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她是餓死的。”
宋神愛聽到巫若子的話,匪夷所思地轉過頭。
她並不清楚深淵小隊的存在,她對屍體死亡時間這些更是一竅不通,根本看不懂這個女孩屍體死在什麼時候,所以她隻當是幾十年前死的人。
至於這個屍骨為何出現在閣樓的衣櫃裡,她覺得冇必要細想。
因為這和任務內容還有大家活命都冇什麼關係。
她從後麪點了點巫若子的肩膀:“你魔怔了?”
“還是精神力突然變異,能看到死人的記憶了?”
巫若子也有些茫然:“我就是忽然看到很多畫麵…感覺在夢裡見過,可能是她給我托過夢吧。”
說完,巫若子就開始在閣樓裡走動,她的指尖在不同的傢俱上輕拂而過,最後停留在床上。
她把女主人的屍體抬起來,抱在一邊,沉思幾秒,又掀起了屍骨下佈滿灰塵的床褥,而後巫若子半跪在床板上,在上麵各個地方輕敲起來,半分鐘後,她突然抬起臉。
“藏在這裡了。”
梁燃也聽出了某處的敲擊音不對,很空,顯然是內部被挖空了。
思及此,她走到巫若子身邊,把解剖刀側著插進那塊床板裡,而後切割起來,為了不破壞裡麵的東西,更為了不弄出聲響把異種吸引來,梁燃的整個動作都極慢。
足足過了五分鐘,她才把那塊木板切開,拿到一邊。
裡麵是一支舊世界的錄音筆。
這麼多年過去,錄音筆不可能還有電,梁燃用鐵絲把錄音筆側麵的電池盒打開,看了下型號,確定道:“和通訊儀的電池是一個型號。”
“但這個錄音筆的音量不好控製,現在不方便聽,我們回車庫後,連各自的藍牙,這樣聽就安全了。”
巫若子當即點頭:“好!”
梁燃笑了下:“我們回去。”
最後看了眼閣樓,梁燃把頭戴燈關掉,輕輕往下走,三分鐘後,幾人回到一樓,來到車庫和一樓連通的那個門,結果發現門把手被鐵絲捆上了。
梁燃看著鐵絲,明白了是怎麼回事,她當即往四周看去。
“誰在一樓?”
“還是你們都出來了?”
李悠的聲音從一樓的通風口傳來:“隻有我,偶像我在這兒呢。”
梁燃連忙走過去,通風口的擋板被李悠拿開,她從裡探出腦袋,笑了下,跳出來的時候被梁燃牢牢接住。
落地後,李悠主動解釋道:“我們聽到上麵玻璃碎掉的聲音了,知道有異種進來了。”
“這個門鎖不住,那個異種肯定會進來檢視,所以我就翻了偶像你的揹包…”李悠不好意思道,“我記得你有那個鐵絲來著。”
梁燃立即搖頭:“不用在意,那種情況冇人會在意這個。”
於是李悠繼續道:“如果它進了車庫,必定會發現裝甲車,無論我們躲在哪裡,被冇被找到,車子肯定都冇了,所以需要保住車子。”
“把門從裡麵纏住的話,我覺得它會從外麵把門撞開,但如果從外麵纏住,它覺得這裡上了鎖,獵物冇進去,可能就不撞了。”
“所以我就帶著鐵絲跑出來,他們倆被我關在車庫裡了。”
施如抬頭看了眼通風管,詢問道:“這麼高,你怎麼上去的?”
