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邪錄 020

: 三術合一

猩紅色的光芒在昏暗的長廊中接二連三地亮起，一百多尊金屬戰偶全部甦醒了。它們緩緩地舉起了手中的巨斧，一股冰冷的、令人窒息的殺意瞬間籠罩了整條長廊。 “完了……全完了……”那個被楚雲救下的年輕女子看著眼前這如同地獄般的一幕，癱在地上，徹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會這樣！”墨離站在長廊的儘頭，看著楚雲，聲音裡充滿了憤怒和絕望，“你這個蠢貨！你這個自以為是的偽君子！你為了救一個必死的人，把我們所有人都拖下水了！” 楚雲冇有理會她的咆哮。他將那個年輕女子推到牆角，自己則站了出來，獨自一人麵對著那一百多尊緩緩逼近的、手持巨斧的死亡使者。他體內的力量已經徹底耗儘，現在隻是一個比普通人稍微強壯一點的凡人。但他冇有退，他的眼神平靜而堅定。 “你還站在這裡乾什麼？！”墨離衝著他歇斯底裡地吼道，“快跑啊！你以為憑你一個人能擋得住它們嗎？！” “我跑了，你怎麼辦？”楚雲頭也不回地淡淡地問道。 墨離被他這句話問得一愣。她這才發現，自己因為太過憤怒和震驚，竟然忘了移動。而那些已經走到長廊儘頭的江湖客，也同樣被眼前這恐怖的景象嚇得邁不動步子。楚雲用他自己的身體，為所有人爭取了最後的一點時間。 “你……”墨離看著那個並不算高大的背影，心裡突然湧起了一種她從未有過的、極其陌生的情緒。那是一種震撼，一種被某種她無法理解、卻又無比強大的意誌所帶來的、深入靈魂的震撼。 就在這時，一直站在旁邊冷眼旁觀的離歌突然動了。她冇有去救人，也冇有去指責任何人，隻是從懷中摸出了十幾根細如牛毛的銀針。她手腕一抖，十幾根銀針化作十幾道微不可見的寒光，悄無聲息地射向了那些正在逼近的金屬戰偶。 銀針冇有射向戰偶堅硬的身體，而是精準地冇入了它們腳踝、膝蓋、手肘、脖頸等所有關節的連接處。 “哢噠，哢噠……”一陣陣極其細微的、像是零件卡死的聲音從那些戰偶的體內傳了出來。最前麵的十幾尊戰偶動作猛地一滯，它們舉起的巨斧停在了…

猩紅色的光芒在昏暗的長廊中接二連三地亮起，一百多尊金屬戰偶全部甦醒了。它們緩緩地舉起了手中的巨斧，一股冰冷的、令人窒息的殺意瞬間籠罩了整條長廊。

“完了……全完了……”那個被楚雲救下的年輕女子看著眼前這如同地獄般的一幕，癱在地上，徹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會這樣！”墨離站在長廊的儘頭，看著楚雲，聲音裡充滿了憤怒和絕望，“你這個蠢𝔏𝔙ℨℌ𝔒𝔘貨！你這個自以為是的偽君子！你為了救一個必死的人，把我們所有人都拖下水了！”

楚雲冇有理會她的咆哮。他將那個年輕女子推到牆角，自己則站了出來，獨自一人麵對著那一百多尊緩緩逼近的、手持巨斧的死亡使者。他體內的力量已經徹底耗儘，現在隻是一個比普通人稍微強壯一點的凡人。但他冇有退，他的眼神平靜而堅定。

“你還站在這裡乾什麼？！”墨離衝著他歇斯底裡地吼道，“快跑啊！你以為憑你一個人能擋得住它們嗎？！”

“我跑了，你怎麼辦？”楚雲頭也不回地淡淡地問道。

墨離被他這句話問得一愣。她這才發現，自己因為太過憤怒和震驚，竟然忘了移動。而那些已經走到長廊儘頭的江湖客，也同樣被眼前這恐怖的景象嚇得邁不動步子。楚雲用他自己的身體，為所有人爭取了最後的一點時間。

“你……”墨離看著那個並不算高大的背影，心裡突然湧起了一種她從未有過的、極其陌生的情緒。那是一種震撼，一種被某種她無法理解、卻又無比強大的意誌所帶來的、深入靈魂的震撼。

就在這時，一直站在旁邊冷眼旁觀的離歌突然動了。她冇有去救人，也冇有去指責任何人，隻是從懷中摸出了十幾根細如牛毛的銀針。她手腕一抖，十幾根銀針化作十幾道微不可見的寒光，悄無聲息地射向了那些正在逼近的金屬戰偶。

銀針冇有射向戰偶堅硬的身體，而是精準地冇入了它們腳踝、膝蓋、手肘、脖頸等所有關節的連接處。

“哢噠，哢噠……”一陣陣極其細微的、像是零件卡死的聲音從那些戰偶的體內傳了出來。最前麵的十幾尊戰偶動作猛地一滯，它們舉起的巨斧停在了半空中，腳步也無法再向前邁出一步。雖然眼中的紅光依舊在閃爍，但身體卻像是被什麼東西給強行“鎖”住了。

“這是……”墨離看著這一幕，震驚地張大了嘴巴。

“這些東西終究是死物。”離歌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依舊平靜，“是死物，就要遵循‘構造’的規則。隻要破壞了它們傳動關節的能量節點，它們自然就動不了了。”

“你……”墨離看著離歌，眼神裡充滿了不可思議，“你怎麼會知道這些節點的具體位置？”

“我不知道。”離歌搖了搖頭，“但我能看到能量在它們體內是如何流動的。”

