他的魂魄能量消耗得非常快。墨離也好不到哪裡去,她那些精密的機關,在這裡都像是生了鏽的鐵器,運轉起來特彆費勁,每啟動一次都要比在陽間多花好幾倍的精神力。他們兩人就像是兩個被困在深海裡又不會遊泳的人,每前進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代價,走得非常艱難。 但離歌卻和他們完全不同。在這片充滿陰氣和亡魂的環境中,她那身獨特的鬼醫之術反而像是回到了自己的主場,變得如魚得水。她能輕易分辨出,哪些鬼魂是已經被影閣的邪術徹底汙染、冇救了的“傀儡”,哪些又隻是被地府的混亂波及、還保留著一絲清醒意識的“遊魂”。 “等一下。”在一處廢棄的、倒了一半的巨大牌坊前,離歌突然停下腳步。 楚雲和墨離立刻警惕起來,墨離問道:“怎麼了?有埋伏?” “不。”離歌搖了搖頭,目光看向牌坊的陰影處,“那裡有一個‘老傢夥’。” 楚雲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隻看到一團模糊的、幾乎快要消散的黑色影子。那影子的氣息非常微弱,如果不是離歌提醒,他甚至都察覺不到它的存在。 “你們在這裡等我。”離歌說完,便一個人緩緩朝著那個陰影走去。她冇有釋放任何氣息,隻是靜靜地站在那團黑影麵前,用一種能安撫靈魂的奇特韻律,直接在魂魄層麵發聲:“我冇有惡意,隻是想問幾句話。” 那團黑影似乎感覺到了她身上同屬“陰”的親切氣息,模糊的輪廓微微波動了一下。離歌冇有再說話,隻是伸出手,從自己的魂魄中引出一絲最精純的鬼醫本源陰氣,那陰氣化作一隻半透明的黑色蝴蝶,翩翩落在黑影之上。 “嗡——”在接觸到蝴蝶的瞬間,那團本已快要消散的黑影,竟然重新凝聚了一些,模糊的輪廓變得清晰了一點,隱約能看出一個駝背老人的模樣。 “你……是誰?”一個充滿滄桑和…
在這片死寂又危險的鬼蜮裡走了好幾天後,楚雲和墨離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疲憊和壓抑。這裡的法則對他們這些從陽間來的人,有一種天然的、無時無刻不在的排斥和壓製。
楚雲必須時刻分出一部分心神,來維持他們三人“半生半死”的狀態,以對抗這種侵蝕,他的魂魄能量消耗得非常快。墨離也好不到哪裡去,她那些精密的機關,在這裡都像是生了鏽的鐵器,運轉起來特彆費勁,每啟動一次都要比在陽間多花好幾倍的精神力。他們兩人就像是兩個被困在深海裡又不會遊泳的人,每前進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代價,走得非常艱難。
但離歌卻和他們完全不同。在這片充滿陰氣和亡魂的環境中,她那身獨特的鬼醫之術反而像是回到了自己的主場,變得如魚得水。她能輕易分辨出,哪些鬼魂是已經被影閣的邪術徹底汙染、冇救了的“傀儡”,哪些又隻是被地府的混亂波及、還保留著一絲清醒意識的“遊魂”。
“等一下。”在一處廢棄的、倒了一半的巨大牌坊前,離歌突然停下腳步。
楚雲和墨離立刻警惕起來,墨離問道:“怎麼了?有埋伏?”
“不。”離歌搖了搖頭,目光看向牌坊的陰影處,“那裡有一個‘老傢夥’。”
楚雲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隻看到一團模糊的、幾乎快要消散的黑色影子。那影子的氣息非常微弱,如果不是離歌提醒,他甚至都察覺不到它的存在。
“你們在這裡等我。”離歌說完,便一個人緩緩朝著那個陰影走去。她冇有釋放任何氣息,隻是靜靜地站在那團黑影麵前,用一種能安撫靈魂的奇特韻律,直接在魂魄層麵發聲:“我冇有惡意,隻是想問幾句話。”
那團黑影似乎感覺到了她身上同屬“陰”的親切氣息,模糊的輪廓微微波動了一下。離歌冇有再說話,隻是伸出手,從自己的魂魄中引出一絲最精純的鬼醫本源陰氣,那陰氣化作一隻半透明的黑色蝴蝶,翩翩落在黑影之上。
“嗡——”在接觸到蝴蝶的瞬間,那團本已快要消散的黑影,竟然重新凝聚了一些,模糊的輪廓變得清晰了一點,隱約能看出一個駝背老人的模樣。
“你……是誰?”一個充滿滄桑和疲憊的、斷斷續續的念頭從黑影中傳來,“你身上的味道……很古老……很像……以前……引渡過我的一位‘大人’……”
“我隻是一個路過的‘醫生’。”離歌平靜地回答,“我看到你的‘魂火’快要滅了,我這點力量,或許可以讓你多說幾句話。”
“醫生……”老人的魂影發出一聲充滿自嘲的無聲苦笑,“這裡……已經冇有可以被醫治的東西了,一切……都完了……”
“告訴我,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離歌問道,“為什麼輪迴會停止?為什麼鬼差會變成傀儡?”
老人的魂影沉默了,似乎陷入了痛苦的回憶。過了很久,他那充滿絕望的念頭纔再次響起:“是……‘他’。”
“他?”
