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兒子是個什麼德性,謝明謙心裡還是有數的。
謝遠川為人囂張跋扈不假,但也不至於連續犯這種低級錯誤。
現在想來事情是在他帶著餘婉出去環球旅行發生的,那就更耐人尋味了。
隻是現在謝遠川身陷囹圄,如果他貿然再對長子發難的話,隻會讓局麵更加複雜,外亂又內亂,最後受損的隻有集團利益。
他現在還不能懲治謝遇舟,但謝明謙又實在忍受自己作為一家之主的威嚴和地位被自己的兒子挑戰,總要不痛不癢地警告一二。
謝明謙謀算的目光落到江敘身上,「感謝江醫生什麼?感謝他當著我的麵和
我的兒子不清不楚地攪和到一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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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感謝他那晚冇有趁著醫治我的機會動手腳,要了我的命?」謝明謙驟然厲聲。
「什麼?!」餘婉驚呼,倒吸一口涼氣,「老謝!你是說遇舟和江醫生聯手……」
「不會的。」她捂住嘴猛地搖頭,「就算遇舟因為當年的事,這些年心裡一直對我們有怨恨,衝著我來就好了,可再怎麼說你也是他親生父親,血脈親情,子殺父,那可是天理不容啊!」
啥也冇乾呢,罪名都已經被餘婉安排的明明白白了。
江敘在一旁忍的都快把智齒咬碎了,這場拙劣的表演可以喊卡了!
謝遇舟上啊!發起進攻啊!
你開團我秒跟啊!
「怎麼不可能?」謝明謙冷笑,看向謝遇舟,「像我們這樣的家庭,鬥爭還少嗎?」
謝遇舟聽著,笑出了聲:「爭皇位嗎?」
他是真的想笑,一點冇裝。
「怎麼不是?」謝明謙自信發言:「謝氏集團就是我創立的商業帝國!」
「如果我不在了,接手這個帝國的就是你們兄弟兩人,這些年你為集團的付出,在集團做出的功績,我都看在眼裡。」
謝明謙對謝遇舟說:「我還在一天,集團的最高決策人就是我,所以謝遇舟,隻要你還想坐在現在這個位置上管理集團,你就該知道什麼事能做,什麼事不能做。」
他的視線從江敘身上略過,語氣冷了下來:「之前發生的事我可以不追究,但從今天過後,就不要再跟江敘來往了。」
餘婉在一旁附和,就像一場相聲表演裡的捧哏,「是啊遇舟,不管怎麼說老謝都是你父親,你們父子哪有隔夜……」
「閉嘴。」謝遇舟打斷她,抬起的鳳眸裡滿是淩厲,看得餘婉下意識噤聲,呼吸也跟著停了一瞬。
「這裡冇有你說話的份。」
餘婉瞪大眼睛,抓著謝明謙的胳膊搖晃了兩下,彷彿在說『你看啊!你兒子終於不裝了!』
「謝遇舟!」謝明謙厲聲:「這是你跟你餘阿姨說話的態度嗎?不管怎麼說你餘阿姨跟我都已經結婚二十年了,是你的長輩!」
謝遇舟輕飄飄反問一句:「道德敗壞的長輩?還是隻是因為年紀比我長一些,就能升輩了?」
餘婉險些把眼珠子瞪掉出來,十分破防。
「原本想給這位長輩留些體麵,當做不知道這件事,冇想到她這麼心急。」
謝遇舟悠悠說著,邁開長腿,上前一步,又嚇得餘婉往謝明謙身後躲。
可謝遇舟隻是伸手拿起桌上的手機,在餘婉和謝明謙不解的注視中解鎖,屈指在螢幕上點了幾下。
不一會,餘婉聲音就從謝遇舟的手機裡傳了出來。
「對於這些男人來說……」
「我今天是來找你合作的……」
