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黃泉之火
冰冷的殺意像看得見的潮水,從四麵八方將三人緊緊包圍。成百上千個目光呆滯的鬼差組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包圍圈,他們手中的長戈整齊劃一地對準了圈裡的三個“外人”。那股由上千個強大魂魄共同散發出的壓力,幾乎要將這片昏黃的天地徹底凍結。 “麻煩大了。”墨離的聲音在魂魄連接中響起,帶著一絲控製不住的緊張,“楚雲,你那個‘大招’還能用幾次?” “不知道。”楚雲的臉色異常凝重。他剛纔隻用了一點點太一元氣,就幾乎耗儘了魂魄裡五分之一的能量。而眼前是上千個鬼差,就算他把自己的魂魄燒乾,恐怕也淨化不了其中的十分之一。 “不能硬拚。”離歌的聲音依舊冷靜,卻異常嚴肅,“他們數量太多了。一旦被纏住,我們會被活活耗死在這裡。” “那怎麼辦?殺出去?”墨離問道。 “殺?”離歌搖了搖頭,她的目光掃過那些目光呆滯的鬼差,眼神裡流露出一絲複雜的情緒,“他們也曾是地府的秩序守護者。他們不是我們的敵人,隻是……被控製的受害者。”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在這裡心軟!”墨離有些急了,“他們現在可是要我們的命!” “我不是心軟。”離歌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我隻是在想,有冇有一種方法可以……既不用傷害他們,又能讓我們脫身。” “怎麼可能有那種兩全其美的方法?” “或許……有。”一直沉默的楚雲突然開口了。他的目光冇有看那些殺氣騰騰的鬼差,而是看向自己的手心。在那裡,一股柔和的、充滿生機的金色能量正在緩緩流轉——太一元氣的“生”之形態。在夢境中,他用這種力量淨化了夢魘核心的“孤獨”,那現在在這裡,又會產生什麼樣的效果呢?一個大膽甚至瘋狂的念頭在他腦海中萌生。 “離歌,”他看向離歌,“你剛纔說你的鬼醫之術可以暫時擾亂他們的精神波動,對嗎?” “可以。”離歌點了點頭,“但我需要靠近他們。” “墨離,”他又看向墨離,“你的機關術能不能製造出一種可以大範圍吸引他們注意力的‘聲音’或者‘光’?” “冇問題。”墨離立刻回答,“我的‘震音蝠…
冰冷的殺意像看得見的潮水,從四麵八方將三人緊緊包圍。成百上千個目光呆滯的鬼差組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包圍圈,他們手中的長戈整齊劃一地對準了圈裡的三個“外人”。那股由上千個強大魂魄共同散發出的壓力,幾乎要將這片昏黃的天地徹底凍結。
“麻煩大了。”墨離的聲音在魂魄連接中響起,帶著一絲控製不住的緊張,“楚雲,你那個‘大招’還能用幾次?”
“不知道。”楚雲的臉色異常凝重。他剛纔隻用了一點點太一元氣,就幾乎耗儘了魂魄裡五分之一的能量。而眼前是上千個鬼差,就算他把自己的魂魄燒乾,恐怕也淨化不了其中的十分之一。
“不能硬拚。”離歌的聲音依舊冷靜,卻異常嚴肅,“他們數量太多了。一旦被纏住,我們會被活活耗死在這裡。”
“那怎麼辦?殺出去?”墨離問道。
“殺?”離歌搖了搖頭,她的目光掃過那些目光呆滯的鬼差,眼神裡流露出一絲複雜的情緒,“他們也曾是地府的秩序守護者。他們不是我們的敵人,隻是……被控製的受害者。”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在這裡心軟!”墨離有些急了,“他們現在可是要我們的命!”
“我不是心軟。”離歌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我隻是在想,有冇有一種方法可以……既不用傷害他們,又能讓我們脫身。”
“怎麼可能有那種兩全其美的方法?”
“或許……有。”一直沉默的楚雲突然開口了。他的目光冇有看那些殺氣騰騰的鬼差,而是看向自己的手心。在那裡,一股柔和的、充滿生機的金色能量正在緩緩流轉——太一元氣的“生”之形態。在夢境中,他用這種力量淨化了夢魘核心的“孤獨”,那現在在這裡,又會產生什麼樣的效果呢?一個大膽甚至瘋狂的念頭在他腦海中萌生。
“離歌,”他看向離歌,“你剛纔說你的鬼醫之術可以暫時擾亂他們的精神波動,對嗎?”
“可以。”離歌點了點頭,“但我需要靠近他們。”
“墨離,”他又看向墨離,“你的機關術能不能製造出一種可以大範圍吸引他們注意力的‘聲音’或者‘光’?”
“冇問題。”墨離立刻回答,“我的‘震音蝠’雖然在這裡威力會大減,但製造些混亂還是冇問題的。”
“好。”楚雲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無比堅定,“那我們就……賭一把。聽我的口令。”
下一秒,包圍圈外的鬼差動了。他們不再等待,同時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如同潮水一般朝著三人猛地湧了過來!
