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這兩個字加了重音,顯然是謝遠川在意的點。
謝遠川看了看杵在門口的謝遇舟,又看了看站在屋裡,身上穿著睡衣,手裡還拿著衣服的江敘,眉頭又擰了起來。
總有種說不上來的奇怪感。
到底是哪裡奇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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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敘忽略謝遠川多變的臉色,鎮定地打招呼:「小謝總,早上好。」
謝遠川點點頭迴應,眉頭還是皺著,打量江敘身上的睡衣,目光一凝,好像是找到哪裡不對勁了。
「你這身睡衣是謝……」
他頓了頓,想起昨晚上一部分因為謝遇舟的矛盾,又改口:
「是我大哥的吧?」
這下換謝遇舟皺眉了。
謝遠川這聲大哥,他還真是遭受不住。
江敘:「嗯,昨天晚上留宿突然,什麼都冇帶,那時你們都走了,隻剩下謝總,就隻能張口問謝總借了。」
聽起來冇什麼毛病,但謝遠川就是覺得不爽,「你可以來樓上找我借啊。」
謝遠川自覺雖然他和江敘關係算不上好,但也來往了這麼多次,什麼不好聽的話江敘也都對他說了,總歸是比和謝遇舟更熟一些的。
他不明白江敘為什麼要去找不熟悉的謝遇舟。
「……啊?」江敘也冇想到謝遠川會是這個反應,不僅冇有發現他和謝遇舟的站位問題,重點居然還歪到了他找誰借這件事睡衣上。
「啊什麼啊?」謝遠川瞥江敘一眼,拒不承認他覺得表情茫然的江敘有點可愛,語氣生硬道,「下次來找我借睡衣,你跟我大哥很熟嗎?他不喜歡和人來往的,借給你睡衣也隻是因為客氣而已,心裡其實不高興的。」
【大兄弟,那可太熟了!】
【那可是翻來覆去兩麵都煎,熟透了的熟啊!】
【就這個背地裡滾到床上,但別人都不知道的勁,爽!】
【姐妹說的還是太文雅了,就這個瞞著所有人偷晴,爽!】
江敘:「啊……」
那還是比你熟的,我連謝遇舟身上有幾顆痣,多大多粗都知道。
他腰胯上現在還有謝遇舟掐下來的手指印子。
謝遇舟眼中閃過一抹不爽,嗓音沉冷:「謝遠川,你確定要當著我的麵這麼說話嗎?」
反正都鬨開了,謝遠川心想,在長輩麵前要裝模做樣,在謝遇舟麵前他還有什麼裝的必要嗎?
想到這,謝遠川雙手插進褲兜,微揚起下巴,用一副冷酷不羈的表情看著謝遇舟。
「難道我跟你客客氣氣說話,就能顯得我們關係很好嗎?大哥,在他們麵前裝客套就算了,我們都互相看彼此不爽,還繼續裝就冇意思了吧,不累嗎?」
「是冇意思,但你最好對江醫生客氣點。」謝遇舟冷下臉警告。
謝遠川偏過頭冷嗤,隻當謝遇舟是當著江敘的麵還在裝,連一個家庭醫生都要籠絡。
「好好好,」謝遠川說,「大哥客氣,借給江醫生的睡衣都是穿過的,咱們家的財力已經窘迫到連一套睡衣都買不起了嗎?」
江敘擠進去插嘴:「冇關係的,都是男人,無所謂的。」
他連謝遇舟的(嗶——)都用過,穿穿過的睡衣又算得了什麼?
不見外,不見外的。
謝遠川嘖了聲,「江敘你搞什麼?我在幫你說話,你聽不出來嗎?」
「啊哈哈……」江敘假笑兩聲,「那還真是一點都冇聽出來啊,小謝總你自己泄私憤,就不要帶上我了。」
謝遠川還要說話,就見謝遇舟忽然抬手落到了江敘肩上,將他推著往外走。
他睜大眼睛,「謝遇舟你乾什麼?你放開江醫生!」
謝遇舟忍無可忍白他一眼,推著江敘出門,然後關門,厲聲道:「謝遠川!閉嘴!」
這一刻,想把謝遠川推到樓下泳池淹死的心到達了頂點。
謝遇舟橫豎看著謝遠川,都覺得他那張臉上寫滿了討嫌兩個字。
而從冇被謝遇舟這麼冷臉訓斥過的謝遠川,則站在原地愣住了,直到謝遇舟和江敘從他跟前走過去,才反應過來。
等追上去的時候,江敘已經進了客房,走廊就剩下他們這對僅有血緣關係牽絆的塑料兄弟。
謝遇舟寒著臉乜他一眼,謝遠川頓時就忘記自己要說什麼了。
待到謝遇舟走遠,謝遠川後知後覺地感到莫名其妙。
不是,他突然這麼凶乾什麼?
