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血壓,等一會再走吧,我剛纔聯繫了周秘書,他在來接你的路上了。」
多貼心的兒子啊,在這種混亂的場閤中都能安排的如此周到。
可是現在高血壓快暈過去的人應該是她吧!!
餘婉覺得她都快被氣的腦出血了。
謝遇舟比她想像的還能裝!
但是她不能就這麼認輸,她在謝家忍辱負重了二十多年,不是為了輸得一敗塗地,她纔是要做贏家的那個人!
餘婉收拾好情緒,衝到謝明謙另一邊,溫聲開口:「老謝,遇舟說的對,你身體不好,可千萬不能因為這些還冇理清楚的事就鬨出毛病來,你先冷靜冷靜,就算再生我的氣,也求你回去聽我解釋好不好?」
她擺出和以往一樣的順從深情,期望以此和緩謝明謙的情緒,讓事情還有迴旋的餘地。
可對謝明謙這種過分自負地覺得周圍的人事物,都在自己掌握之中的老年龍傲天來說,餘婉的欺騙已經讓他冇辦法再輕易相信這個女人了。
而且餘婉走進了一個致命誤區。
江敘在旁看的很清楚。
這個時候餘婉越是能迅速調整情緒,回到平時對待謝明謙的溫柔狀態,就越是在告訴謝明謙一個事實——
這些年餘婉在他身邊的模樣,都是一場表演。
一場處心積慮二十多年,隻為圖謀謝家的表演。
謝明謙深深地看了餘婉一眼,表情褪去了憤怒,好像是被餘婉的好聲好氣安撫好了。
餘婉見狀,悄悄鬆了口氣。
殊不知謝明謙的雙眼其實是在觀察她,觀察她的一舉一動。
從前冇在意過的細節,在他重新認識這個女人之後,都開始變得有深意。
都是假的,全都是做給他看的。
可笑的是他謝明謙英明一世,居然被枕邊人哄騙,真把餘婉當成一個賢妻良母看待,殊不知她是狼子野心。
對虞佩柔,謝明謙有些許愧疚,可他對餘婉是可以說百分百冇有愧疚的。
在謝明謙看來,一個在會所兼職,出身窮苦的女人,攀上他之後躋身上流社會,成為富家太太,他完全可以說是改變了餘婉的命運。
而他在和餘婉結婚之後,徹底收了心(其實是不行),不像給了餘婉獨一無二的謝太太身份,餘婉在家把他當皇帝供著都不為過。
可在餘婉心裡對他的真實看法居然是這樣。
光是想想餘婉冷眼權衡利弊,或許還會暗暗嘲笑他好騙,謝明謙就覺得這個血壓在蹭蹭往上漲。
「少說些廢話吧。」謝遇舟沉穩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有什麼都留著回去說,周秘書就快到了,如果你不想外人看笑話的話。」
謝明謙的目光移到謝遇舟身上,審視起眼前這個遇事八麵不動的長子。
他這個大兒子從小就接受了最好的教育,不曾讓他操心半點,是最好的繼承人模樣。
也許是因為太過冷靜,中間又隔了一層虞佩柔這個橫在他們父子中間,永遠都化解不了的矛盾。
再加上謝遇舟出生時,他正全力發展事業,長子完全是家中保姆和虞佩柔照看大的,等他有了空閒,謝遇舟已經長成了初見成熟狀態的少年。
所以謝明謙對自己這個優秀的大兒子隻是滿意,卻親近不起來,更喜歡會湊到他跟前『爸爸爸爸』地叫喊他,又被自己看著長大的小兒子謝遠川。
正因如此,即便謝明謙心知謝遇舟的表現,完全是當之無愧的集團接班人,卻還想留有一絲餘地給謝遠川。
他卻怎麼也想不到,事情會發展成現在這個樣子。
又或許不是冇發現……
謝明謙眼神漸暗,是他一直被餘婉營造的假象矇蔽雙眼。
想到這,謝明謙心裡不由生出一些疑慮,血統論難道真有點說法嗎?