李悠聳了下肩膀:“你對我們窮人家小孩的娛樂項目一無所知。”
“那是個牆角,把鞋脫了塞進懷裡,藉著襪子的摩擦力往上蹬著爬,幾下就上去了。”
宋神愛哼笑了聲:“跟貓似的。”
李悠說完了,拉了下梁燃的衣角,低聲道:“那個異種真噁心,那麼長的脖子,最起碼十幾米長吧,快扭成蛆了。”
“不過它聞通風口的時候,我差點以為自己要死了,結果它又走了,像是冇聞到我。”
梁燃解釋道:“這是我的能力之一。”
“可以乾擾它的感官。”
李悠恍然大悟,崇拜地牽著梁燃的袖子:“你真厲害,哪裡都好厲害。”
梁燃也誇她:“你更厲害。”
“剛纔情況那麼緊急,你短時間乾了這麼多事,要是你不在,我們的車子就冇了。”
說白了,道理還是那個——她隻能影響異種的感知,冇法讓它們冇腦子。
那麼大個車擺在那裡呢,如果異種碰到了,就算看不見,也知道那裡有個車,砸幾下裝甲車就廢了。
解開鐵絲網後,梁燃等人回到車庫裡。
隨月生看到李悠後,第一時間跳下車,氣得踹了她屁股一腳:“人小膽子還挺大,拉開門就往外跑,轉眼就把我們
鎖裡麵了。”
“牛啊你,”他陰陽怪氣,“真牛。”
季嬋也垮著張臉,不停瞪李悠。
李悠理虧地低下頭,隨月生把她拎到眼前,用最低的氣音說最狠的話,教訓了好一番,才把小姑娘鬆開。
季嬋在旁邊幫腔:“好,你發誓吧。”
李悠舉起雙手:“我發誓再也不單獨行動。”
季嬋:“批準。”
大家回到車上後,梁燃拿出了那個錄音筆,把通訊儀的備用電池安進去,然後嘗試開機,確定這隻筆冇有壞掉後,她又摁下旁邊的藍牙鍵,看藍牙功能能否使用。
操作了一番後,錄音筆順利與梁燃的耳機連上了,總部研發出的耳機有附近共享功能,梁燃飛速敲了幾下手指,很快所有人的耳機都亮起綠燈。
“可以了。”
“咱們聽聽吧。”
梁燃說完,當即翻起錄音筆裡的檔案,裡麵共有十幾份檔案,一時看不出儲存順序,梁燃思索片刻,先是點開了第一份檔案。
檔案剛打開,一道柔和的女聲就傳來。
“最近我們所在的城市斷電了,信號很差,電話與簡訊都發不出去,伊萬,這是我聯絡不到你的第五天。”
“自從半年前怪物出現後,大家都很恐慌,好多人不再上班,多地癱瘓嚴重,我今天聽鄰居說,路邊竟然有餓死的人了,這太可怕了,我知道你正親力親為地去各地運送物資,我為你感到驕傲。哦對,今晚收拾家的時候,我在你的抽屜裡發現了這隻錄音筆,我還冇從用過這個,覺得很有趣。”
“伊萬,我每天都很想你,期盼你早日回家。”
第二份檔案打開,是那對小孩子的追逐打鬨聲。
女主人在錄音筆裡說道:“我們的孩子不知道什麼是末世,他們隻覺得嚴厲的爸爸不在家,他們可以在黑暗裡玩很久的遊戲機,還可以躲貓貓。”
“不過今天家裡的遊戲機冇電了,他們明天肯定會想你。”
第三份檔案——
“今天有人把物資送到了我們這裡,有水,餅乾還有麪包,兩個孩子不喜歡吃,但也把屬於他們的那份吃乾淨了。”
“他們跟我說想你了,我也想你。”
“咱們的發小威廉送來了幾遝圖紙,還有兩箱槍械和很多子彈,他說這些是你早年從外麵買來,寄存在他那裡的,為了自保,他留下了兩支槍,還有一些子彈。”
“他說咱們這裡淪陷是遲早的事情,我當然明白,感謝他的到來,這些東西讓我有了保護孩子的底氣,威廉叮囑我,千萬不要把我擁有槍械的事告訴彆人,我也是這麼想的。”
聽到這裡,梁燃抬了下眼睛。
宋神愛與她的視線對上了,當即點了下頭:“應該就是這麼死的了。”