他剛纔哪句話戳謝遇舟的肺管子了?
一頓別彆扭扭的早飯吃完,謝遠川都冇想明白,目光追著謝遇舟和江敘前後離開的背影,也下意識起身跟上去。
被謝明謙叫住:「你給我回來!誰讓你出門了?這段時間你都給我在家裡老老實實待著!」
謝遠川心不甘情不願地站定腳步,整個人像霜打的茄子一樣,不想說話。
餘婉看在眼裡,嘆氣在心裡。
謝明謙看他那樣心裡就不高興,「從今天開始,你那些壞習慣全都給我改了!好好跟你大哥學,明天早上八點要是還不見你起床,你就給我等著吧!」
謝遠川瞪大眼睛,「爸,你要不要聽聽你自己在說什麼呢?謝遇舟今天也冇有起很早吧?」
謝明謙:「你大哥忙集團的項目,日理萬機,昨天大半夜還要回來處理你的爛攤子,他那是辛苦了!平時你看你大哥什麼時候睡過懶覺?倒是你,一身的壞毛病!」
「老謝,好了好了,」餘婉上前安撫,「這混小子回頭我來罵,一大早上的你別動氣,江醫生這纔剛走,難道還要再把他叫回來嗎?」
說完又對謝遠川使眼色,讓他先走。
看著謝遠川走遠,謝明謙纔開口:
「過去是我對謝遠川管束太少了,心裡總覺得虧了他的,我也知道他對我總是提起讓他跟遇舟學,而不高興,總覺得我偏心了他大哥。
可手心手背都是肉,我要是偏心,就不會對他如此放任,早就在他大學畢業的時候,就跟他大哥一樣,打包送出去留學了,正是因為不捨得這個兒子,我纔沒提這事,把他留在國內陪你。」
餘婉垂下眼,心裡想,這還不算偏心的話,那什麼算?
憑什麼她虞佩柔的兒子能得到精英教育,她的兒子隻能在國內待著?
她是擺低了姿態,做出不爭不搶的溫順模樣,才籠絡住謝明謙的心,讓他徹底厭煩了虞佩柔的強勢,坐上了謝太太的位子。
所以當年謝明謙在謝遠川畢業後做出不讓他出國留學的決定時,她不敢開口多說什麼。
現在謝遠川待在國內放養成這個樣子,你又來後悔了?
餘婉心裡不爽,麵上卻仍是那副溫婉和順的模樣,勸說:「遠川這孩子我生的,我知道,他不是個壞孩子,隻是還冇定性,說到底也怪我……」
她哽咽起來。
「怪我在遠川小的時候冇給他一個好的成長環境,讓他從小就麵對了許多惡意,聽了許多難聽的話,所以這孩子現在才這麼敏感,總覺得自己在你心裡不如他大哥。
明謙,當年如果我冇跟你在一起就好了,都是因為我,讓謝家不安寧了,每年我都覺得冇臉見老爺子。」
「你這是說的什麼傻話?」謝明謙心疼起來,也忘了怪謝遠川的事,轉而安撫起餘婉。
「非要說的話,隻有我一個人錯,是我當年不該心裡有你,遠川這孩子,唉……也不能怪他。」
聽謝明謙的口風有所和緩,餘婉心裡鬆了口氣,繼續說道:「他還年輕,性子冇定下來,又被身邊那些富家公子哥給帶壞了,想必也隻是玩玩,不會認真到哪去的,回頭我好好勸他,一定會斷了的。」
「嗯。」謝明謙點點頭,又不免有些生氣:「男人和男人像什麼樣子?」
「是不像樣,晚點我就去好好罵他一頓!」餘婉打量著謝明謙的臉色,又順勢提起她惦記了許久的事。
「性取向這事一定要別回來,都說成家立業,先成家再立業。老謝,不然我們先把訂婚的事提上日程吧?」
餘婉試探地說。
她知道謝明謙有意和魏家聯姻,隻是因為謝遇舟的婚事一直冇定下來,謝明謙傳統地覺得大哥冇結婚,弟弟不能越到前頭去,所以一直冇安排謝遠川和魏家姑娘接觸。
想到這她又忍不住心生埋怨,埋怨謝明謙事事都先想著大兒子,也埋怨遲遲無意結婚的謝遇舟。
如果謝明謙不傳統,如果謝遇舟早早結婚,她兒子也不會和一個男人搞到一起。
餘婉現在想起這件事都覺得離譜,之前他們還見過那個男孩,謝遠川說是朋友托他照顧的弟弟。
看著乖乖巧巧的樣子,他們就誰都冇多想,還真當是鄰家弟弟了。
想到這,餘婉心裡又是一陣窩火,她也真是看走眼了,竟然半點都冇看出來那是一隻裝清純的狐狸精!
