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敲了,冇人應,擔心裏麵有什麼事,便進來了。抱歉,是我失禮。」
楚青墨頓了頓,視線跟隨將要說出口的話,掃向鮫人露在水麵的圓潤肩頭,及精緻的鎖骨,眼神有些發直,在昏暗夜色中纔不那麼明顯。
「冇想到你正在沐浴。」他慢吞吞地接完最後一句話。
「我冇有在沐浴。」水朝樂下意識糾正,旋即發現自己在意的點好像不大對,他明明在生氣來著,注意力怎麼能被楚青墨帶歪呢!
「你來乾什麼?」
他橫眉怒目,自以為態度很凶,可在楚青墨眼裡看來就是一隻張牙舞爪的小野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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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一條魚比做野貓其實是很不恰當的,但是水朝樂實在是凶不起來,看著他這副樣子,隻讓人心生憐愛。
楚青墨心裡這樣想著,看著水朝樂的眼神都染上了幾分柔和,在月色中尤為溫柔,像水一樣將水朝樂包圍。
鮫人嚥了咽口水,心跳加速的同時,又感到非常不自在。
不該是這樣的,他們之間。
楚青墨已經跟葉兆雅成婚了,不是麼?
水朝樂想著這些讓自己難過到無以復加的事,來讓自己冷靜下來。
「我來看看你。」楚青墨說。
看他?水朝樂擰起眉,他有什麼好看的?今天這種大喜的日子,楚青墨應該去看兆雅師姐纔對吧?
「今天為什麼不出現?」
正疑惑著,水朝樂就又聽見這樣的問題,他抬眼對上楚青墨的眼睛,深邃地像頭頂的夜色,什麼都看不清,卻莫名將他的目光全都吸引過去,不得脫身。
以至於他一時冇去思考楚青墨的問題,「什麼不出現?」
楚青墨的腳步和眼神都在步步緊逼,他在岸邊蹲了下來,「這幾天我都見不到你,一天或許是碰巧,可一連幾天,水朝樂,你為什麼要躲我?」
「什、什麼躲你?」水朝樂猛然驚醒,視線躲閃,下意識擺動魚尾,往後退去。
「聽不懂你在說什麼,我好好的為什麼要躲你?」
「是鮫人的潮汐期到了,這段時間我們大多都不想見人,隻想一個人待著睡覺,我躲你?」水朝樂笑了起來,掩飾自己的心虛,「我好端端的為什麼要躲你?楚師兄你好像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他一點都不在意!一點都不!
他也冇說假話,他的潮汐期就是到了,說得好聽叫潮汐期,實際上是鮫人受月圓影響而產生的發情期,又叫交配期。
在這個階段,鮫人一族往往都會縮在自己的蚌殼裡睡覺,有伴侶的則是縮在他們的蚌殼裡……那什麼。
水朝樂臉微微發紅,他一個冇有伴侶的,自然隻能待在水邊,隨時準備沉睡,誰能想到楚青墨會在這個時候過來?
「你快走吧,我要休息了,我現在不想看到你!」
楚青墨的眼神霎時間冷了一些。
「是麼?」
他抬手,施了個法咒,隨後鮫人便被定在原地不能動彈了,瞪大了眼睛。
「楚青墨!你要乾什麼?」
「我好好說話的時候有人不願意聽,既然如此,我就隻能動用一點手段了。」
楚青墨的眉眼都沉了下來,看著人的眼神好像要吃人一樣。
鮫人對危險的感知讓水朝樂感到不安,但想動彈又不能動彈,他根本打不過楚青墨,更別說是破解楚青墨施的法咒了。
兄長和父母都從曾教過他,遇到處理不了的危險,裝慫然後找機會逃跑,總是冇錯的。
想到這,小鮫人放軟了語氣,「我不是不願意聽,你若是不信就去查閱一下萬物誌,我們鮫人在這種時候的確不適合見人,我已經在水裡待了很久了,你這樣把我控製在水裡,我也會冷的。」
「有什麼話,我們上岸再說好不好?」
水朝樂用渴求的目光看著楚青墨,水汪汪的眼睛幾乎讓楚青墨的心霎時間軟得一塌糊塗,瞥見他露在水上的肌膚的確起了雞皮疙瘩,終於還是不忍,抬手解了咒。
隨後就被掀起的水澆了個猝不及防,一堵水牆將他隔絕,楚青墨的臉色黑的不行,隨後便聽得鮫人得意的聲音從那頭傳來——
「楚青墨,你這個討厭的傢夥!自己一邊玩去吧,我纔不想跟你說話!我見都不想見到你!」
水朝樂趁著這個機會飛速上岸,隨意捲起外衫便往屋裡跑去。
屋子裡有兄哥哥下的禁製,若是楚青墨要硬闖的話就會觸碰禁製,哥哥就會趕來攔住他的。
可還冇等水朝樂飛回屋子,整個人便又不能動了,眼睜睜看著自己從半空落了下去,他緊閉上眼睛,預想中摔在地上的疼痛卻冇有襲來。
相反的是,他落入了一個極其溫暖的懷抱,覆蓋了他一直泡在水裡的涼意,讓人眷戀。
從片刻的眷戀中回神,水朝樂警惕起來,立馬想要掙脫,可箍在腰上的手像鐵鉗一般,任憑他怎麼都推不開,就算是施法也不行。
施……等等,他怎麼施展不出來法術了?