“一個新的……‘王’。”老人的魂影劇烈波動,充滿恐懼,“他……不是我們地府的人,他帶著……一群身上有‘影子’的人闖了進來。”
“他很強大,強大得無法想象。我們原本的‘王’,在他麵前連一招都撐不住。他推翻了一切,撕毀了生死簿,封住了輪迴盤,用一種我們從未見過的邪惡‘契約’,控製了所有鬼差和鬼將。他說……他要建立一個全新的、絕對的……‘秩序’。”
聽到這裡,楚雲和墨離的心都猛地一沉。篡位的新閻王、影閣、絕對的秩序,所有線索都對上了。
“那地府原本的那些神呢?”離歌繼續追問,“判官、牛頭馬麵、黑白無常……他們也都被控製了嗎?”
“判官大人……”老人的魂影再次劇烈波動,這次充滿了悲憤,“他……不肯屈服,帶著最後一部分忠於舊主的部下,和那個新王展開了最後的決戰。”
“然後呢?”
“然後……他們都輸了。”老人的魂影黯淡下去,“所有不肯臣服的‘舊神’,都被那個新王用一種更可怕的手段鎮壓了起來。”
“鎮壓在哪裡?”離歌追問道。
“無間……獄……”當老人的魂影傳遞出這三個字時,連一直冷靜的離歌,魂魄都不受控製地顫抖了一下。
“無間獄?”
“是的。”老人的魂影充滿恐懼,“那是地府最深處、最可怕的禁地,用來關押那些罪孽深重到連十八層地獄都無法洗清的最凶惡魔頭的地方。那個新王把判官大人他們都……關進了那裡。他說……他要用那些‘舊神’的神力和無間獄最深處的‘怨力’,作為他那場‘儀式’的……‘燃料’。”
“我知道的……就隻有這麼多了。”老人的魂影越來越微弱,快要維持不住形態,“快走吧……孩子……離開這個被詛咒的地方……這裡已經冇有……希望了……”
說完這句話,他那重新凝聚的魂影再也支撐不住,徹底化作點點黑光消散在空氣中,連一句“謝謝”都冇來得及說。
離歌默默地站在原地,看著消散的魂影,沉默了很久才轉過身,回到楚雲和墨離身邊:“你們都聽到了。”
“嗯。”楚雲點頭,臉色凝重得幾乎能滴出水來,“一個篡位的新閻王,一群來自影閣的幫凶,一場需要獻祭‘舊神’和‘怨力’的邪惡儀式,好大的手筆。”
“我們的麻煩比想象中還要大得多。”墨離臉上再也冇有一絲輕鬆,“我們現在不僅要麵對神秘的新閻王和整個影閣的核心勢力,還要麵對一個關押著無數上古魔頭的‘無間獄’。這簡直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不,還有一個更麻煩的問題。”離歌看著他們緩緩說道,“你們難道不好奇,那個老鬼口中被推翻的地府原本的‘王’是誰嗎?”
楚雲和墨離都愣了一下。
“按照傳說,地府的最高統治者應該是……十殿閻羅。”楚雲說道。
“不。”離歌搖頭,“十殿閻羅隻是負責具體審判的‘官’,在他們之上,還有一個真正的、至高無上的、從地府誕生之初就存在至今的唯一‘王’。他的名字叫做……地藏王。”
當離歌說出這個名字時,楚雲和墨離都感到了發自靈魂深處的震撼和敬畏。“地獄不空,誓不成佛”的地藏王,那可是傳說中與天上神佛同一級彆、慈悲與法力都深不可測的真正“大神”。
“連他……都被那個新閻羅一招擊敗了?”墨離的聲音充滿不敢置信,“那個新閻羅到底……是什麼來頭?”
“我不知道。”離歌搖頭,“但可以肯定,他的實力已經遠遠超出了我們的認知範疇,我們這次很可能踢到了一塊比天還要硬的鐵板。”
“那我們……還去嗎?”墨離看向楚雲,眼神裡充滿掙紮。去?去一個連地藏王都被一招擊敗的地方,挑戰實力深不可測的新閻羅?這已經不是“送死”,簡直是連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楚雲冇有說話,隻是默默地走到那座倒塌的牌坊前,看著上麵兩個模糊不清的、用古老文字書寫的、充滿莊嚴和秩序氣息的大字——“酆都”。他知道,這裡就是傳說中進入地府腹地的真正大門。
他看著離歌,又看了看墨離,突然問道:“你們怕嗎?”
離歌和墨離都冇有說話,但她們的眼神已經給出了答案:怕。怎麼可能不怕?麵對一個連傳說中的大神都能輕易擊敗的未知恐怖存在,任何有理智的人都會感到恐懼。
“我也怕。”楚雲坦然說道。他笑了,那是在認清所有絕望和危險後,反而變得無比輕鬆釋然的笑容,“但是,我們已經冇有退路了,不是嗎?我們現在就像是三個被困在沉冇大船上的乘客,或許不知道如何修好船,但如果連試都不試,就隻有和船一起沉入海底這一個結局。所以,就算前麵是刀山火海、無儘深淵,我們也隻能……闖一闖了。”
“更何況……”他嘴角勾起一絲充滿自信和張揚的弧度,身上屬於太一元氣的、獨一無二的、淩駕於所有法則之上的金色光芒一閃而逝,“……有這個。”
離歌和墨離看著他那雙充滿自信和戰意的眼睛,因恐懼而冰冷的心,彷彿被這光芒重新點燃。是啊,他們也未必就一定會輸。
“無間獄,是嗎?”墨離深吸一口氣,眼中重新燃起屬於工匠對“挑戰”的興奮和渴望,“我倒是很想見識一下,傳說中連上古魔頭都無法逃脫的‘監獄’,到底是什麼樣的地方。”
“走吧。”離歌也言簡意賅地說道。
三人不再有任何猶豫,整理好狀態,然後並肩一步踏過了那座代表“酆都”的倒塌牌坊。
在他們身後,是死寂荒蕪的平原;而在他們麵前,則是一片更加凶險的、通往地府核心的未知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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