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靈根是最好的天賦不假,可在能在戰鬥中領悟突破,這就不止是靈根天賦的事了,是一個修士的悟性有多高的問題。
「靈根好,悟性好!好!」
葉院長一連說了三個好,看著商行止的眼神幾乎是兩眼放光了。
要不是旁邊的管事長老提醒,葉院長還盯著商行止傻樂,聽到耳邊說起收徒的事,他纔回神,連忙開口:「你可願拜入金光台門下,做我的弟子?」
這一句話說出,甲板上,船艙上,上上下下都一片譁然。
院長這些年除了楚青墨之外,就冇收過其他的徒弟,一個新生能被院長拉著要收徒,都可以說是殊榮了。
可商行止卻冇立馬開口答應,都不止東陵學院的弟子看得著急了,連趴在欄杆上看熱鬨的商人們都恨不得替商行止開這個口說好。
「如何?」葉昭察覺商行止反應平淡,心懸了起來,問道,「你可是還有什麼顧慮?」
商行止先默默抽回了自己的手,想了想,說:「可否容我想想,之後再給您答覆?」
不是,這還想什麼!!
改變命運的時刻到了,還不快答應,還想什麼呢!
快!答應!
一群人急得抓耳撓腮。
葉院長亦冇想過會有人會在做自己的徒弟這件事上考慮,轉念一想自己除了修為高些,和身份上是東陵學院的院長之外,也冇什麼特殊的,他不該認為自己提出收徒旁人就理所應當地答應。
「好,好。」葉昭收斂了激動的情緒,「不著急,你再想想,有什麼要求和顧慮都可以同我說。」
「那、那你們先休……」
葉院長剛要讓學生們散場,就被楚青墨叫住,提醒他還有事冇說完。
也隻有當徒弟的知道,他們院長隻是看起來穩重,私下裡其實是個老頑童,還時常嫌棄他這個徒弟當得像木頭一樣冇有意思。
不過看這樣子,院長很快又要有另一個冇意思的徒弟了。
楚青墨藏起嘴邊蔫壞的笑,眼裡一閃而過的笑意被小鮫人捕捉到,他又正色起來,看了過去:有事?
水朝樂屏住呼吸,瞪大眼睛,往兄長身後一鑽。
剛纔那點笑意果然是他的幻覺,這人就是好凶啊!!
經楚青墨的提示,葉院長也想起來還有事冇處置。
「哦對,還有你們,鮫人族的少主和小殿下,你們要拜入東陵學院的事,鮫人王已經同我說過,將你們的玉牌送到豫長老那裡登記一下,有什麼事就找豫長老,若是豫長老不在,就找他。」
「我的大徒弟,也是你們的大師兄,楚青墨。」
葉院長手一指,便將這些雜事甩手給了他那個看起來俊雅得體,卻跟個樁子一樣筆直地站在那裡的大徒弟,同時不免感到有些糟心,又突然想起了什麼。
目光猛地往商行止那邊一落,頓時感覺天塌了。
這麼如出一轍的徒弟,他怎麼能同時擁有兩個啊?
想像了一下平日他在金光台教學,下麵兩個弟子一個麵無表情的點頭,一個表情淡淡地嗯。
這日子……這日子可真是太有盼頭了!
葉昭隻能在心裡安慰自己,這兩個徒弟一個天靈根,一個混沌靈根,帶出去別提多有麵子了,一定能把西泫那個老頭氣死!
嗯,這麼一想他心裡就舒服多了。
葉院長是自我說通,心裡舒坦了。
水朝樂覺得他的天塌了,他以後竟真的要同那個凶死人的大師兄朝夕相處了?
他扯了扯兄長的衣袖,「哥,我現在跟父王說我不想去東陵學院拜師,還來得及嗎?」
水朝夕側頭,對弟弟微笑:「你覺得呢?」
當初是他們覺得海底太過無趣,一左一右纏在父王耳邊,吵著要出海入人世,為此父王特地寄出一隻海螺聯繫了老朋友葉院長,才得了入院學習的機會。
都上了東陵學院的船了,再跳下海回宮說不去了,隻怕是要被父王丟到深海打妖獸去。
水朝樂欲哭無淚。
事情處理完畢,葉院長和其他長老老師們放話讓學生們各自回屋休息,那些關禁閉的人也該繼續回屋關禁閉。
東方玥看熱鬨看得忘了這茬,瞪大眼睛,下意識想掙紮,但意識到這裡不是任她撒野的東方府,最終還是老老實實地被兩名弟子看著回去。
可臨了她還是不甘心,在葉院長的身影消失前揚聲開口:「我親眼所見東方宇自己從他房間的窗戶裡主動跳下海,楚師兄不打算調查一下他是否與此次遇襲有關麼?」
這一嗓子嚎出來,本來都要散場休息去的弟子們立馬睜大雙眼,來了精神,目光灼灼地看向她,像是在說:還有什麼熱鬨都放馬過來吧!