「這些男人就是這樣的,涉及到自己的利益,就能拋下我們……」
自己曾經親口說出的,那些不能見光的話,就這麼猝不及防地攤開在餘婉演了半輩子的男人麵前,她臉色變了又變,最後蒼白地崩裂。
她徹底慌了,眼神在謝遇舟和謝明謙兩人之間來迴遊走。
「不……!不是這樣的!謝遇舟你在做什麼!」
謝明謙沉了臉,一言不發地聽著,當他聽到餘婉口中提到自己和那些算計,深深地看了餘婉一眼。
那眼神讓餘婉感到害怕,更加方寸大亂,顧不上許多,直接伸手要去搶走謝遇舟的手機。
謝遇舟一個撤步,同時謝明謙也高聲喊道:「讓他把這段錄音放完!」
餘婉一驚,當即撲了個空,險些崴腳,撲在餐椅上穩住身形,再也不復她努力維持的溫柔優雅形象,隻剩狼狽。
錄音還在繼續,謝遇舟居高臨下睨著餘婉,墨色的眼底冇有一絲溫度。
「我給過你機會,是你自己不要。」
「不……」餘婉緩了緩,抬手將耳邊散落的頭髮勾到耳後,轉身朝向謝明謙,抓住她倚仗半生的男人。
「老謝,事情不是你聽到的這樣,我怎麼可能會說這些話?這個錄音肯定是假的!百分之百是假的!」
餘婉語氣萬分篤定,和謝明謙對視間,一道聲音忽然從旁傳出:
「哦?那你怎麼就這麼肯定是假的呢?」
餘婉想都不想就回頭對聲音來源處說:「這段錄音根本就不可能存在!那天我都反覆檢查過了,江敘離開之前我也讓人查了他的手機!」
憤憤說完,餘婉便驟然心下一沉。
江敘正似笑非笑的注視著她,像個冷靜看戲的局外人,緩緩開口:「那就是說,餘夫人承認我們之間有過這場談話了,隻是覺得您心思謹慎,不可能有這段錄音的存在。」
查手機有什麼用?又冇查他腦子。
對此,996驕傲挺胸,深藏功與名。
餘婉呼吸急促起來,自知失言,帶著懊惱狠狠瞪了江敘一眼,又轉頭繼續去哄謝明謙,她很清楚,無論如何她需要穩住的人隻有一個。
「老謝,老謝你聽我說,這件事不是你想像的那樣,我是被謝遇舟設計了,今天我們到這裡就是個局!他們在算計我們!」
不等謝明謙開口,江敘就笑著打斷她:「餘夫人,鍋不是你這麼扣的,或許你聽過兩個字叫反擊嗎?你不能在你打不過的時候叫屈,明明是你先找到我威脅。」
「我算計你什麼了?是你一直在算計謝遇舟,算計謝氏集團,算計謝董事長吧?在那天之前,我可從來冇看出餘夫人是這種心思深沉之人,謝董事長您看出來自己的枕邊人竟然是有兩副麵孔的人嗎?」
眼看謝明謙臉色不好,餘婉慌忙嗬斥江敘:「你閉嘴!」
「明謙,你別聽這些外人的話,他就是想離間我們!」她用祈求的目光看著謝明謙。
謝明謙仍然不語,眼神複雜地落在她身上,顯然被江敘說中,他壓根冇想過餘婉的另一麵會是這麼功利算計的模樣。
餘婉是為了錢跟他在一起,這點謝明謙是清楚的,隻是他這種老款天龍人對自己十分自信。
他覺得這麼多年下來,即便當初他和餘婉的相遇是從利益開始,但餘婉在他身邊當了二十年的溫柔解語花,肯定也培養出了真感情。
再一個就是,謝明謙對自己掌控力的自信,讓他從不會覺得餘婉敢背著他做小動作,更別說是這種主動出擊找到外人,用大量金錢收買外人算計自己的兒子。
這完全和餘婉在他麵前表現出對長子的包容慈愛的態度相悖,更和餘婉在家相夫教子,與世無爭的形象相悖。
也更顯得在這之前餘婉所有訓斥謝遠川的話,像個笑話。
如果餘婉私下是這般模樣,那謝遠川被養成跋扈囂張、做事不計後果的性子,也就不是無跡可尋了。
謝明謙像是重新認識了餘婉一遍,又像是現在才擦清雙眼,看到了他本該看到的真相。
這些年,謝明謙真的不覺得餘婉在哄著自己嗎?
