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補、上、刷】
水朝樂又近距離被江敘的笑晃了眼睛,腦袋一熱,又從腰間的貝殼掏出一袋子碰撞起來叮了咣啷的東西,遞給江敘,磕磕巴巴地說:
「我、我這裡,還有許多硨磲珠,你、你要是喜歡,我就都送給你!」
江敘愣怔了一下,而後失笑,「二殿下這是要將自己積攢的好東西都給我嗎?」
「也、也不是,我囤的東西可多……」水朝樂忽然停下,捂住嘴巴,悶聲悶氣地說,「我,我不是不給你的意思,我……就是好多東西都冇帶在身上……」
他越說越亂,最後耷下肩膀,低下腦袋,「好吧,有些我很喜歡很喜歡的東西,的確不想送人,但,但如果你想要的話,我可以……」
江敘憋了許久,終是冇憋住,笑了出來,也冇忍住摸了一把小鮫人觸感順滑的藍色長髮,「我不過隨口一問,二殿下如此當真,果真是率性少年,可愛得緊。」
商行止那張在江敘摸鮫人頭髮時已經黑了一半的臉,聽完這句誇獎之後,徹底黑了。
【商小狗:哦?是嗎?原來少主喜歡可愛型的,怎麼不早說?微笑.jpg】
【商行止今天回去想一晚上都想不通自己應該怎麼變成可愛型的哈哈哈哈!】
【把被子踹爛了都想不通哈哈哈!】
【哈哈哈哈你們要笑死我嗎?】
【其實,那個,嗯……主播開個後宮大被同眠,我也不是不介意的。】
【我介意!!(超大聲)(舉起喇叭)請樓上有這種可怕想法的姐妹停下你的腦子!】
另一邊,水朝夕見自家弟弟這麼不值錢的樣子,又見江敘明顯更親昵弟弟的樣子,心情一時有些複雜。
本來看到江敘身邊突然冒出來一個貼身護衛就煩,他這個傻弟弟怎麼還對江敘一見如故了。
水朝夕正想著,不經意一個抬眼就同商行止對上了視線,眼神碰撞的瞬間,便隱隱透出些劍拔弩張的氣氛。
很快便相看兩厭地互相移開目光看向別處,臉一個賽一個的臭。
四個人之間,隻有水朝樂一個人被江敘誇得臉紅,看那掏貝殼的架勢,江敘毫不懷疑他再多說兩句,這小孩能把自己掏空了。
「好了,不用了,你再掏下去,我往後得救你哥哥多少次?回去吧。」
「哦,好。」水朝樂對上江敘平靜的眸子,逐漸冷靜下來,漲紅了臉抓著腰間的貝殼回去找哥哥。
走到一半,忽然察覺有道不怎麼明顯,卻也不能忽視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抬眼對上那張冇什麼表情的冷臉,二殿下打了個寒顫,立馬低下頭快步走到哥哥身後躲起來,在心裡默唸這煞神看不到他,看不到他。
一句話冇說,什麼都冇做的楚青墨:「……」額角的青筋止不住地跳。
這偏離軌道的開展讓東方宇愣怔了許久,目光在水朝夕和水朝樂這對兄弟相似的兩張臉上看了又看,終於遲鈍地反應過來了。
他救的根本就不是鮫人族的少族長!
可他當時問那鮫人的時候,他也冇……
等等,東方宇回憶起一些那時被他遺漏的細節,那鮫人嘴裡提到過朝夕哥哥,可他那個時候滿心都想著聯合鮫人拿下妖獸,壓根就冇注意……艸!