“那會兒可是末世初期,金銀首飾和現金根本一點用冇有,物資和武器纔是真正有用的東西。”
梁燃又往後點了幾份檔案。
這些錄音差不多都是表達思唸的,漫長的黑暗讓時間變得空洞,女主人的聲音總是很疲憊,但思念之外,她也簡短地說下自己做了什麼事。
“把車庫的鎖改了改。”
“忙了一個周加固房門。”
“換了換家裡的佈局。”
“兩個多月,我冇有任何關於你的音訊,我現在每天都教孩子們認字,他們今年本來該上一年級了。”
錄音很快就到了最後兩條。
從第一個紅月區淪陷,到第二個紅月區淪陷,中間隻是八個月,男主人是第一批異種出現半年後離開家的,如今過了兩個多月,七個多月過去,這片區域即將淪陷。
果不其然,梁燃剛點開倒數第二個錄音,就聽到了刺耳的尖叫聲。
這些尖叫聲很遠,不是女主人發出來的,但來自這片彆墅區。
女主人說話很急,她明顯在奔跑:“怪物來了,我聽到了它們的嘶吼聲,我已經為這天做好了準備。”
“我現在在二樓,我和孩子正在往車庫跑,裡麵有我準備好的東西,還有那些槍械子彈,圖紙我也帶著了,我看過那些圖紙,是你妹妹生前留下的對冷兵器開發的暢想,她一直都如此有奇思妙想。”
“雖然我不理解圖紙上的東西如何與炸彈抗衡,但我會保護好它們。”
“伊萬,我很想你,請保佑我和孩子們。”
倒數第二條錄音到此結束。
梁燃也明白了為什麼巫若子說這是份重要的錄音,更明白了為什麼深淵小隊要藏起這個錄音筆。
——女主人和那個小男孩的死都是一擊斃命的,小女孩雖然受的不是致命傷,但受傷後也幾乎動彈不得,她冇能力把這隻錄音筆藏到閣樓的床板下,隻能是深淵小隊在聽完錄音後,把它藏了起來。
畢竟以深淵小隊那嚴格的生存環境,他們每次回城,必然都會到固定的地方訓練,接受檢查,他們冇有任何隱私,也冇地方藏東西。
所以,如果他們把這隻錄音筆帶回,它一定會被找到,並且銷燬。
因為裡麵的內容關乎代理指揮官。
季嬋對其中的關係瞭解不多,她隻是在聽完這段錄音後,感慨道:“我記得有兩個代理指揮官就是靠研發冷兵器上來的吧?”
“一個叫科爾,一個叫萊夫,都是早年武器研發組的知名人物,後來還都當上了啥啥部門的部長,梁點死後,因為好多一等公民的武器都是他們倆設計的,所以拿到了許多一等公民的票,被投到了代理指揮官。”
“代理指揮官比正式指揮長好投多了,好像是在當時的部長和副部長裡麵選,按照票數多少把四個人投出來?”
聽到這話,施如回道:“是這樣。”
“我和神愛的武器就是他們提供的圖紙,作為回報,當時我們也投了他們的票。”
宋神愛“嗯”了聲:“那會兒不知道投誰,都冇怎麼接觸過。”
說到這兒,她看向梁燃:“我給你的那箱拋擲類刀具,也是出自他們提供的圖紙,不過這兩人自從當上指揮官後,再也冇設計過武器了。”
“這個錄音…”
她低聲道:“…不會吧。”
巫若子自從上車後,就一直坐在她的位置上發呆,聽到宋神愛遲疑的聲音,她點點頭:
“他們是男主人的朋友,來這裡做過幾次客,他們猜到這家女主人有槍械,想來要幾支槍。”
“結果歹意起來,直接殺了他們,把三人搬進閣樓,鎖在了裡麵。”
“錄音筆最後的那個檔案,是小女孩的哭訴,她說媽媽哥哥被科爾和萊夫叔叔殺死了,她很痛,動不了,好黑好害怕。”
“這個小女孩…”巫若子輕聲道,“她是餓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