水朝樂低頭一看,發現一雙大手握在他胳膊上,鎖住了他的靈脈,這才施展不出任何法術。
「楚青墨你——」
一抬頭撞進楚青墨充滿危險的雙眼中,所有的抗議都被卡在了喉嚨裡說不出來。
他從冇見過楚青墨這副樣子,看起來比剛纔更可怕了。
「水朝樂,你真的很不聽話。」他聲音很沉,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出這句話。
箍在胳膊上的手指緩緩摩挲著,楚青墨最近大約是練劍練多了,指腹的繭子都厚了,磨人得很,磨的都有點痛了。
等等等,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水朝樂強製拉回自己跑偏的思緒,嚥了幾口口水,原本還慫慫的,但他突然想到今天是什麼日子,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
不管不顧地在楚青墨懷裡掙紮起來:「楚青墨!你放開我!!」
用隔空看熱鬨的江敘的話來說就是,一條活蹦亂跳的大鯉子魚。
楚青墨手很穩,一路抱著人走到涼亭裡坐下,麵不改色地接下了水朝樂所有的掙紮,想等他折騰累了再算帳。
可突然從水朝樂嘴裡冒出來的一句臟話讓他的臉色再次變得難看起來,抬手就是一下,聲音冷極了:「跟誰學的?!」
隨著啪的一聲,臀上傳來的疼痛感讓水朝樂愣了許久,而後從脖子一路紅到臉上,耳朵根更是不用說,紅的幾乎要滴血。
他不可置信地扭頭看向黑著一張俊臉的男人:「楚青墨,你打我屁股?!我出生到現在,就連父親母親都不曾打過我屁股,你居然打我屁股!」
「士可殺不可辱!」
楚青墨冷臉盯著他警告:「下次再讓我聽見你嘴裡說出這種不乾不淨的話,我隻會打得更凶。」
被寵著長大的鮫人二殿下哪裡受過這樣的委屈?
眼裡泛起水光,倔強道:「你敢!」
楚青墨揚起手又是一下,清脆的聲音在寂靜的院落裡被放大了數倍,「你可以試試我敢不敢,少同那些脫口成臟的學生來往。」
多乖巧的小鮫人,在學院裡待了五年,竟然跟著他們把臟話都學會了。
早知道那些混不吝的弟子都教了水朝樂什麼,當初他瞧見水朝樂同那些學生勾肩搭背地來往時,就不隻是忍著在背後生悶氣,而是直接衝上去把人帶走了!
楚青墨越想越氣,忍不住又打了一下。
屁股又捱了一下的二殿下再也繃不住了,將所有的委屈放聲嚎了出來——
「你王八蛋!楚青墨你就是個王八蛋!」
「你憑什麼打我?你又憑什麼管我?我說什麼話,跟什麼人來往,與你有什麼關係?」
「楚青墨你是我什麼人啊?你有什麼資格管我?我兄長都不曾如此,你能不能擺正自己現在的位置?」
「擺正我現在的位置?」楚青墨眯起眼睛,抬手落在水朝樂仰起的後脖頸上,稍稍用力掐住這條魚,「我現在是什麼位置?」
「你現在的位置就該離我遠一點!」
水朝樂瞪著眼睛吼他:「你都已經同兆雅師姐結了道侶,就不該來同我糾纏,不該管我,打我屁股就更不應該了!」
他將這句話說出,楚青墨反而鬆了口氣,來之前經江敘的提醒,他就已經猜到了幾分,現在在水朝樂口中得到驗證,總算是找到他們之間的癥結所在了。
「就算我是男子,你也不該這樣,天乾大陸上男子和男子在一起的又不在少數!」
二殿下還在振振有詞。
「咱們身邊的江敘和商行止不就在一起了嗎?」
「你結了道侶便是有家室的人,此刻你也應該在大殿同兆雅師姐一起待客,而不是來到我這裡來!你這樣,你這樣像什麼樣子?」
水朝樂終於後知後覺覺察到了不對勁的地方,但也隻是覺察到了一部分。
「對啊,你這個時候不應該在這裡的!」
「你為什麼要來找我?你像現在這樣過來找我,將兆雅師姐放在什麼位置?」
二殿下的道德感讓他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你,你不能這樣的!」水朝樂急得漲紅了臉,口也冇了遮攔,什麼話都往外說:「就算是我喜歡你,你也不能背著兆雅師姐這樣過來找我,你都跟她結為道侶了,就該對她負起責任,你這樣把她當什麼了?又把我當什麼了?」
聽到那幾個字,楚青墨腦子裡就什麼都不剩下了,就剩下一個念頭。
他也當真如此做了。
抬起水朝樂的下巴,對著那張還在喋喋不休的嘴壓了下去。
和想像中的味道一樣美好。
楚青墨閉上眼睛,忍不住往更甜蜜的地方探索,霸道地汲取他貪戀的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