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
手機震動起來,謝遠川瞥見是餘婉打來的電話,無心和她交流,在等紅綠燈間隙直接將手機關機,不想再被擾亂思緒。
他已經做了決定,就不會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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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國內的一切都對他太過不利,對另一個人也是一樣。
想到那個讓他又惦記又恨得牙癢癢的人,謝遠川眼神暗了下來,綠燈亮,他發泄似的一腳油門踩下去。
他此行的目的地就是去找許繁星。
謝遠川不明白,他對許繁星難道不好嗎?
他養了許繁星和他的家人那麼多年,幾乎什麼好東西都捧到許繁星麵前給他。
魏雲庭那個傢夥對待情人出手還冇有他四分之一大方,許繁星到底是怎麼被他迷走心竅的?
這段時間的確發生了很多事,他自己尚且自顧不暇,難免疏忽照顧許繁星,也許就是因為這點,才讓魏雲庭抓住機會乘虛而入。
要是早知道,他當初壓根就不會引狼入室!
說到底許繁星心思單純。
當初他打給許繁星的分手電話,許繁星當了真,傷了心,身邊又被他親手送去一個不安好心的花花公子,難免會被魏雲庭欺騙。
想到這謝遠川的臉色又是一陣難看,怪來怪去竟然要怪到他自己頭上。
不,還是魏雲庭那個混帳!
明知道許繁星是他的人,居然還敢動歪心思!
既然這事不完全怪許繁星,那他可以再給許繁星一次機會,放下濱海發生過的一切不愉快,和他去國外重新開始。
如果許繁星恢復從前的乖順模樣,他可以考慮身邊隻留許繁星這一個情人,他不像魏雲庭那麼花心,情人多了麻煩,留一個乖巧的在身邊就行了。
他所預想的一切的前提都是許繁星聽話。
謝遠川把車停在公寓樓下,昏暗中抬頭往上看去,眼眸深沉。
許繁星,我原諒你了,給你重新和我在一起的機會,你要把握住。
下車上樓。
還是那棟公寓,他把許繁星安置在這裡,一是暫時冇有別的地方可以安置,再就是存了幾分讓許繁星對著他和魏雲庭偷晴的地方,好好反省。
看著電梯一層一層升上去,那天前來捉姦的畫麵也漸漸浮現在謝遠川眼前,走出電梯,看到走廊,他的呼吸更是急促了起來,壓抑著憤怒。
謝遠川解開密碼鎖。
滴滴滴的聲音立馬讓房子裡麵精神恍惚的許繁星打了個激靈,一雙眼睛因為哭鬨和睡不好,又是浮腫又是黑眼圈。
整個人肉眼可見的消瘦,看著可憐極了。
許繁星大約猜到是誰來了,憤怒之中又抱有一絲希望,他定定地看向門口。
本能是讓他想立馬衝到門口,在來人冇反應過來的間隙逃離這裡的。
但這裡有專人看著他,不會給他逃跑的機會。
許繁星隻能忍耐,他深吸一口氣,放鬆身體,讓自己重新回到恍惚的神態。
謝遠川打開公寓門看到的就是這樣的許繁星,眼中閃過一抹不忍。
來的路上他腦海中閃過從前的許多事。
在人的生活不如意時,就會不由自主地憶起從前平靜幸福的日子。
過去和許繁星相處時的甜蜜一一在腦海裡浮現,讓謝遠川忽而有種何必折騰那麼多事的懊悔感。
「你出去吧。」
保鏢應聲出門。
屋裡隻剩下他們兩人,一時相顧無言。
謝遠川先邁步走向沙發,看起來十分平靜地在許繁星身旁坐下,他抬手,似是想要觸碰許繁星瘦削許多的臉。
許繁星卻下意識地閃躲了。
謝遠川的手摸了個空,眼神一瞬間閃過陰翳,他會控製不住地因為許繁星躲閃自己的動作,想到他在魏雲庭麵前乖順的模樣。
但為了更長遠的計劃,謝遠川按下了怒意,告訴自己小狗是需要調教的,他會把許繁星調教成自己滿意的樣子。
「聽保鏢說你最近吃得少,怎麼了?」謝遠川溫聲:「 是我訂的餐廳不合胃口嗎?」
許繁星看著眼前的人,隻覺得陌生和害怕。
同時他也清楚地知道,胳膊擰不過大腿,他反抗不了謝遠川,要想離開這裡,隻有順著謝遠川。
但他琢磨不透此刻的謝遠川心情如何,害怕自己說錯話,咬著唇搖了搖頭,算作回答。
看著謝遠川的眉頭舒展幾分,許繁星悄悄鬆了口氣,裝可憐是對的。
謝遠川最吃他這一套,過了這麼久還和以前樣就好。
許繁星不知道,謝遠川並不是因為他展現出的弱勢而心軟。
謝遠川滿意的是許繁星眼裡的害怕。
知道怕就好,知道怕就不敢再輕易從他身邊逃開。
「那就是吃膩了國內的飯菜?」謝遠川有深意地詢問,「你覺得H國怎麼樣?那邊的料理不錯,風景也好,帶你去H國散散心好不好?」
許繁星下意識皺了下眉,他這個時候哪還有心情出國?
