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力 畸形的愛戀固然讓人興奮……
漆黑陰刻的眼神像是蟄伏在沼澤中的毒蛇, 蕭殷時臉上明明冇有一點表情,風檀卻知道, 他身上的戾氣已經完全失控。
鳳霆霄薄唇離開風檀的手腕, 手指仍舊掐在她的腕間不肯離開,揚起的笑意裡有挑釁與佔有慾同時迸發,“好凶的戾氣, 是因為風檀還是......”
他眸光微微挪移, 落在正滿眼含淚看著蕭殷時的蕭轢靈身上,緩聲道:“你的表妹?”
蕭殷時一步步走入殿中, 高大身影完全遮住殿門外映來的亮光,陰影覆壓而下籠住風檀和鳳霆霄的身軀,眸光自始至終都壓在風檀身上,“畸形的愛戀固然讓人興奮, 卻也更讓人噁心, 不是麼?”
話落,威壓著的戾氣悉數迸發,蕭殷時俯身去奪風檀的手腕, 鳳霆霄猛得將她甩到身後, 提劍運氣與蕭殷時對打起來。
蕭殷時武者品階高出鳳霆霄二級, 但他前些日子剛吃了風檀抹著藥的槍子, 肩上傷口不允許他發揮出十成十的內力來,高階武者對打時, 禦林軍的作用不大。
殿外候著的禦林軍和羅煞軍列陣以待, 感受到隱隱在殿周波動的真氣,不發一語地握緊紅纓槍。
兩人戰勢膠著,磅礴的真氣讓整間寢殿的桌椅都在胡亂顫動,佈滿膳食的桌麵震顫不休, 桌布被亂流颳起,滿桌飯菜一股腦灑上了被定身的蕭轢靈。
她緊緊閉上眼睛,湯汁飯食迎頭潑下,淅淅瀝瀝的湯液順著頭頂髮絲滑下,狼狽不堪的樣子惹得鳳霆霄一聲輕笑,肘擊而錯時對蕭殷時道:“蕭殷時,我瞧著你這邊,更讓人噁心。”
蕭轢靈被氣紅了眼睛,她下意識地看向風檀,這才發覺殿中不知什麼時候又多出了一個黑衣少女,正爭分奪秒地跪身在風檀身側用細針去捅囚鏈的鎖眼。
魚汝囍邊捅邊罵,眼睛紅得像隻兔子,“這個混賬東西!狗東西!根本不是個東西!”
波動著的真氣讓風檀散落在頰邊的髮絲微微盪開,她聞言噗嗤一笑,道:“魚汝囍,你怎麼這麼可愛?”
“你還笑得出來,”魚汝囍急的臉頰也變得通紅,看著風檀被磨紅了的手腕,道,“怎麼會弄不開?”
蕭殷時聞言唇角勾出諷刺的意味來,即便鳳霆霄與魚汝囍達成合作也不會能奈這囚鏈如何,冇人能打得開它。
鳳霆霄也注意到了魚汝囍這邊境況的不好,身上雲淡風輕之感褪|去,眸中凶狠起來,利劍擦過蕭殷時頸側,“蕭殷時,你故意的?”
兩人身上都已經掛上彩,蕭殷時握住刺來的劍鋒,用真氣將雪亮的劍身摧碎,“是。”
自從風檀來到大樺起,蕭殷時連番幾次地遭到刺殺,一次兩次的話真凶不好猜,被刺殺的次數多了,線索便也就多了,始作俑者是大晄身居高位的楚王。
在大晄時,一些容易被人忽略的細枝末節彙聚成一條線索,蕭殷時由此肯定,鳳霆霄對於風檀的感情,絕不是叔侄那麼簡單。
與其一次次被刺殺,不如佈下暗網,有了正當的理由,就能將他一舉殲滅。
蕭轢靈在用心險惡的同時,也是一顆不錯的棋。
蕭殷時手上彙聚真氣,昏昧殿中碎掉的劍身碎片在半空中映亮他冷漠的眉眼,指尖一轉刀光向前,它們衝破鳳霆霄的真氣屏障,悉數沿著既定路線射入他的身體。
尖銳碎鐵片刺入膝間,鳳霆霄被甩上地毯,蕭殷時踩上鳳霆霄的臉,漫不經心地碾磨,三分涼薄中沁出十分狠意。
他作惡時向來用沉斂的惡意,如今拽勁與張狂悉數外放,侮辱性的動作與蕭殷時本身氣質毫不違和,“時來天地皆同力,運去英雄不自由......鳳霆霄,欲|望的戰場上你贏不了我。”
地毯上細小的微塵嗆入鳳霆霄的口鼻,他趴在地上,重重喘息的時候對上風檀的眼睛。
鎖鏈根本解不開,魚汝囍放下鎖鏈,提劍衝向蕭殷時,風檀與鳳霆霄對望的視線隔斷,她看著魚汝囍衝入場中的身影,心臟這才被真正糾緊。
魚汝囍滿含煞氣的身影襲來,蕭殷時挪開了壓迫著鳳霆霄的鞋履,縱身後退幾步格擋她的攻擊。鳳霆霄喘息一瞬,麵無表情地再度加入戰場,兩人合擊一人優勢大幅提升。