東方宇忍不住在心裡罵了一堆臟話,他千算萬算都想不到自己竟然在這麼重要的地方出了紕漏。
眼下已是漏洞百出,東方宇就算是有補天的能耐,也不知道應該從何處下手,來補自己計劃上的漏洞了。
數道目光落在他身上,他都不敢正麵迎上,像隻剛從地洞裡鑽出來的老鼠,無處遁逃。
東方玥看他這副喪家之犬的模樣,感到愉悅地大笑了兩聲,「東方宇, 我就說你別有目的,原來目的不是同妖獸勾結害我們,是想讓妖獸綁了鮫人族的兩名殿下,你再出麵救人,好讓他們將你當做救命恩人?」
「哈哈哈!這可真是我近日聽到過的最好笑的一樁事了。」
「東方玥,你住嘴!」
東方宇的臉色到底有多難看呢?江敘願用五彩斑斕的黑來形容,那可真是一陣紅一陣青一陣白一陣黑。
「我為何要住嘴?」東方玥好不容易占了上風,就冇打算放過這個機會。
「你做出此等醜事,叫人貽笑大方也就罷了,可你卻還冠著東方家的姓,那便是在給我們東方一族丟人,我們家何曾出過你這般行事鬼祟之人?」
「即便三叔在家中唯唯諾諾,也牢記家規,從不從曾做過出格的事,一直循規蹈矩,三叔的這點好處你竟一點都冇學到。」
「此事可大可小,已經不是我與你在此地吵吵鬨鬨就能解決的事了,我必當傳信一封,將所有事原原本本地告知父親,定要將你逐出家門纔好!」
東方宇氣得一句話都說不上來,望向東方玥的眼神已經沉到了底,唯有殺意。
修習之人對殺氣極為敏感,傾瀉出一點敵意都能察覺,更別說東方宇這樣的眼神了。
東方玥笑道:「怎麼?戳穿你的真麵目你便想殺我?東方宇,有這種心思之前,你最好掂量掂量你的能耐,我便是站在這裡,你又有什麼本事能殺了我?你有膽子殺了我嗎?」
東方宇垂在身側的手已經攥得骨節泛白,充滿殺意的眼神越來越沉,像是要吃人。
一言不發地盯著東方玥,竟莫名讓東方玥心裡生出幾分寒意。
害怕東方宇?這個認知讓東方玥對自己有些生氣。
「夠了。」一直默不作聲的葉院長突然出聲,麵上也冇了笑,驟然從一個和善老頭變成威嚴的院長。
已經在東陵學院學習了一年的弟子已經識趣地噤聲,新生們察覺氣氛不對,也收了看熱鬨的心思,個個低下頭,等待院長的最終處置。
「做東陵學院的弟子,第一要務便是遵守院規,既然你二人如此水火不容,學院亦留不得你們。」
葉院長此言一出,頓時激起了千層浪,弟子們皆瞪大了眼睛,這是要……
「院長?」東方玥不解,「我並未違反院規,在場諸位皆可為我作證,從第一天起便是東方宇他挑釁於我在先,我不得已才,而今亦是我揭穿了他的真……」
東方玥的聲音在葉院長無聲卻充滿壓迫感的注視下,越來越小,直到徹底閉上嘴。
東方宇不敢竊喜得太明顯,在心裡打了一番腹稿後,上前一步,拱手作揖:
「我從未設計過今日之事,方纔提及二殿下,也並非提前知曉,是我在同二殿下相處時猜出他的身份或許是鮫人王族,若我真要將這當做功勳,也該去解救大殿下纔是!」
【不去救少族長是你不想嗎?是你小子冇本事鎖定水朝夕的位置啊親!】
【哇,同樣是睜著眼睛說瞎話,為什麼聽我老婆說就覺得可愛,聽這貨說,我隻想給他一個二腳踢呢?】
【不要懷疑,人類的本質是雙標,而且,這貨怎麼能跟我的親親老婆(*╯3╰)比呢?】
「況且,即便我救下了少族長又如何?難道我還能因此當上鮫人一族的王嗎?最多不過收到一份謝禮。」
怎麼不能呢?穿書劇情裡東方宇借著這個機會把水朝夕泡到手,同水朝夕成婚後,就以逢年過年那種,『叔給你包紅包,不要不要,要要要,不要不要,要要要,好吧那我就收下了謝謝叔叔』的模式,被『推』到了鮫人王的位置上,儘享東海資源。
如果江敘冇記錯的話,和水朝夕在一起的那段劇情,東方宇其實也看上了水朝夕的弟弟,劇情裡還描寫過一段他和水朝樂曖昧,且主要是他單方麵做各種曖昧舉動,說各種曖昧言語,把水朝樂撩撥的麵紅耳赤的劇情。
最後為了突出水朝夕對東方宇的在意,而又生出一段水朝夕發覺東方宇和弟弟曖昧後大發雷霆,將弟弟趕出鮫人族,兄弟斷絕關係的劇情。
江敘回憶了一下,那段劇情還有一段怪噁心的人物內心獨白。
『水朝夕看著被自己質問得啞口無言的弟弟,隻覺心痛,還生出一股噁心,讓他險些當場乾嘔。
這可是他疼著長大的親弟弟啊!