他現在滿腦子隻有一件事要去弄清楚。
但謝遠川既然提出來了,他除了應下也冇更好的回答,興許還和以前一樣,隻是說說而已。
以謝遠川自己現在的境地,應該比他更困擾纔對。
「好。」許繁星點頭,努力勾起一抹笑,試探追問,「那我們什麼時候去?」
「著急?」謝遠川眯起眼睛,透著懷疑。
他被警察帶走的間隙就抓緊時間發資訊讓下屬找人把許繁星看著,控製在這套公寓裡,半步都不能出去。
許繁星的一切動向每天都會發到他手機上。
謝遠川清楚的知道許繁星被關進這套房子,限製人身自由的時候,反抗有多激烈。
後來實在冇招了也冇力氣折騰了,他才老實下來。
現在這麼迫切地問他什麼時候出國,他很難不懷疑許繁星心裡打著別的算盤。
「嗯,著急。」許繁星點頭,垂下眼眸,「國內的一切都糟糕透了,去國外散散心也好,我也該好好想以後該怎麼辦,我的事業好像已經……」
他這話半真半假。
怨是真的,想立馬出國是假的。
但凡他冇有在電視上看到謝遇舟公開戀情的新聞,他或許都會同意謝遠川帶他出國的提議。
手機現在不在他身上,但不用看也知道學校的論壇還有各年級的群聊裡聊的都是誰。
名聲臭了,工作冇了,許繁星真不知道接下來的路他要怎麼走,還能怎麼走。
指望謝遠川是大可能,不,是冇可能了。
先不說謝遠川自己已經輸了這場豪門繼承人的角逐賽,他和魏雲庭的關係擺在這裡,謝遠川還能再像從前那樣對待他嗎?
嗬,從前……
從前謝遠川也冇對他多好,都冇把他當獨立的個體看,在謝遠川眼裡他隻是個情人,不想要他了,一個電話就能打發他。
不像雲庭哥……
許繁星下意識拿魏雲庭和謝遠川對比,可很快又想起那天在這套公寓裡魏雲庭的那句『你為了一個情人跟我動手』。
這件事他總要找魏雲庭問個清楚的,在魏雲庭眼裡他到底是什麼,他們的關係到底是什麼。
去搞清楚他想弄明白的事之前,得先從這個牢籠離開。
許繁星抬眼,用他為了進劇組而去學的皮毛演技,勾起一抹自嘲的苦笑,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可信。
謝遠川看著他,眼裡的猶疑漸漸褪去。
是啊,從另一種角度看,許繁星和他是一樣的。名聲和事業儘毀,短時間裡在國內都無法發展。
許繁星想要離開這個既是是非之地,又是傷心之地的城市並不奇怪。
既然這樣的話,事情就好辦了。
和初遇時一樣,他又在許繁星最需要幫助的時候出現,或許是天賜良緣,總讓他拯救許繁星於水火之中。
去到陌生的國外,許繁星唯一能依賴的人也就隻有他了。
想到這,謝遠川心情轉好,再次抬手,這一次許繁星冇有躲,他的手指穩穩的落到了許繁星柔軟的臉頰上。
他柔聲說:「冇事,一切有我,我會安排好在國外的一切。」
「真的嗎?」許繁星睜圓了眼睛,希冀般地看著謝遠川。
謝遠川像是失憶了一樣對他說:「相信我,我會保護好你,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你,我記得你曾經說過你喜歡能看到海的房子,到時候就在那邊買一套能看到海的別墅,那裡隻有我們,自由自在,你想做什麼都可以。」
許繁星聽了這話,微抽嘴角,很難忍住不翻白眼。
謝遠川保護過他嗎?到底什麼時候保護他了?
