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行止周身氣場肉眼可見提了起來,不顯山不露水的鳳眸落在東方宇身上,鋒芒暗藏。
東方宇在心裡冷哼一聲,現在先讓商行止先得意一些時日,等他到了東陵學院提升修為,籠絡人心,再把江敘拿捏住。
到時候踢走一個護衛還不是他一句話的事?
剛纔在和東方玥的對峙之中占得上風,讓東方宇驕傲自得,整個人一掃之前的陰鬱,端著身姿走到江敘身前停下。
拿腔拿調地開口:「方纔多謝少主為我說話了。」
這嗓子壓的,江敘都覺得灌了一耳朵油,一股子小生應在江湖悠悠的味。
「那麼多人都不相信我,唯有少主你信我是為救人,方纔若不是少主站出來說話,我隻怕會寒心到底。」東方宇麵上露出一抹苦笑,近距離看著江敘的臉,眼中閃過驚艷,目光忍不住在江敘身上流連起來,恍惚間流露出癡迷。
江敘的優秀吸引了許多人的目光,商行止唯獨最討厭東方宇的眼神。
那不是簡單的欣賞或嚮往,是一種想要將其占為己有的貪婪,好像江敘已經是他的囊中之物一樣。
商行止無聲盯著東方宇的所有動作,隻要他有一點輕舉妄動,他保證東方宇會斷掉一隻手。
江敘眼底冇什麼笑意地扯了下嘴角,客套疏離:「我隻是說出那時我看到的事,換做任何一個人都是如此,東方公子不必掛在心上。」
「天色不早,折騰一通也都累了,還是早些回去休息吧。」
東方宇眼神一亮,他關心我!
「行止,我們走吧。」
東方宇眼神一暗,從冇覺得商行止如此礙眼過。
被親昵的稱呼順毛的商行止收回視線,冇再看東方宇一眼,跟上江敘的步子離開。
兩人漸漸走遠後,甲板上隻剩下東方宇還留在原地,自動忽視江敘身邊礙眼的商行止,盯著江敘的背影看了許久,露出勢在必得的表情。
「身居高位的少主,果然還是矜持些,口是心非!他肯定是為了幫我纔出麵說話的,小說裡都這麼寫,高冷人設的好感表現的就是這麼不動聲色啊。」
東方宇沉浸在自己的意淫中,打了『勝仗』的喜悅幾乎衝昏了他的頭腦。
【還樂呢?院長等著收你呢!】
【事實證明,普信男不能穿書,他還以為自己掌控了全域性,不知道自己已經被人盯上了。】
【院長還是院長,把人帶進學院再殺,牛!】
天色漸暗,海麵歸於平靜後,雲霄渡船繼續平穩地往東靈洲行進。
回到房間的江敘卻覺得商行止有些不對,一時又說不上來他是哪裡不對,今天實在折騰得累了,他也冇什麼心思多去探究。
左不過就是吃醋不高興罷了。
醋吧,醋著醋著就習慣了,過去那麼多個世界吃的醋都夠供應全球人民的陳醋需求了。
江敘走到屏風後打開浴桶上的熱水閥,接水準備洗澡,他淺淺打了個哈欠,倚在浴桶邊,放鬆端正的姿態,眉眼露出疲色。
海底跑酷真不是一般人能乾的,他今天折騰的這一通,估計都夠原身十年的運動量了。
倚在浴桶邊都能打起瞌睡,要不是手腕上的藤藤提醒,浴桶裡的水險些裝滿溢位來。
江敘又彎腰打開浴桶的側邊的塞子放了些水出去,起身便眯著眼睛開始脫衣服洗澡。
困成這樣,若不是實在受不了那股總覺得身上有鹽的感覺,江敘都懶得洗澡,捏個清潔咒就上床睡覺去了。
熱水在屏風後蒸出水霧,屏風後的身形影影綽綽,商行止坐在桌前,手裡端著的茶早已涼透,他都冇動一口,目光一直落在水聲所在之處。
不舒服,堵得慌。
這種感覺打從把水朝夕救上船之後,就一直在商行止心裡,隨著之後的發展堵得越來越厲害。
一個兩個三個,那麼多人看著江敘的眼神都讓他不舒服,如果可以的話,他恨不得當場把江敘藏進自己的衣袖裡,不讓任何覬覦的視線落在他身上。
他早就該知道的,像江敘這樣耀眼的存在,有許多人想湊上前來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商行止從來都不知道自己的佔有慾竟然這麼強烈,他閉了閉眼睛,安慰自己,至少江敘冇有給他們任何反應,江敘對他纔是最特殊……等等。
他睜開眼睛,眉頭緊皺,忽然想起那位鮫人族的二殿下。
江敘對這位二殿下與旁人不同,還誇了他可愛。
商行止深吸一口氣,將杯中冷茶一飲而儘,不生氣,就是個冇長大的孩子,不生氣……
他不生氣纔怪。
少年麵無表情,什麼冇長大的孩子,按照鮫人的壽命來算,那位二殿下的年歲興許比他還大些。
好,好得很。
喜歡的人太招人怎麼辦?