腹背皆受敵,魚汝囍武功與鳳霆霄不相上下,趁著她與蕭殷時交鋒的時候,鳳霆霄鎖上了蕭殷時的咽喉。
他帶著蕭殷時的身軀猛烈地撞倒屏風,又重重撞在牆壁上,碎屑嘩啦啦地滾落在兩人頭頂,手下力度冇有一點鬆懈。蕭殷時拳擊向鳳霆霄的要害,魚汝囍一拳抵過去,男人力度之大讓她連連後退幾步,口腔噴湧出血液。
“魚汝囍!”風檀眸中緊張,可是鎖鏈太短她不能去扶魚汝囍搖晃欲倒的身影,好在魚汝囍扶住了桌案,對著她擺了擺手示意輕微內傷。
頸間的扼製力度愈發加大,蕭殷時眼眸愈來愈紅,背部濕透了,窒息的鈍痛讓他爆發出屬於最高階武者驚人的內力來,再度把鳳霆霄掀翻。
鳳霆霄被騰空掀起時,抬腳狠力地踹上蕭殷時胸口,隨即撐地迅速起身,與魚汝囍對視一眼,彼此都從對方眼中看到決然。
蕭殷時的殺意也在蓬勃生長,他清晰得意識到,隻有殺了這些欲要搶人的匪徒,才能永絕後患。
他已經到手的東西,絕冇有離手的可能。
風檀見過蕭殷時這樣淩厲的眼神,弑人的嗜血感一旦產出,總是伴隨著人命作陪。黃金台下五名內侍屍骨未寒,而今他要痛下殺手的,是魚汝囍。
鳳霆霄刀削斧刻的臉龐上掛了不少彩,長劍碎片還紮在身體各處,他看著同樣染血了的蕭殷時,意味不明地道:“若是兩個隻能選一個呢?”
話落,鳳霆霄掠到蕭轢靈身後,單手掐住蕭轢靈的脖頸,道:“要麼放風檀同我們走,要麼殺了你的皇後。”
他說著話,從手臂上取出一塊碎劍片,輕佻地滑在蕭轢靈染著湯汁的頰邊,眼睛裡卻盛滿嫌惡,“蕭殷時,你怎麼選?”
蕭轢靈看著站在對麵的蕭殷時,驚懼的淚水從頰邊不停掉落。
兩個男人鷹視狼顧的視線在大殿中交鋒,戰弦緊繃,讓人愈發心驚肉跳。
魚汝囍抱臂而觀,“《道德經》有雲:禍莫大於知足,咎莫大於欲。蕭殷時,這麼難選嗎?你的道德覺悟這麼低麼?”
蕭殷時看著風檀清亮的眸子裡又不知死活地亮起了希冀之色,嗤笑一聲,道:“我不做選擇題。”
暗網早就在殿中佈下,是時候該收網了,蕭殷時聲音低沉,道:“朱七。”
極強的不好預感讓風檀心臟快速跳動起來,她看著魚汝囍,高聲道:“魚汝囍,快跑!”
魚汝囍閃身,鳳霆霄也甩下蕭轢靈縱身來到風檀身邊,鐵網哐啷降落,隻籠住了蕭轢靈。
朱七跳入殿中,大刀橫在胸前虎視眈眈看著她們三人,他身後蕭殷時眼裡的凶狠之火像是要燎原。
他不做選擇題,是因為這道題在他這根本不成立。蕭轢靈是有用,但涉及到根本,她也可以是一枚棄子。
鳳霆霄眼珠發紅,身在大樺,暴力搶奪不可行,派出的大批殺手皆無功而返......蕭殷時......他看著對麵的男人,早在大晄的時候,在臨漳海域的時候,就該不顧一切弄死他的。
謀定而後動,冇有全身而退的掌握,鳳霆霄不會隻身赴鴻門。
救兵推開殿門,盛洪海踏過錯亂的地麵,走到蕭殷時跟前,不驚不躁地對著他低聲耳語片刻,不知他傳了崇明帝什麼話,蕭殷時默了默,頷首示意同意。
盛洪海這才走到鳳霆霄跟前,道:“陛下讓老奴請王爺還有魚家姑娘回去。”
今日這局一環套一環,一計連一計,誰也冇能弄死誰,勉強打了個平手。
魚汝囍放下戒心來,猛地噴出一口鮮血。方纔蕭殷時的一拳內力太過霸道,她嚥下去的大汩血液又反溢了出來,頓時失力向後倒去。
風檀的綿軟無力感緩緩褪|去,她扶住魚汝囍暈軟的身軀,後挫力讓她也往後倒去。
鳳霆霄離得近,大掌拉過風檀的身體,避免了讓她給魚汝囍當肉墊的機會,魚汝囍的頭便因此撞上了床榻,光聽聲音便知疼得不得了。
風檀眸中一厲,照著鳳霆霄的臉甩了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聲響在大殿,蕭殷時唇角微微勾起,以內力驅動鎖鏈,將風檀猛地拉到了他跟前。
沉冷木質香侵襲入鼻端,風檀抬眸,對著這張臉也照扇不誤。
帥臉來一張風檀甩一張,純粹是為了給魚汝囍出口惡氣。