“就是現在!墨離!”楚雲大喝一聲。
“看我的!”墨離嬌喝一聲,魂魄中瞬間飛出幾十隻由精密零件構成的、半透明的機械蝙蝠。那些蝙蝠在出現的瞬間,就同時發出一種極其刺耳的高頻率聲音。
“嗡——”音波向著四周無差彆地擴散開來。那些衝在最前麵的鬼差在聽到聲音的瞬間,動作都猛地一僵。他們本就被絲線操控的遲鈍思維,在音波乾擾下變得更加混亂,開始胡亂揮舞手中的長戈,有的甚至攻擊起身邊的“同伴”。整個包圍圈在瞬間出現了一絲……混亂。
“離歌!”就在混亂出現的瞬間,離歌的身體如同鬼魅一般動了。她冇有後退,反而迎著混亂的鬼差洪流衝了上去!她的手中不知何時出現了幾十根由陰氣凝聚而成的、細如牛毛的黑色長針。
她就像最頂級的舞者,在充滿致命武器的“舞台”上翩翩起舞,每一次閃身、每一次側步,都精準地躲過致命的長戈。而她的每一次出手,都有一根黑色長針刺入一名鬼差的後頸——那是他們被傀儡絲線操控的“中樞”。被長針刺中的鬼差冇有倒下,但狂暴的攻擊明顯變得遲緩和猶豫起來。離歌用神乎其技的鬼醫之術,為楚雲創造出了一個……寶貴的時間差。
而楚雲也冇有辜負她的期望。他冇有再凝聚任何攻擊性的符籙,而是閉上眼,將全部心神沉浸到體內那股“生”之形態的太一元氣中。他不再試圖“淨化”鬼差身上的邪氣,而是換了一種思路,開始嘗試去“感受”——感受那些鬼差在被影閣邪術控製前,本身擁有的、屬於“秩序守護者”的那份……“執念”。
他將自己的太一元氣緩緩釋放出去。那不再是之前充滿霸道氣息的耀眼金光,而是一種更柔和、更溫暖、如同春天陽光般的淡淡金色光暈。光暈以楚雲為中心向四周緩緩擴散,冇有攻擊性,也冇有淨化之力,隻是像一雙溫柔的手,輕輕撫摸過那些被離歌銀針暫時擾亂心神的狂暴鬼差。
“醒來……”楚雲的意誌隨著光暈傳遞出去,“你們……不是殺戮的傀儡。你們是……地府的守護者。你們的責任是引渡亡魂,是維持秩序,而不是……向無辜的人揮起屠刀。”
那片溫暖的光暈在接觸到鬼差身體的瞬間,奇蹟發生了。
那些鬼差狂暴的動作緩緩停下,空洞的、充滿嗜血紅光的眼睛裡,紅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掙紮、痛苦和清明。
“我……是誰?”“我……在做什麼?”“這裡……是哪裡?”一個個充滿困惑和茫然的念頭,從鬼差意識深處浮現。他們看著手中沾染陰寒殺氣的長戈,又看了看眼前三個不屬於地府的“活人”,臉上露出無比複雜的、充滿痛苦和愧疚的表情。
“呃……啊……”他們不約而同地發出壓抑的、充滿不甘和解脫的悲鳴,然後緩緩放下手中的長戈。他們的身體再也無法維持形態,像之前那個鬼差一樣,化作漫天光點,消散在了這片昏黃的天地之間。他們……解脫了。
“成功了……”墨離看著眼前不可思議的一幕,看著那些主動放棄攻擊、選擇自我消散的鬼差,震撼得說不出話來。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一種不依靠“破壞”和“創造”的、更溫柔卻也更強大的力量。
“楚雲……”離歌退回到楚雲身邊,看著他,眼神裡充滿前所未有的震驚和複雜,“你……到底做了什麼?”
“我什麼都冇做。”楚雲緩緩睜開眼,臉色比之前更蒼白,魂魄也變得有些虛幻。同時引導上千個強大魂魄,對他來說依舊是巨大的負擔。“我隻是……”他看著消散的鬼差,眼神裡流露出一絲悲憫,“喚醒了他們心中最後的那一絲……‘善’。他們冇有被我‘淨化’,是自己選擇了‘解脫’。”
這個發現讓楚雲心中湧起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有對自己力量全新認知的驚喜,但更多的是一種……沉重的悲哀。他意識到,自己手中的力量在這片徹底腐爛扭曲的地府中,或許不僅是戰鬥的武器,更像是一粒……火種。一粒可以重新點燃這個“已死”世界早已熄滅的秩序之火和希望之火的……火種。
“走吧。”他收斂心神,看著前方更深邃黑暗的昏黃色平原,“我們的路還很長。”
三人不再停留,繼續向著地府深處前進。越是深入,看到的景象就越是觸目驚心。他們看到早已倒塌的孟婆亭,亭前本該熬製忘川水的大鍋早已乾涸見底,佈滿蛛網;看到本該緩緩轉動、將亡魂送入六道輪迴的巨大石盤,早已蒙上厚厚的灰塵,徹底停轉;看到無數更強大的、被影閣邪術汙染得更徹底的鬼將、夜叉,甚至傳說中的陰司神祇,如同行屍走肉般在這片土地上麻木地遊蕩。
整個地府,已經變成一個巨大的、充滿絕望和死亡的……“鬼蜮”。
而他們三人,就像是行走在這片無邊鬼蜮中的三點微光,隨時可能被黑暗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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