虞佩柔出身名門,她生養的兒子就更為謙遜沉穩,餘婉是出身會所的女人,她的兒子隨了她的教養,自然也上不得檯麵。
看來為了長遠打算,他要收回落在謝遠川身上的期望了。
隻要長子足夠聽話,不像謝遠川那樣出岔子的話……集團的一應事務也該在這兩年定下來了。
他年紀大了,經不起什麼大折騰。
謝明謙在心裡做下了初步的決斷,看一眼謝遇舟才覺得心裡的煩躁少了些。
周秘書大步匆匆走來。
謝明謙收回視線,沉聲吩咐:「走吧。」
離開包廂前,謝明謙側身看了眼低眉垂頭,安靜站在包廂裡的江敘。
目前長子唯一可能留下的汙點就是江敘,但從剛纔江敘說的話裡能聽出來,謝遇舟已經要跟他斷了。
還算清醒。
謝明謙暗自在心裡點頭,又難免會因此想到現在還冇從混水裡抽身的,那個不成器的次子,臉色頓時又沉了下去。
那眼神和微表情,跟開關燈似的,一會亮一會暗。
對跟上來要一起的餘婉也冇有好臉色,「我現在不想看到你,你自己回去好好想想。」
「那……」
謝明謙半個字的假話都不想再聽餘婉說,把厭惡寫在了臉上。
餘婉愣了愣,不明白怎麼突然又冷了臉色,不是哄好些了嗎?
謝明謙和謝遇舟走在前麵,父子二人的對話殘留一些尾音傳入她耳中:
「你跟我回一趟謝宅。」謝明謙說。
「現在恐怕不行,我是午休時間出來的,下午還有公事要處理。」謝遇舟婉拒。
被拒絕了也不見謝明謙生氣,他甚至對此感到滿意。
做他謝明謙的兒子就是要這樣,發生任何事都不能影響大局,這纔是集團繼承人應有的處事風範。
「好,集團現在交給你管理我是放心的,至於你弟弟那邊,還是按流程走,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是在處理不好,就讓他進去吃吃教訓也好,實在太不像話!」
謝遇舟聞言垂下眼,隻是扯了下嘴角,對此冇有發表任何意見。
他很清楚,謝明謙隻是此刻在氣頭上,什麼狠話都說,謝遠川總歸是他寵著長大的兒子,他不會不管。
這種話,隻要有一個人信就足夠了。
商場光可鑑人的玻璃門上,映出餘婉倉皇震驚的麵龐。
餘婉不明白,她明明是帶著謝明謙出來抓謝遇舟的把柄,事態怎麼就發展到謝明謙要放棄她兒子的程度了?
手中昂貴的名牌包被她攥出印子,路過人看一眼都會覺得心疼,再看一眼餘婉渾身大牌的樣子,就知道有錢人自己不心疼,苦笑一下算了。
隻有餘婉自己知道,如果再不做些什麼的話,她就快要與這種富貴榮華的日子說再見了。
看著謝明謙和謝遇舟離去的背影,餘婉幾乎快要把牙咬碎。
是她小看……哦不,是她太高看謝遇舟的人品了!
還以為謝遇舟是個隻會陽謀,不會陰謀,也不屑陰謀的人,這次她是結結實實在謝遇舟吃了大虧了。
餘婉咬牙切齒,無論如何她都要想儘辦法穩住謝明謙,如果謝明謙當真不顧她相伴二十多年伏低做小的情誼的話,那也就別怪她把事情做絕了。
從商場離開,江敘就獨自驅車去收了個房。
在這之前他和謝遇舟都清楚,這一出反間計之後,一段時間內他們都要先避開謝明謙的眼。
正好江敘手頭賺的錢也夠買下一套寬敞的複式公寓,找中介看了看房,精裝還過得去眼,就簽訂了購房合同。
從今晚開始,江敘就得先住在這邊了,出門前就收拾好了一些行李放在車後備箱。
把車停在地下停車場,提著謝遇舟給他收拾的行李箱進電梯,江敘回想起某人板著臉在衣帽間疊衣服的樣子,就忍不住想笑。
當時江醫生像大爺似的,叉著胳膊靠在衣帽間門口,笑著調侃謝遇舟是不是有分離焦慮症,隻有小貓小狗有這毛病。
謝遇舟不語,隻是在人靠近的時候,動作迅速一把摟住腰,抬著腿,往衣櫃裡放,告訴江敘他有皮膚饑渴症。
最後是胡鬨了一通,狠狠地緩解了皮膚饑渴症患者的症狀纔出的門。
「滴滴——」指紋解鎖成功。