蕭殷時剛勾起冇多久的唇角弧度漸漸消失。
鳳霆霄摸著自己的臉,看著同樣被甩巴掌的蕭殷時,莫名爽了下。
蕭轢靈握上囚籠鐵欄杆,頓時倒吸了口涼氣。
從前她知道風檀曾一腳踹斷了晄朝二品大員之子的命根子。
但是,這是蕭殷時,她知道二哥狠起來是很不擇手段的。
......人怎麼可以有種到這種地步。
除了暈倒的魚汝囍外,在場三人幾不可查地都怔愣在原地。
風檀回身,看著還沉浸在怪異情緒中的鳳霆霄,道:“帶著她回去。”
忍常人之不能忍,鳳霆霄在這點上一向做得很好,否則也不會遲遲不發動政變,他深深看了眼風檀,傾身打橫抱起魚汝囍,與蕭殷時擦身而過時道:“長夜未儘,你不會一直贏。”
蕭殷時道:“朱七,送客。”
暗衛隱匿在暗處轉動機關,困著蕭轢靈的鐵囚籠緩緩升起,蕭殷時屈身解開她的穴道,垂眼看著她用手帕擦拭粘在臉上的湯食。
蕭轢靈擦乾淨,仰首看著蕭殷時,哽咽道:“二哥,我非有意......”
“你是有意,”蕭殷時蹲下身,平視著蕭轢靈,淡聲道,“暗中尋了個民間婦科聖手配製絕子丹,你想要我絕後。”
眼淚從眼眶裡流出來,蕭轢靈嬌嫩的臉龐擦掉臟汙後又露出原本的楚楚可憐味道來,她努力搖著頭,否定道:“我冇有......我隻是太害怕了......二哥,我怕你拋棄我。”
蕭殷時道:“你殺了班驊芸,還想殺了風檀,蕭轢靈,我警告過你,不能動她。”
蕭轢靈的下頜再一次被男人的手指掐住,她驚恐地發現,蕭殷時什麼都知道,他手下的暗探已經事無钜細到這種地步。又一顆淡褐色藥丸遞到唇間,“剛纔那顆藥不是絕子丹,這顆纔是,蕭轢靈,你該長些教訓。”
心臟怦怦跳動的聲音一聲大過一聲,淚水大滴大滴落到蕭殷時鉗製著蕭轢靈的手掌上,燭光中他的側臉剛硬如刀鋒,再不容蕭轢靈分說,將藥丸抵進她喉中。
手指鬆開,蕭轢靈扣著嗓子眼要把藥吐出來,蕭殷時站起身來,負手道:“你吐一顆,就再吃一顆,一直到不吐為止。”
蕭轢靈放下手來,她趴在地上有些瘋魔地笑起來,低笑如同鬼魅讓人頭皮發麻,而後仰首看著蕭殷時道:“我知道你在利用我,二哥,你現在要收回皇後之位了麼?”
“你會是皇後,這一點大可放心。”蕭殷時淡淡陳述,看她舒了口氣,轉身時漆眸就對上了風檀的槍口。
“砰!”狙擊步槍迅速調轉方向,射向蕭轢靈所在的位置。
蕭殷時大掌一揮,用方纔掉落的碎劍片抵擋住射向蕭轢靈的子彈,下一瞬又一顆子彈射向他所在的位置,偏身去躲時對麵人連射出一發子彈。
她的巴掌印還印在他臉上,槍傷的疤痕還刻在肩頭,接連不斷的殺意伴著槍擊響在耳側。
她知道打不死他,就去打蕭轢靈。也是,殺死風有命的仇人近在咫尺,風檀冇有放著她離開的道理。
不過......她也想藉機殺了他。
蕭殷時在偏身躲擊的過程中頗有章法地靠近風檀,真氣鎮在她手腕上,逼得她鬆開了槍身,隨後大掌扣住她的腰身,將人狠力扣上環繞著鐵鏈的金柱。
男人手指威脅性地扼在風檀喉間,陰鷙沉問道:“還殺我嗎?”
風檀疼得皺緊了眉頭,求生本能讓她抬手握上蕭殷時的手臂,她腕間的鎖鏈也隨著發出一陣碎聲,張口艱難地道:“不敢。”
滿地的血腥加上身前擰著眉毛難以呼吸的臉,蕭殷時受到刺激,眸中欲孽浮現,不可控地一寸一寸暗下去,“可是我現在,想要你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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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蕭殷時不做人1.0版本結束,2.0版本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