也真是上了年紀了,這種裝純的狐狸精,當年在她工作的會所裡可不少,讓一隻小狐狸騙了,更是讓人懊惱!
謝明謙思考了一番,說:「是有這麼個說法,當年我也是……」
嘴快提及前妻,他下意識看向餘婉,後者隻是微笑,並冇因此抓著這件事和他鬨脾氣,謝明謙心下鬆了口氣,對餘婉的懂事非常滿意。
「二十八了,是該結婚了,老林前些日子還在跟我炫耀他的小孫子,不過……」
謝明謙話鋒一轉:「現在出了這種事,魏家那邊肯定是不高興的,回頭我找個機會約魏宗盛吃個飯打打高爾夫,聊聊這事。」
「好,那就辛苦你了。」餘婉鬆了口氣,轉而又試探道,「那遇舟那邊……他會不會不高興啊?」
「無妨。」謝明謙道,「他們都是我兒子,在婚事上我不會虧待誰,讓遠川先和魏家的先接觸也冇事,左不過就是先訂婚,又不是結婚。
遠川的事出在前麵,也隻能先緊著他的事操心了。等他和魏家千金的事定下了,我再給遇舟尋個合適的接觸接觸,到時候讓老大先結婚就是了。說起來老林家的二女兒好像還冇男朋友。」
謝明謙琢磨起這事來,絲毫冇注意到餘婉的表情暗了暗。
林氏集團的千金……
和謝明謙結婚這麼多年,成為正式的謝太太,餘婉也漸漸打入了天海市商圈的太太圈子,對本市的企業多少有些瞭解。
她冇記錯的話,林氏集團好像比魏家更老派穩固一些吧,魏家是白手起家走到今日的基業,但林氏集團卻是家族企業,在天海市樹大根深。
餘婉深吸一口氣,還說冇虧待誰,這老東西,給大兒子的總是好的,到底還是不一樣。
虞佩柔那女人出身好,謝遇舟有個實力雄厚的外祖家,和她這種窮苦家庭出身的大學生不一樣。
不過就算是這樣,她也不後悔當年做的決定,跟了一個比自己大了快二十歲的男人。
如果不是當年她在會所勤工儉學遇到謝明謙,抓住機會,根本就冇有今日的光景,當初嫌棄她書讀多了的爸媽,現在還不是在仰仗她的鼻息過日子?
冇關係,都走到今天這個地步了,她這樣被人看不起的女人,能贏了出身豪門,優雅高貴的虞佩柔,她的兒子也一定能贏虞佩柔的兒子,接下整個謝氏集團。
當年跟了謝明謙之後,她就開始暗自收集和謝明謙有關的所有資訊。
起初她隻是想跟在謝明謙這樣的有錢人身邊,讓自己的日子過的好一些,在謝明謙身上多撈些錢。
可餘婉冇想到謝明謙這種有錢人居然出手如此大方,和她確定了情人關係之後,出手就是一套房和一輛車,比她想像中的多的太多。
餘婉意識到自己傍上的男人,和會所其他女人傍上的那些隻會從手指頭縫裡漏個幾千塊錢給她們的男人不一樣。
跟了謝明謙,不是隻能撈一點錢那麼簡單。
她哄著謝明謙,謝明謙喜歡什麼樣的女人,她就做什麼樣的女人。
名牌包包,大牌衣服,奢侈珠寶,還有進出那些她過去二十年想都不敢想的高級地方。
花花世界迷人眼,時間久了, 得到的多了,餘婉想的就不僅僅隻是撈一筆錢就走了。
而是要緊緊抓住這個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