如今他的弟弟竟對自己的男人生出了好感,這讓他怎麼接受?
他同阿宇相識的晚,無法改變那些先和阿宇相識相戀的過去,而且本身他也是後來的人,能得到阿宇的感情,能被阿宇帶在身邊,成為被他公開關係的戀人的身份,已是幸運。
他自然不能與前麵那兩位哥哥爭風吃醋,且江少主和楚師兄都接納了他,還待他很好,他們幾個人在一起是很好的事。
與其他兩人共享阿宇已是偶爾會讓他心酸的事,旁人可以,他弟弟不可以!』
光是回憶了一下這段用水朝夕嗓音響起的內心獨白,在裡麵被提及到,江敘都覺得自己被冒犯到了。
更噁心的是,東方宇不僅冇覺得自己有問題,還對水朝夕能為了自己,斬斷相處二十多年的弟弟之間的感情,感到欣慰。
口頭安慰了剛把弟弟趕走,心裡還在傷心難過的水朝夕,冇兩句就摟著人開始說甜言蜜語調情了。
不行,這個就不用回想了,江敘生生止住了自己的腦子。
思緒拉回現實,聽到的還是東方宇的聲音。
「為了這份謝禮如此大費周章,鋌而走險地同海底妖獸做交易,是否太不對等了?」
【嗯嗯嗯,你就差和海底妖獸做交易了,鬼知道你怎麼算的帳。】
「我東方宇對天發誓,絕對冇有謀劃今日之事!」
【就這麼發誓?】
【他們發誓都施咒呢,你這就完了?】
【連發誓都偷工減料,破防宇,破防宇,我要diss你!】
葉院長並冇有對東方宇的聲情並茂的字字剖白做出什麼反應,江敘覺著他可能壓根就冇聽進去。
這位院長活了這麼多年,見過那麼多人世變幻,心裡有主意得很,東方宇覺得自己巧言辯駁幾句就能得到葉院長的信任,不僅高看了自己,也小瞧了葉院長。
「你們都不必再多說什麼了。」
葉昭喚了楚青墨一聲,吩咐地乾脆果決:「替我修書一封寄給西泫那個老傢夥,讓他派人來接東方玥去西泫學院,最多隻給他兩日的時間。」
「什麼?!」東方玥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院長您這是何意?為何獨獨將我送去西泫?我不知道我犯了什麼錯,那您打算如何懲處東方宇呢?」
江敘垂眼捏起手指玩,傻孩子,葉院長這是在保你的命。
東方宇那廝敵不過強者,要想下手暗算一個玄師階的修士,還是很容易的。
東方玥若繼續留在東陵學院,照她那個性子,和今日結的仇,遲早是個死,去西泫是最好的選擇。
葉昭靜靜地望著她:「我說了,你二人水火不容,本院容不得你們同在一處,將你送去西泫是最好的處置方法。」
「不必多說,你隻有兩個選擇,我將你介紹去西泫,又或者,我此刻便著人乘靈舟將你送回中元城東方家。」
東方玥啞然失聲,再說不上一句話來。
若是換做別處她早就搬出東方家的名號來壓迫人了,可這是東陵學院,在中元城稱霸一方的世家,到了東靈洲卻什麼都不是。
不想被東陵學院驅趕回家,被家族裡那些平輩笑話,她就隻能轉道去西泫了。
可憑什麼不是東方宇被送去西泫?憑什麼是她?
東方玥還想再問,可葉院長抬手一揮,已然下了高階的噤聲咒。
她隻能氣紅了眼睛,被帶走之前,狠狠瞪了暗自得意的東方宇一眼,等著吧,這筆帳她東方玥一定會討回來!
東方宇回以挑釁的微笑,看來他剛纔說的那些話都被院長聽進去了,真是多虧了他看了那麼多小說,才能反應這麼快地為自己反駁,作為穿書人他還是很厲害的。
其實在場的其他弟子們也不明白,向來耳清目明的院長怎麼會做出如此偏頗的處置。
多看一眼東方宇昂首得意的樣子他們都覺得無語,在院長離去後也都各自散去了。
東方宇卻抬步往江敘那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