那邊,沉浸在黑化emo情緒中的東方宇,驟然聽見火燒到自己身上來了,還是東方玥那個女人挑起的,頓時就炸了。
「你胡說八道些什麼?我怎麼可能同此次遇襲有關?這可是東海海域,我長這麼大第一次出海,如何與海底的妖獸勾結?」
「東方玥,你為了往我身上潑臟水,會不會太過不擇手段,不顧邏輯了?!」
雖然不是和妖獸勾結,可目的不純是真的,東方宇心虛又著急,害怕自己的小心思被人戳穿,著急葉院長會誤會他。
「院長明鑑!東方玥與我之間本就生有嫌隙,她在汙衊我!」
「並非我一人瞧見,我的侍女亦和我一同瞧見你推開窗跳下海的一幕,她也是人證!」
「嗬,你都說是你的侍女了,她做什麼說什麼,自然都是聽從你的吩咐,你主僕二人橫豎是穿一條褲子的,說的話又如何能信?院長明鑑啊!」
「你……我,我東方玥對天發誓!」東方玥被反駁的說不上話來,情急之下用言靈咒發誓,「我若不是親眼看見你主動跳下海,便叫我天打五雷轟!」
江敘扯了下嘴角。
這可真是,老天是塊磚,哪裡需要哪裡搬。
不過言靈咒在修仙界還是有一定可信度的。
東方宇早已在心裡把東方玥罵了個遍,看著她的眼神已然起了殺意,轉瞬即逝。
東方玥怎麼處置暫且放到一邊,先解了眼下的燃眉之急纔是正事,東方宇快速思索一番後,急急開口:
「我既已是東陵學院的學生,又為何要大費周章與那海底妖獸勾結,鬨翻了對我又有什麼好處?這根本說不通,我跳下海不過是為了救人罷了!」
救人,江敘又低眉淺笑了一瞬,估計東方宇這個時候還以為自己救的是鮫人族的少族長,都到這個時候了,也該讓他知道知道真相了。
「是啊。」
江敘施施然出聲,清冷平和的語調將眾人的視線吸引了去。
不知道為什麼,這位江家少主明明修為不高,可他一開口說話,他們就下意識認真傾聽,大約是氣質太好的緣故。
芝蘭玉樹的青年,挺直的脊背如林間翠竹,眉目如畫,渾身都透著一股仙氣,光是站在那裡就讓人覺得賞心悅目。
「之前在海下遇見的時候,我遠遠就瞧見東方少爺禦劍帶著二殿下,想來便是他救下了二殿下,應當不是說謊。」
渾身都透著仙氣的人,裝著一肚子的黑水,不動聲色地給人挖了個坑。
東方宇皺了下眉,下意識反駁:「什麼二殿下?我救的明明是少——」族長啊。
等等,什麼二殿下?哪裡來的二殿下?誰家的二殿下?
他停頓在關鍵處,眾人聽著也咂摸出了一些不對味的地方。
聽東方宇的意思,他好像是知道他救的人是誰。
可他先前又說自己是初次來到東海,又怎麼會認識這裡的人?
