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捉蟲)“我直覺它的心臟在脖……
巫若子說完,車內頓時安靜下來。
大家都在消化裡麵的資訊量,一時忘記去問為什麼巫若子會知道這些,等宋神愛第一個反應過來,看巫若子的眼神越來越困惑時,梁燃衝她搖了搖頭,而後打開了最後一段錄音。
小朋友被掐住嗓子般,斷斷續續的哭聲瞬間湧入耳膜。
這很容易讓人想起馬路上被車輪碾過的小動物,梁燃驟然閉上眼睛,宋神愛和李悠趕緊把耳機摘掉了,隨月生也迅速調低了音量。
梁燃加速聽了下錄音內容,大抵就是巫若子說的那樣。
至於這個錄音筆為什麼會到小女孩手裡,大概是經常看到媽媽拿著它說話,所以她甦醒後,努力爬到了媽媽的屍體旁邊,從對方口袋裡掏出錄音筆,學著媽媽的樣子把思慮與恐懼說了出來。
全部聽完後,梁燃輕歎了口氣,把錄音筆攥在手心裡。
從衣櫃裡女孩屍體的腐爛情況來看,深淵小隊是兩至三年前來到這裡的。
那時梁點已經死了。
如果深淵小隊是在梁點在任時發現這段錄音就好了,按照梁點的性格,這兩個卑鄙惡劣的人一定會死,但發現得太晚了。
那會兒梁點去世,正式指揮長冇了,希望區需要立刻選出四位代理指揮官,這兩人拿到的選票很多,很快就從部長升職為代理指揮官,擁有了更大的權力,也拿到了深淵小隊的指揮權。
不過這個假設或許本身就不成立,因為梁點就任的那段時間,深淵小隊隻在邊緣汙染區執行任務,不再進入深度汙染區,根本冇法發現這個錄音筆。
而在之前更多的時間裡,深淵小隊聽任於梁點上任前的那屆代理指揮官,那時候的深淵小隊對善惡冇有那麼明顯的傾向,他們隻是無畏的戰鬥武器。
所以事情就成了現在這樣。
巫若子見梁燃握住了錄音筆,唇角越抿越緊,最後低聲說道:
“梁點在任期間,總是長時間不在總部,不停去汙染區,她想讓大家都過得更好,大家都不想去的任務,她就帶著晨曦小隊去,她特彆好,正直又勇敢,很適合帶領大家獲得幸福,但她不適合當那段時期的指揮長。”
“她上任時,接過的總部太老舊了,那些人
權力太多,又不喜歡她的做法和理念,我總是在想,她死後我總是在想,指揮長姐姐她…她不應該去思考如何改變那批人的思想,而是應該把他們徹底換掉,甚至殺死,就像人割掉傷口處的腐肉一樣。”
“她冇有把權力牢牢攥住,纔會被害得那麼突然。”
“你不能這樣。”
“燃燃,收好錄音筆,它對你有用。”
梁燃當然知道這隻錄音筆的用處。
壯壯雖然可以看到彆人的記憶,但隻是自己能看到,冇法把那些記憶變成畫麵呈現給彆人看,所以就算她說出梁點是被誰害死的,其實也拿不出什麼實質性的證據。
這個錄音筆的存在,至少可以證明目前在任的四位代理指揮官,有兩個已經壞進骨子裡,也算是給梁燃的計劃增加了籌碼。
梁燃的計劃一直很明晰。
——她要取代四個代理指揮官,成為希望區的正式指揮長,完成總部的大換血,取消子宮製度和等級法令,實現教育普及,讓希望區隻有一座城,再也冇有內外城之分,而後在合適的時候,讓成長起來的全新的一批人重新構成總部,最終取締指揮長製度,把平等和自由完整地還給所有人。
不過相比於這件事,她此時此刻還是更擔心小巫。
從巫若子的反應來看,她不單單記起了某部分回憶,她與梁點的牽絆也被逐漸喚醒,否則她不會說出那些話,也不會叫梁點“指揮長姐姐”。
十五分鐘前,她不清楚自己為什麼會知道閣樓的床板下有錄音筆。
五分鐘前,她卻可以清晰地記起錄音裡最後一份檔案的詳細內容。
自巫若子看到衣櫃裡的屍骨那刻起,她被催眠的記憶就像是戳破了個洞,那個洞正在飛速撕裂開,按照這個速度,或許今晚她就能記起所有,亦或者是明天早上。
梁燃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麼,她隻能握住巫若子放在身側冰涼的手。
感受到掌心的溫度,巫若子抬頭對著梁燃笑了笑。
“我有些困。”她輕聲道。
於是在大家還在消化剛纔資訊的時候,巫若子格格不入地放平座椅,給自己蓋好了被子。
“晚安小巫。”梁燃道。
巫若子把被子拉高,半張臉埋在被子底下,隻露出一雙溫和漂亮的眼睛。
片刻,她緩緩閉上眼睛,聲音似乎是在歎息:“晚安燃燃。”
*
一夜無事。
梁燃睡醒的時候,正好是季嬋與李悠在守夜,兩個小孩都朝著對方遙遙舉起手裡的營養液,像在乾杯,梁燃笑了聲,爬起來快速收拾好一切。
很快大家都醒了,精氣神十足地乾完營養液,調整好座椅,看起今日的路線。
梁燃仔細看過路線後,認真道:“如果我們今天一整天都遇不到異種,以最快的速度行駛,那麼行駛十四個小時,也就是晚上八點可以到達二十一號物資點。”
“而從物資點返程回白霧層需要兩天,所以我們最晚零點就要找到物資,但凡耽誤一點時間,都冇法準時回城,到時隻能寄希望於其他隊伍找到物資提前回去,否則人造太陽就會熄滅。”
時間很緊張,緊張到隻要他們碰到異種,就大概率無法按時到達物資點。施如活動了下手腕,下車把車子的燃油加滿,而後打開了車庫的鎖,把車庫門緩緩推上去。
車庫外一片漆黑,現在是白天,連稀薄的星光都冇有了。
施如想著彆墅區有好幾個異種蹲守,所以冇開車燈,她把車速降到最低,發動機的聲音也降到最低,完全憑藉著來時的記憶和車載記錄,往彆墅區的大門慢慢開去。
這段兩分鐘的路程,她足足開了五分鐘纔開到大門的位置。
估摸著離開彆墅區了,施如鬆了口氣,她把車燈打開,準備踩下油門就往物資點衝去,結果腳還冇踩到實處,她就看到車前豎著兩根深黃色的細柱子。
施如的大腦遲鈍了一瞬,但下一秒就意識到那是什麼。
…長頸鹿異種。
它一直等在彆墅區外,等著他們出來。
思及此,施如瞳孔驟縮,腳也停滯在半空,要落不落的,梁燃當即說道:“不要想!這種時候冇有完美的解決辦法,直接從它兩條腿下麵衝過去!”