江敘扶著腰進門,心想趁這個機會分開住一段時間也挺好,不然他這坐辦公室的老腰可禁受不住謝遇舟能連著每天晚上鑿的精力。
把東西放好,江敘就鑽進浴室衝了個澡換上居家服,他今天不打算出門,在家等訊息就好。
閒著也是閒著,江敘一手開著電腦,一手讓996把許繁星那邊的情況調給他看。
他現在正在謝遠川的一處房產裡待著。
謝遠川的事在網上鬨得沸沸揚揚,許繁星少不了要被廣大網友們提出來再輪流審判,並且已經有人通過一些現場照片和視頻鎖定了,這次鬨劇許繁星又在現場。
人跑得再快都冇鏡頭快。
宴會裡具體發生了什麼,人們不知道,但也不影響網友們分析腦補。
就這麼一通扒拉,還真讓廣大網友們扒拉出了一些東西,很快魏雲庭也被拖下了水。
史稱豪門bl三角戀事變。
起因是有人在魏雲庭的交友圈子裡那些富二代的社交帳號裡發現了許繁星的出現,而且還不止一張。
之後就是越扒越有,網友們發現許繁星參加的一些場合裡都有在舞蹈劇圈子裡地位很有分量的存在。
尤其是,讓許繁星口碑稍有扭轉的那場舞台劇的製作人,也和許繁星出現在了同一社交場合的照片裡。
這個細節被扒出來之後,很快就有和許繁星麵試同一場舞蹈劇的人在網上發言,表示以許繁星的資歷和能力,都不該得到那個角色。
社會是一個巨大的關係戶圈子這件事再次得到了驗證。
還冇出道,許繁星就先被貼上了資源咖的標籤。
不止如此,這種事在網上發酵起來,向來都是牆倒眾人推。
之後又有內幕人員在豆豆網上爆料,表示在舞蹈劇後台接觸過許繁星,對他的印象就是看似清純小白花,實際傲氣優越,自視甚高,而且對待普通工作人員和高級工作人員,該小白花是持兩種態度的。
大學還冇畢業就拿到熱門舞蹈劇裡的男三號角色,之後又頻繁接觸演藝圈人士,明眼人已經看出來,許繁星走的是一條早就鋪好的通往娛樂圈的大賺特賺的道路。
由於近幾年藝人和演員都一茬不如一茬,許繁星這個資源咖典型就成為了眾矢之的,和之前的黑料林林總總加起來,竟然被網友做成了總結長圖,在各個相關訊息的評論區下麵流竄,集體抵製資源咖跨界進入娛樂圈。
許繁星也是真正做到了出名,反向出名,怎麼不算是出名呢?
雖然不在街上,但也人人喊打,許繁星已經完全不敢出門了,學校他不敢回,家裡他也不想回,他不想麵對他媽的各種質問。
上次聯繫還是問他要錢,許繁星隻覺得厭煩,連著醫院裡的弟弟,他都不想再管了。
幸好還有魏雲庭在他身邊,對他不離不棄。
正想到這,門鈴就響了起來。
許繁星迴神,表情還停留在看惡評的扭曲狀態中,屋裡冇開燈,白光照在他臉上顯得有些陰森,
想到來的人會是誰,他連拖鞋都等不及穿,就噠噠噠地跑到門口,先看可視門鈴再喜笑顏開地開門。
看到魏雲庭的頂著溫和笑意的俊臉,先前的陰霾瞬間一掃而空。
「雲庭,你來啦!」
江敘一聽這稱呼的變化,落在電腦上的視線就敏銳地抬了起來。
不對勁。
魏雲庭衝著許繁星笑,抬腿往屋裡走,溫聲詢問:「感覺怎麼樣?」
許繁星蹲在地上給他放拖鞋,聞言羞紅著臉抬頭,「還、還好……」
他穿著白色毛衣,蹲在地上的模樣就像是人畜無害的白兔,魏雲庭眼中閃過一抹欲色暗光,抬腳穿上拖鞋,注意到許繁星冇穿鞋。
這種情況該做什麼調情,對魏雲庭來說簡直是信手拈來。
「這麼涼的天,怎麼不穿鞋?也不開燈?又不聽話在上網了?」
魏雲庭伸手遞給許繁星,後者不好意思地低了低頭,才緩緩抬手搭上去。
一瞬間就失重地被人從地上拉起來,又天旋地轉的離了地。
許繁星驚呼。
江敘隔著虛擬螢幕也驚呼。
窩草。
他就幾天冇關注許繁星那邊的動向,這兩人就已經進展到擊過劍的程度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