他得傻到什麼程度才能做到還相信謝遠川這張嘴說出來的鬼話?
算了,還要哄著謝遠川帶自己出去。
「好,那我們什麼時候離開這裡?」
「很快。」謝遠川的手滑落到許繁星纖細的脖頸處,輕輕握住,像是攥住一隻聽話小狗,「還需要辦理一些手續,你的簽證,還有國外的住處,等我安排好了,我們立馬飛去H國。」
謝遠川對此感到滿意,在許繁星身上,他久違地找回了掌控感,這讓他覺得這是重新開始的好徵兆。
隻要順利去到國外,一切都會重新回到他的掌控之中。
至於他媽……
謝遠川皺了下眉,她想繼續和謝遇舟鬥,還牽扯到謝明偉那個老傢夥,他們之間甚至還有著不清不楚的關係。
她自己都這樣了,居然還要插手管他和許繁星的事。
既然他們分開兩地,互不乾涉,或許對彼此都好。在謝家這麼多年,就算謝明謙要跟她離婚,她手裡積攢的財富也足夠她生活了,不用他操心什麼。
那剩下需要他考慮的就是資金問題,白手起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先前幾次折騰,他爸早就把給他的卡停了。
謝遠川再度皺眉,他自小就生活優渥,百萬在他眼裡也不過是購置一輛跑車的普通花費,從冇為錢發過愁,口袋裡也冇空過。
對謝遠川來說壓根冇有存錢必要,也冇有他需要存錢的意識,他不可能冇錢。
可現在他查了查自己手裡能挪用的資金的那張卡,裡麵居然就隻剩下八百多萬,還是他在集團這麼多年的工資卡。
至於謝遠川所持有的集團股份每年的分紅收益,也都花在購置豪車遊艇,以及其他一些和富家子弟吃喝玩樂的花銷上。
謝遠川愛麵子,上半年出席一場拍賣會,在那場拍賣會上以一億五千萬的價格拍下了一幅名畫,像這樣的拍賣會他參加頻率不少,有看上的就會舉牌拍下,若是有人跟他搶,更是會不計價格,隻為壓人一頭,用多出拍賣價好幾倍的價格將其拿下。
跟這些比起來,他陸陸續續花在許繁星身上的好幾百萬開銷,竟然也都不算什麼了。
謝遠川怎麼也冇想到,有一天他居然也會淪落到為了錢發愁的地步。
也就是說,除了零零散散加起來的那八百多萬,他的個人資產隻剩下他過去那些年購置的各類房產遊艇和一些名畫名錶的收藏品。
如果將這些東西變現的話,將會是一大筆可用於創業的啟動資金,甚至不用創業也足夠謝遠川在國外生活到死。
但這不是謝遠川要的。
他那些不動產都太過惹眼,隻要拿出去賣,那整個濱海上流社會的圈子,都知道他謝遠川淪落成需要變賣財產過活的『喪家之犬』了。
更意味著他在和謝遇舟的鬥爭中,輸得一敗塗地。
那些東西,暫時還不能賣。
如何在短時間內獲得一大筆資金呢?謝遠川陷入思考,他瞥見茶幾上的日曆擺件,忽覺柳暗花明。
過一個月就是春節,再等幾個月就是拿集團股份分紅的日子,到那個時候他還用為資金髮愁嗎?
還冇淪落到變賣資產的地步!他手裡這些錢出國足夠了。
謝遠川安下心,將許繁星攬入懷中,靜靜享受這難得安寧的瞬間。
這一晚他留在了這套公寓,用行動洗去了他十分在意的,許繁星和魏雲庭留在這的回憶。
迷迷糊糊折騰到天明才睡去,兩人這一覺自然是睡到日上三竿都不夠。
上午十點半,一雙黑色女士長靴踏進了鏡湖療養院的大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