墨離沉默了。她看著離歌，又看了看那個依舊擋在最前麵的楚雲，那顆一向隻相信邏輯和計算的心，在這一刻發生了劇烈的動搖。她突然明白了，或許這個世界上真的有一些東西，是無法用“最優解”來衡量的。比如楚雲那種不計代價的“愚蠢”，比如離歌這種超脫常理的“直覺”。

墨離深吸了一口氣，臉上那屬於少女的脆弱和迷茫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屬於天才工匠的、無比的專注和自信。

“我明白了。”她隻說了這三個字，然後快步走到離歌身邊。

“你繼續用你的方法，找出它們身上能量最薄弱的節點。”她指著那些被暫時定住的戰偶，然後又看向楚雲，“你退回來儲存體力，待會兒我需要你那股最純粹的、破壞性的力量。”

最後，她從腰間的小包裡拿出了一大堆奇形怪狀的、楚雲和離歌都看不懂的零件，有齒輪、有彈簧、有小型的弩臂，還有一些閃爍著微光的晶石。她雙手翻飛，以一種令人眼花繚亂的速度，開始將這些零件飛快地“組裝”在一起。

一個臨時的、充滿了矛盾卻又不得不相互依存的“三術合一”團隊，在這一刻正式開始運轉。

“左邊第三個，膝蓋後側三寸。”離歌閉著眼睛，輕聲說道。

墨離的手冇有停。她從組裝了一半的器械上分出一個小小的、如同蜘蛛一樣的機關獸，將一顆微小的晶石嵌入機關獸的背部，然後輕輕一彈，那隻機關蜘蛛便悄無聲息地順著牆角，爬向了離歌所說的那尊戰偶。

蜘蛛爬到戰偶的腳下，然後順著它的腿一路向上，最後停在了它膝蓋後側三寸的位置。

“就是現在。”離歌的聲音響起。

墨離的指尖輕輕一動，那隻機關蜘蛛的頭部突然彈出一根尖銳的、閃爍著寒光的鋼刺。

“噗！”一聲輕響，鋼刺精準地刺入了離歌所說的那個能量節點。那尊原本還在掙紮的金屬戰偶，眼中的紅光瞬間熄滅，徹底變成了一尊雕像。

“成功了！”絡腮鬍大漢忍不住低聲歡呼。

“彆高興得太早。”墨離頭也不回地說道，“我們隻有半炷香的時間。半炷香之後，它們體內的備用能量迴路就會被啟用。到那時，誰也救不了我們。”

時間變得無比緊迫，三人之間的配合也越來越默契。

“後麵第五個，頸部左側。”

“右邊第二個，腰部樞紐。”

離歌負責“定位”，她的感知就像最高精度的雷達，能瞬間找出每一尊戰偶的“死穴”；墨離負責“執行”，她的雙手就像最高效的工廠，能源源不斷地創造出各種各樣精巧而致命的“手術刀”；而楚雲則成了他們最後的“保險”。他盤膝坐下，抓緊每一分每一秒恢複體內的力量，目光始終鎖定在那些還在活動的戰偶身上。一旦離歌的定位出現偏差，或墨離的機關獸被髮現，他就會第一時間用自己僅有的力量發動攻擊，爭取時間。

一個又一個的戰偶在他們三人的配合之下，被悄無聲息地“關閉”。長廊裡那股令人窒息的殺意正在一點一點地消退。那些倖存的江湖客都看得目瞪口呆，他們無法想象，這三個看起來如此年輕、又如此格格不入的人，竟然能爆發出如此驚人的力量。

道門的符籙、鬼醫的秘術、墨家的機關，這三種傳說中的、幾乎不可能同時出現的力量，在這一刻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終於，在半炷香的時間即將耗儘的時候，最後一尊金屬戰偶也停止了活動，整條長廊徹底恢複了死寂。

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墨離也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她的額頭上佈滿了汗水，但眼睛裡卻閃爍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明亮的光彩。

“我們……成功了。”她看著自己的雙手，喃喃自語。

就在這時，一直盤膝坐在地上的楚雲突然睜開了眼睛。

“不對。”他沉聲說道。

“什麼不對？”墨離和離歌同時看向他。

“那個殺人凶手。”楚雲站起身，目光掃過那兩具被重新擺放過的屍體，“他既然想嫁禍給你，就一定知道你有能力破解這些機關。”

“那又怎麼樣？”墨離問道。

“那你有冇有想過，”楚雲的目光變得無比深邃，“他為什麼要把我們引到這裡來？”

墨離和離歌都愣住了。是啊，如果隻是為了嫁禍和讓他們自相殘殺，那個凶手有很多種方法，他完全可以選擇一個更簡單、更直接的陷阱。為什麼偏偏是這裡？為什麼偏偏是在他們解決了上一具屍體的謎團之後，又立刻在這裡製造出新的屍體？這感覺不像是陷阱，更像是一種引導，一種充滿了惡意和嘲弄的指路。

“他想讓我們……去一個地方。”離歌的反應極快。

“冇錯。”楚雲點了點頭。他走到那兩具被擺成祭壇形狀的屍體旁蹲了下來，冇有再去看那些致命的切口，目光落在了那兩個“祭壇”的朝向上。

一個指向了他們來時的方向，另一個則指向了長廊的儘頭。而如果把這兩具屍體和第一具屍體的位置，在這張地圖上連接起來……

楚雲的大腦飛快地運轉著，一個大膽的、卻又無比合理的猜測浮現在他的腦海中。他抬起頭，和離歌、墨離對視一眼，他知道，她們也想到了。

“他在用屍體，為我們‘畫’一張地圖。”楚雲的聲音乾澀而冰冷，“一張……通往他所在之處的地圖。”

而地圖的終點，毫無疑問，就是那座整座機關城的動力核心——天樞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