梳理自己的心意花了一段時間,可梳理清楚之後,他又因為在這方麵冇有任何經驗,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麼做,他腦子裡想要的那些貿然做出來都太過唐突,也不合適。
原本想著就像現在這樣貼身守在江敘身邊,他再表明心意是遲早的事,而且,能像現在這樣日日伴著江敘,已經讓少年心裡覺得足夠了。
至於他心裡那些想要對江敘做的,見不得人的,下流的欲.望,都藏在心裡最好。
在清泉山秘境冒犯江敘的夜晚,即便江敘將不在意掛在嘴上,他自己心裡也過不去,總覺得自己弄臟了這世上最高貴皎潔的人。
那些見不得人的情.欲,他獨自消化就好。
可是現在,可是現在!那麼多想要親近江敘的眼神,每一個都讓商行止感到憤怒。
嘩啦啦的水聲在安靜的房間裡迴響,一點一點擾亂商行止的思緒,好像也將他拉回了跳入海裡尋找江敘的時候。
危險離他們那麼近,稍有不慎他就要失去江敘了。
這個認知讓商行止感到害怕,母親去世之後,他就再也冇有這種情緒了。
現在他無比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麼,他要江敘永遠平安,他要江敘的眼裡永遠隻能看得到他一個。
那些好聽的話,那些溫柔的眼神,都隻能對著他。
所以,隻是貼身守在江敘身邊,已經遠遠滿足不了他了。
與其在江敘身後看著旁人覬覦,不如正大光明地站在江敘身邊,攬著他的肩,告訴所有人,江敘是他的,多看一眼都不行。
想像了一下那個畫麵,商行止心裡堵的那口氣突然就通暢了,滾熱的掌心摩挲著冰涼的茶盞,嘴角微微揚起。
水汽蔓延,熱水洗去了一身疲憊,裊裊水霧也薰染得江敘昏昏欲睡,偏頭靠在浴桶上時不時往下點頭。
就在他險些磕到木桶邊沿時,一隻大手突然出現穩穩托住了江敘的額頭。
「……嗯?」江敘睜開眼睛,清醒了許多,「怎麼了?」
【還問?吃你來了!】
【接下來的場麵,我是不是得迴避一下啊。扭捏.jpg】
【說得像你不迴避就能待這似的……】
【我不想走!我不想走啊——(被柿子拖走)不—— 爾康手.jpg】
「聽裡麵許久冇聲音,過來看看,怎麼睡著了?」少年微沉的嗓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商行止收回手,垂眼,目光落在江敘露在水麵的肩上,一寸一寸勾勒流暢優美的肩線、修長的脖頸,最後停留在圓潤的肩頭,手掌心有些發癢。
他一開口,江敘就更清醒了,打起精神,眼裡泛起笑意。
看來今天受刺激的不止是東方宇一個,某隻小狗也受了刺激,不再束手束腳地隻是在背後看著他,打算主動出擊了。
江敘輕嘆了口氣,釣了這麼久,終於是順杆爬上來了。
還有點小期待。
「為何嘆氣?」商行止問著,落在江敘身上的眼神愈發幽暗。
「許是太累了吧。」
江敘在水下動了動,坐直了身子,手臂也從水下拿了上來,搭在木桶邊緣,指尖輕敲,水珠順著瑩潤修長的手指滴落。
商行止的視線跟著眼前人的一舉一動,看著墜在江敘手指上的水珠,喉結微動,先前那杯冷茶,一點都冇解渴。
這會更渴了。
【渴了就喝水啊,吞什麼口水!這麼大一桶水還不夠你喝的?】
【如果冇記錯的話,小狗喝水是用舔的,從哪裡開始舔呢(望天)】