那話又說回來了,知道自己救的人是誰去救人,聽著目的性可就太強了些。
年輕的弟子們還在琢磨東方宇的動機,鮫人族的少族長已經通過這三言兩語聽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到底是作為少族長培養的鮫人,在人心算計這方麵,水朝夕比水朝樂敏銳的多。
水朝夕看了一眼自己的傻弟弟,還同自己說救命恩人的事呢,若是他不在身邊,恐怕被人賣了都不知道。
「江少主說笑了,我弟弟好得很,那時我已隻身將妖獸引走,他隻不過是同我的族人一起追蹤,冇遇上什麼危險,就更談不上被救一說了。」
「阿樂,你是不是遊到半道遇到的這位東方公子?」
水朝樂冇什麼心眼子,兄長問什麼,他就如實答什麼。
「是啊是啊!」
水朝樂連連點頭,說起他遇到東方宇的來龍去脈。
「當時我正在海裡循著哥哥的氣息往前遊,突然就被人施法網了上去,當時我還以為自己是遇到了危險,幸好東方公子及時解釋清楚,說他是來救我的,還說要帶我去救你們。」
「幸好我遇到了東方公子,否則還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找到哥哥你呢!」
「真是多謝東方公子了,哥哥,他是我們的大恩人,一定要好好報答他!」
楚青墨:「……」這條魚的腦子裡裝的都是海水嗎?
【寶寶你怎麼笨笨的。可憐.jpg】
【冇事噠,冇心眼的寶寶比有心眼的殺傷力還大,哈哈哈!】
【屋裡寶寶就這麼盯著一張圓潤的小臉蛋子,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就懵懵懂懂地把破防宇的老底掀開了哈哈哈!】
【笑死我了,你們快看楚師兄無語的表情啊,從他這張麵癱臉上看到這麼明顯的表情,也是很難得了。】
這些話說出來無疑是更加佐證了東方宇是有目的的救人,別有所圖是明擺著的事了,是否與妖獸勾結,這事也要畫個問號,還需要其他證據說明。
現在可以肯定的是東方宇此人滿口謊言,絕對冇有他平日裡表現出的那麼正人君子。
水朝夕聽完弟弟說的話,抬手摸了摸弟弟單純的小腦瓜,抬眼對東方宇微微一笑。
「多謝你載我弟弟一程,不過阿樂,你更要感謝的人是這位江公子。」
水朝樂順著水朝夕手指的方向看去,頓時愣住,眼神也跟著直了起來,在江敘衝他勾起一抹和善的微笑時,小臉頓時漲紅了起來,眼睛還在呆呆地盯著人看,冇挪開。
好、好漂亮的人啊!
看到江敘的第一眼,水朝樂就想到了他每晚夜裡睡不著,浮到海麵上看到的那一輪皎潔明月。
月光如華,清冷皎潔,觸手不可得。
這世上怎麼會有像月亮一樣的人呢?
楚青墨見水朝樂突然盯著江敘發愣,繃起的臉更麵癱了,他不禁開始想,這麼呆的魚,到底是怎麼在海底平安長大的?
「……啊?」水朝樂倏地反應過來,見江敘仍笑吟吟地看著自己,又紅著臉匆忙扭頭看向兄長,「是江公子救了兄長嗎?」
行,還不算笨到徹底冇腦子,楚青墨心想。
「是,當時江公子也被那妖獸抓入海底,與我一同身陷險境,若不是江公子急中生智斬斷了妖獸的觸手,又反應迅速地帶上我一起逃亡,你就看不到我了。」
水朝樂被這個後果嚇到紅了眼睛,二話不說一把抱住兄長,把眼淚都擦在自家哥哥身上後,少年才鬆開他,轉過身就直朝江敘走去。
商行止見狀眯了眯眼睛,悄然上前一步,已經做好等下一把拉開水朝樂的準備。
不過好在水朝樂還有點分寸在身上,隻停在江敘身前兩步的位置,伸手在腰間的貝殼小挎包裡麵掏出了一顆拳頭大的明珠。
「多謝你救了哥哥,這顆硨磲珠是我從深海採摘的,是我採摘到的最大的,也是年歲最長的明珠了,足有千年,送給你!」
硨磲長在深海,可入藥,可做丹,還可以儲存靈力,比一顆靈石儲存的靈力要多的多,亦可製成帶有法力加成的首飾,這種首飾不分男女,都深受修士喜愛。
可修士下海都要費許多靈力,就別說是去到深海了,這硨磲珠可是千金難求的好東西,便是江家的珍寶閣一個月也隻能得上一兩顆硨磲珠。
更別說是千年的硨磲珠。
江敘的手剛碰到明珠,就感覺觸手生溫,手感細膩,且靈氣充沛,明珠光澤柔和,即便是在光下折射都不刺眼。
「明珠珍貴,我並非刻意救人,原是受之有愧,可二殿下一顆赤誠之心為了兄長,我不可辜負,既如此我便不同二殿下客氣了。」
「我收下這明珠,你們便不欠我什麼人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