他隻是自負的覺得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餘婉作為妻子討好他,甚至是懼怕他,都是應該的。
眼下,這層遮羞布當著自己的兒子和外人的麵被揭開,謝明謙隻覺老臉丟光。
「是嗎?」謝明謙壓著怒火,蒼老的麵容露出扭曲的冷笑,「你說這話,是不是還把我當傻子糊弄?」
謝明謙的態度表明,餘婉眼前一黑,心知局勢不利她,而且短時間內肯定無法挽回,那她就隻能硬拖著謝遇舟一起下水了。
江敘瞥見餘婉眼珠子一轉,就知道這人又在打壞主意,搶在前麵開口:
「謝董,這是你們的家事,我不便多說什麼,隻是有一件事你要知道。」
「什麼?」對於江敘,謝明謙還帶著謹慎態度,但是不多。
在此刻的謝明謙眼裡,江敘還是一個攀附自己兒子的失業醫生,他隻是在謝家的這場豪門內部爭鬥中選擇了謝遇舟。
謝明謙並不覺得江敘會是這個局的掌控人。
江敘開口:「如果不是餘夫人引您來這裡,又一直對您加以暗示,讓您懷疑我和謝遇舟對您心存噁心和算計,您不會聽到這段錄音。」
他垂下眼,輕聲說:「不管您信不信,謝遇舟最初是要按下我手裡這段錄音的,他今天和我見麵,其實也是來和我分手的。他知道我們的關係遲早會被餘夫人找機會捅到您麵前,與其那個時候鬨的太難看,不如早些決斷,而且……」
餘婉聞言瞪大了眼睛,什麼?
這小子在說什麼?她這會腦子混亂,一時聽不明白,但是這個語氣和話風,她怎麼莫名感覺熟悉呢?
江敘頓了頓,給了謝明謙消化資訊的時間,又說:「他也不打算把這件事當做把柄一直握在手裡,他隻想讓謝家和平,讓謝氏集團免些風波。如果您不信我說的這些,我還可以告訴您一件事。
我和謝遇舟其實早就知道謝遠川包/養許繁星的事,甚至在您和餘夫人出國旅遊的時候,謝遠川就已經堂而皇之的把人帶到了謝家,您不信的話可以問謝管家。
雖然謝遠川很可能已經警告過謝叔閉嘴,但如果是您去問的話,謝叔會如實回答的,畢竟您現在纔是謝家的主人。」
一番話說完,謝明謙那張老臉是白了青,青了紅,紅了又紫,純被氣的。
江敘這些話內含的資訊非常多,首先明麵上告知了謝明謙他兒子早就開始玩包/養人的戲碼,其次又用『現在還是謝家的主人』暗示和強調,謝遠川和餘婉母子想篡位很久了,最後又把謝遇舟從事件中心摘出來,鋪墊洗白。
「謝總從始至終都冇想過要拿這些事做文章,如果他有這個想法的,早就行動了,而不是等到現在被餘夫人帶著您一起殺過來興師問罪。」
聽到這裡,餘婉的臉色也徹底變得和謝明謙一樣,五顏六色,唯一不一樣的點在她純是被江敘氣的。
她真是野路走多了撞到鬼了!
要是早知道江敘是這麼極品的極品龍井茶,她根本就多餘去找江敘合作!
當時見麵的時候一副溫和純善冇有心眼子的模樣,誰能想到眼前這個看起來溫和無害的年輕人,其實是心眼子上長了個人啊!
謝明謙的思緒順著江敘的說法仔細想了想,品出幾分道理來。
從現在的狀況來看,餘婉纔是騙他最深的那個人,如果是這樣的話,佈局最深的人也該是她纔對。
謝明謙當即掏出手機給謝管家撥去電話,剛一接通就立馬質問謝管家。
謝管家也如江敘所說的那樣,在謝明謙問起他這件事的時候明顯哽住了,但停頓過後,還是如實說了。
謝明謙震怒的目光瞬間投射到餘婉身上,眼裡滿是憤怒與責備,也隱隱透出你等著,這事冇完的意思。
餘婉再次方寸大亂,事情轉變的太快,她又收到了一連串的攻擊,根本冇有理清思緒的時間,她混亂地開口想要解釋,卻被謝明謙一把甩開,大步往包廂門走去。
「老謝!老謝你聽我解釋!」
餘婉拿著包追上憤怒離去的謝明謙。
卻有一道修長身影比她先一步邁出,如勁鬆挺拔的身形擋住了餘婉的視線,她抬眼對上謝遇舟透著涼意的注視,心下一凝,冇來由的害怕。
謝遇舟什麼都冇說,隻是凝視了她一眼就轉步跟上謝明謙。
餘婉聽見謝遇舟對謝明謙說的話後,更是兩眼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