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人宰割
接下來這半月,芙姝感覺自己被當成了一個沙包兼移動木樁。
鍛鍊韌性時要被各種揉圓搓扁,練根骨的時候又會被妙寂無數道淩厲的掌風一掌拍飛到牆上,摳都摳不下來。
芙姝渾身骨骼都像被打碎了似的,她從地上顫顫巍巍地爬起,抬眸隻見佛修身後浮現出明光燦亮的梵輪,蘊含著佛光的威壓毫無收斂之意,重壓之下,彆說抵擋了,她幾乎站都站不起來。
她用袖子擦擦嘴角的血,膝蓋骨抖如篩糠,她頭一次這般切實地懼怕某種力量。
“起來。”佛者漠道。
彌空站在一旁,不禁心中膽顫,他還從未見過這種場麵……
芙姝才進山門多久,明明隻比普通人好不了多少,師尊竟將威壓全放出來了,著實凶悍至極……
芙姝攥著地上的草,艱難地掙紮著,單手攀住牆壁才能勉強站穩。
“誰準你倚靠牆壁的?”佛者發出冷厲的怒喝,衣袖一揮,身後的禪房轟然倒塌。
芙姝心一凜,腦袋嗡嗡作響。
好可怕的實力!
緊接著,又是一道蘊含著威壓的掌風襲來,芙姝避無可避了。見她還愣在那裡,妙寂深深蹙起眉宇:“把手伸出來!擋!”
芙姝才反應過來,趕緊調整淩亂的氣息,伸手擋住臉,可那道掌風卻忽然變道,襲向她的下盤,芙姝再一次狼狽地被打趴下了。
芙姝心頭一痛,嘔出一口血,恨恨地罵了一聲。
她下身毫無知覺了!
她該不會自此癱瘓了吧?!
不行!
她不能再這樣任人宰割下去了!
“劍……把我的劍……給我……”她趴在草地上,生無可戀地轉過頭,朝旁觀的彌空伸出手掌。
“哦……哦!”彌空一時冇料到她還能說話,心中詫異極了。
半刻後,芙姝覺得自己還是過於天真,她憑什麼以為自己能夠還擊?
彆說要碰到他的衣角,她明明連人都無法靠近!
又有三道淩厲掌風劈過,芙姝的精鐵劍榮幸地碎成了三截。她深刻地給在場弟子演繹了什麼叫真正的弱雞。
那個人隻揮揮衣袖就能將她打得幾乎五臟俱裂,淩亂破碎的呼吸沉重地像在拉風箱,眼淚毫無聲息地順著麵頰滴落,隱入身下的雜草之間。
疼痛伴隨著極度的清醒,讓她能清楚地認清自己的實力。
好弱,她怎麼能這麼弱……
見她如今連站起身的慾望都無了,妙寂收了威壓,沉聲道:“連站都站不起來之人,不配我出手,岐山你也不用去了。”
妙寂撂下這句話之後便走了,隻餘下一個淡漠的背影,長而蜷曲的捲髮隨風飄拂,芙姝死死盯住那個背影,沉默了許久。
她粗粗地呼吸著,越想越氣憤,渾身血液都在急促地流動,劇烈的疼痛也因此深入骨髓,握住斷劍劍柄的幾根手指都在微微發顫。
她閉目想著前幾日學習的身法口訣,默默唸了幾遍,破碎的膝骨在重塑的過程中哢擦作響,她疼得咬破了嘴唇,眼前一陣陣地發黑,腥甜的血腥味蔓延至口腔,很快,她在彌空見鬼的目光中顫顫巍巍地又站了起來。
“誰,誰說我站不起來!”
佛者堅毅的背影一頓,緩緩轉過身。
芙姝勉強勾起唇,手中捏了個訣,釋放出柔和無害的真氣,緩緩朝他靠近,她穩住氣息道:“你先彆走,我最近習得了新的醫術,還冇演示給你看過,不準走。”
妙寂淡淡望著她,柔和的白光將他與她籠罩起來,妙寂瞬間便感知到了一股蓬勃的生命力,這倒是先前未見過的……
她這是要給自己療傷了?
芙姝用真氣攜捲起無數草葉,在他看不見的地方,無數草葉漸漸糅合在一起,變成了鋒利的草刃。
彌空震驚地捂住嘴。
捏訣的手連著指尖都疼得發顫,但是她不能停,停下來就失敗了,不能停……
妙寂認真地凝著麵前的少女,她看起來就要堅持不住了……
在內力耗儘暈過去的最後一刻,芙姝眼前一黑,朝他伸出了一雙被掌風抽打得青紫發白的手。
妙寂幾乎是下意識地將她接住,下一刻卻覺後頸一涼,他的肩頸被草葉割傷了!
細微的刺痛帶回了他的神智,芙姝卻緊緊抓住他的手不放,直至在目睹他頸間雪白的領口被血染紅一片後,她才收起了氣力,徹底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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