長頸鹿異種的體型大,腿就算迅速收攏,也夠車子通過了。
施如應了聲,立即轉動方向盤,操控著車子靈活地穿過兩條驟然收攏的細柱子,一眼都冇往後看,徑直朝前飛馳而去。
她現在隻管開車,辦法隊友來想。
梁燃飛速往車窗外看了眼,長頸鹿異種的移動速度極快,它現在完全就是壓著裝甲車在跑,越過車窗可以清晰看到它佈滿肉芽蠕動的腿,車子此刻就開在它的身下,長頸鹿異種抬起落下的每一腳都精準踩向裝甲車,全靠施如超絕的開車技巧才能躲開。
梁燃的大腦飛速轉動,幾秒後,她低聲道:“季嬋,你把狙擊槍豎起來,對著車子上方盲射。”
“它太高了,你通過車窗射擊,角度不夠,看不清也瞄不準,盲射就可以,目的是打它的脖子。”
長頸鹿異種的脖子太長太粗壯,若非必要都是拖著垂著脖子走的,由此可見這纔是它的舒適狀態,而它現在為了奔跑,脖子全部撐直抬起,負擔會很重,如果脖子受傷,這種負擔會更重,追逐的速度也會變慢。
梁燃現在隻需要它跑慢一點。
季嬋還從冇試過這麼射擊,當即把懷裡的槍轉了九十度,把槍管豎著卡在車窗上,車頂這會兒傳來“咚咚”的撞擊聲,長頸鹿異種的脖子正在瘋狂地抽打車頂,每一次撞擊都讓裝甲車劇烈晃動。
季嬋用腳勾著板機,腳尖一抬就是一次射擊,幾次射擊冇有效果後,她“嘖”了聲,射擊頻率瞬間加快,子彈跟不要錢似的往外射,“砰砰砰”的槍聲不絕於耳。
霎時間車子四周像是下起雨,長頸鹿異種綠色的血滴落在車窗上,劃出一道道黏濁的痕跡。
異種的追逐速度肉眼可見地變慢了,季嬋有些興奮地停止動作,轉過頭問梁燃:“然後呢?”
“去這裡。”梁燃抬起通訊儀上的路線圖,指向一處隧道。
坐在副駕駛的季嬋立即把這個地點在車載螢幕上標明瞭,施如掃了眼,當即調轉車頭,往旁邊的小路衝去。
隧道在五公裡外,高七米,長度有八百米,車子在距離隧道一公裡的時候,不緊不慢跟在車後的長頸鹿異種突然加速跟了上來。
“它恢複好了,”隨月生迅速往後看了眼,“真夠快的。”
季嬋想再來一次剛纔的做法,結果被梁燃緊急叫停。
“你來我這裡開槍。”她握著扶手站起來。
季嬋雖然不理解,但立即照做,她解開安全帶,從副駕駛上翻到後麵,坐在梁燃的位置上,打下車窗,豎起槍開始對著上方盲射。
槍聲響起的瞬間,她就明白為什麼梁燃要她換個地方射擊了。
因為那隻長頸鹿異種的頭突然出現在了副駕駛旁邊,它張著血腥巨口,一口咬在窗戶上,如果她剛纔還在那裡,這會兒她的槍已經被異種叼住。
甚至這隻異種的頭可能會伸進副駕駛,把她咬住。
在開了十幾槍後,梁燃把季嬋拽起來,拉到身後,那邊的施如配合默契,立刻點了車載螢幕幾下,把車窗關上了。
“咚!”
長頸鹿異種的頭再次撞到車窗上。
隧道就在眼前,施如咬緊牙關,在轟鳴聲中直直闖了進去,漫長的隧道裡一時隻有震動的引擎聲,還有異種劇烈開合牙齒的摩擦聲,長頸鹿異種的體型顯然無法通過這個高度的隧道,所以它隻是把脖子伸進來,本來粗壯的脖子迅速變長變細,甚至皮膚都被拉扯到半透明。
梁燃不清楚它的脖子可以拉到多長,但總不可能無限拉伸。
果不其然,在車子即將駛出隧道的時候,宋神愛發出驚喜的呼聲:“它不動了!”
“它那死脖子終於追不動了!”
梁燃挑了下眉,看向施如:“停車。”
“隨月生帶著季嬋跑過去,季嬋控製住它的頭,彆讓它收回去,施如和李悠留在車上,其他人拿著武器從前到後砍它的脖子。”
“我直覺它的心臟在脖子裡,不行再試其他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