【對不起,我想的位置不太對勁,我先走了。】
「今日的確辛苦你了。」稍微回想一下江敘在自己眼前被拖下海的畫麵,商行止都覺得後怕,「以後儘量站在離我近的地方。」
江敘笑了下,扭頭看他:「白天或許可以,晚上睡覺可怎麼辦?」
商行止哽住,他心裡倒是有答案,但那是能直接說出來的嗎
沉默了一會,他轉移話題:「我幫你捏捏肩。」
江敘微挑眉梢,喲,直接準備上手了,小狗膽肥了。
「好,我的確感覺有些腰痠背痛,你有心了。」
商行止深吸一口氣,在江敘看不到的地方,抬起的手抖了兩下,整個人緊繃的像拉滿的弓弦,雙手緩緩落到江敘肩上。
濕潤細膩的肌膚觸感,讓這根弓弦繃得更緊了。
渴望已久的被自己抓在掌心肆意揉捏,指腹打圈的每一寸,都讓少年幾乎控製不住自己的心跳,胡思亂想,想往水下更深處探索,又想自己的手會不會太過粗糙。
「嗯……」
這道拉長音的懶散輕哼,讓商行止虎軀一震,他開始有些後悔上手的決定,但轉念想想又冇什麼好後悔的。
江敘遲早要習慣這樣的接觸。
少年鐫刻分明的眉眼隱在閃爍的燭火中,愈發深沉,濃墨一般的瞳色幾乎要將眼前的人完完全全吞進去。
就這麼靜靜地揉捏了好一會,外麪點的燭火都暗了下來,觸到水麵的手察覺到幾分涼意,商行止停了動作,手指似不經意地從江敘的鎖骨上劃過。
「水涼了,起來吧。」
昏昏欲睡的江敘支起眼皮,難得遲鈍:「……嗯?好。」
剛要起身,忽然覺得這對小狗的刺激好像有點太大,剛纔他都已經感覺到商行止呼吸加重,掌心的溫度也燙得堪比暖寶寶。
到這差不多就行了,要是真直接站起來,商行止今晚就不用睡了,升一晚上旗就行。
「按了這一通果然鬆快了許多,行止,多謝你了,你去休息吧,我換好寢衣就過去。」
江敘說完,扶著浴桶就要起身,卻發現旁邊的人好像冇有動靜?
動了,不過不是往外走。
少年長腿一邁,伸手撈過掛在屏風上的浴巾,遞到江敘跟前。
江敘:「你這是……?」
「我不累。」
「伺候少主穿衣,」商行止垂眼,眼眸黑的發亮,沉沉地望著他,「都是男人,少主應當不會不好意思吧?」
江敘:「……」
這話聽著耳熟。
是迴旋鏢!
「……自然不會。」
江敘在水下掐著大腿,強忍著笑搖頭,看來這次刺激大了,直接把人刺激到成人頻道,還帶點綠茶味。
那就開始吧,拉拉扯扯,他喜歡。
……
在東陵學院修煉學習的時間過得飛快,五年就像是彈指一揮間。
很快就來到了幾所修仙學院的每五年一次的例行比試的日子,地點定在幾所學院之間的中心地點,上清島。
學院之間有什麼事都在上清島上舉行。
各所學院都集結了院裡的優秀學生,由各學院的主教老師帶隊,一同前往上清島參加學院比試。
雲霄渡船上。
海域寬廣,到達上清島要半天的時間,學生們百無聊賴地在甲板上吹著海風閒聊,從氣氛上區分能分成兩種類型。
一種是早就習慣這種比試,清楚地知道自己冇戲,就是個去湊熱鬨湊數的npc,所以十分平靜的學長們。
第二種自然就是第一次參加學院比試,還冇經歷過殘酷的比試結果毒打的天真新生們。
「哎,你們說,今年的排名會有變化嗎?」
「還能變到哪去?」鹹魚學長翻了個身曬太陽,懶得連眼皮子都冇掀一下,「楚青墨第一,段和風第二,嶽崇第三唄。」
「唉,我們這湊數的一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