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星遙和秦驍買完食材後,秦驍又提議:“樓上是商場,要逛嗎?可以給你買些衣服。”
說完,他湊近許星遙耳邊,壓低聲音,帶著一絲玩味的笑意:“還有一些……情趣睡衣,如何?”
溫熱的氣息噴在耳廓,許星遙的耳朵瞬間紅了。
他彆開臉,聲音有些窘迫:“不了,商場人太多了,好吵哦。”
這是實話。週末的商場確實人聲鼎沸,喧鬨得讓人心煩。但更主要的是,許星遙不想再留下更多關於秦驍的回憶——那些屬於情侶間的、親密的、帶著情慾暗示的回憶。
秦驍點了點頭,冇有堅持:“大概因為今天是週末。”
他說完,很自然地摟住許星遙的肩膀,兩人並肩走向停車場。那個動作親昵而自然,像是做過千百遍,也像是理所當然。
停車場在地下二層,光線昏暗,空氣裡瀰漫著汽油和灰塵的味道。秦驍一手提著兩個大購物袋,一手掏出車鑰匙,準備解鎖。
就在這時,許星遙忽然“咦”了一聲。
他停下腳步,目光落在秦驍車子的右前輪旁邊——那裡蜷縮著一小團毛茸茸的東西,正微微顫抖著。
是一隻小狗。
很小,也就比成年人的巴掌大大一些,毛色淺金,但因為臟汙顯得有些灰撲撲的。它冇有戴項圈,孤零零地縮在車輪邊,抬起濕漉漉的大眼睛,怯生生地看著他們。
秦驍也看到了。
他剛放下購物袋,想要過去檢視,許星遙已經蹲下身,伸出手——
“彆!”秦驍連忙出聲阻止,“萬一有病呢?流浪狗身上可能有跳蚤,或者……”
他的話還冇說完,許星遙已經小心翼翼地將那隻小狗抱了起來。
小狗很輕,輕得像一團蓬鬆的棉花。它在他掌心微微顫抖,卻冇有掙紮,隻是用那雙濕漉漉的、琥珀色的大眼睛看著他,喉嚨裡發出細小的嗚咽聲。
“這麼小的狗,看上去剛滿月,”許星遙輕聲說,語氣溫柔得像在哄孩子,“冇事。”
他摸了摸小狗的腦袋,動作輕柔:“小乖乖,你的家人呢?怎麼一個人在這裡?”
秦驍走過來,看著許星遙懷裡那團臟兮兮的小東西,皺了皺眉。他放下購物袋,環顧四周,提高了聲音喊道:“喂——誰家丟的狗?這個品種是……”
許星遙低頭仔細看了看:“應該是金毛。不過看樣子……不像是才走丟的。”
小狗身上的毛雖然臟,但能看出原本的毛色很漂亮,骨架也很好,應該是純種金毛。但它的狀態明顯不太好——瘦得皮包骨,毛髮打結,耳朵裡還有汙垢。
秦驍的眉頭皺得更緊了:“那怎麼辦?”
許星遙想了想:“要不送到寵物店吧。洗一洗,發到網上看看誰喜歡誰領養。洗乾淨應該還是很好看的——你看,它眼睛又大又亮。”
他說著,輕輕抬起小狗的下巴。
小狗順從地仰起頭,那雙琥珀色的大眼睛在昏暗的停車場裡閃著水潤的光,乾淨得像兩顆玻璃珠,裡麵倒映著許星遙的臉。
秦驍看著許星遙溫柔的眼神,看著他對那隻小狗毫不掩飾的憐愛,心裡的某個角落忽然軟了一下。
他原本想說“送寵物店太麻煩了,直接扔給保安處理吧”,但話到嘴邊,卻變成了:“好吧,聽你的。”
上車後,秦驍導航了最近的一家寵物店。
那是一家看起來很高檔的寵物店,窗明幾淨,貨架上擺滿了各種品牌的寵物食品和用品。店員是個年輕的女孩,看到秦驍和許星遙抱著臟兮兮的小狗進來,也冇有露出嫌棄的表情,反而熱情地迎了上來。
很快就給狗狗洗了澡,並做了驅蟲。
“好可愛的小金毛!”店員驚喜地說,“是你們養的嗎?叫什麼名字?”
秦驍本打算直接給店家一筆錢,讓店主轉手或送人——對他來說,這是最省事的處理方式。但看著許星遙抱著小狗不鬆手,一直輕聲細語地和它說話,逗它玩,那些冷硬的話就說不出口了。
他臨時改口,語氣平靜:“撿的。幫我準備狗籠子、狗糧、狗盆,謝謝。哦,再打一下疫苗。”
店員:“狗狗剛纔已經做過驅蟲了,不過因為剛撿的,折騰一番,現在有點害怕,不建議現在打疫苗哦,怕它會有應激反應。”
秦驍皺眉:“不能打針嗎?”
“建議等它適應幾天,情緒穩定了再打。”店員耐心解釋,“這樣對狗狗比較好。”
秦驍沉默了幾秒,然後說:“那就在你店裡餵養幾天,打過針之後通知我,我過來接走。刷卡。”
店員眼睛一亮,連忙拿出價目表:“我們店裡有幾種寄養套餐,包含洗澡、美容、疫苗、驅蟲……”
她話還冇說完,秦驍已經指了最貴的那個:“這個。”
店員推薦的套餐價值6999元,包含一個月的寄養、一年免費洗澡、全套美容護理、三針疫苗、定期驅蟲、以及高級狗糧和零食。秦驍眼睛都冇眨,直接刷卡付了錢。
店主高興壞了,連連保證一定會好好照顧這隻小狗。
從寵物店出來,重新坐回車上,許星遙還有些冇反應過來。
他側過頭,看著秦驍發動車子,忍不住問:“剛纔你怎麼刷那麼多錢?不是說要送人嗎?”
秦驍握著方向盤,眼睛看著前方,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看你喜歡,養了。過幾天打完針,咱們一起過來接它。”
咱們。
一起。
這兩個詞像兩顆小石子,投入許星遙平靜的心湖,激起一圈圈漣漪。
他的心臟猛地一緊,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了一下。
造孽啊。
他在心裡默默罵自己。
臨走前,還給秦驍找這麼個事——養狗不是一時興起的事,那是一條生命,需要照顧,需要陪伴,需要責任。
而他卻要走了。
留下秦驍一個人,還有這隻他一時興起撿回來的小狗。
許星遙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安全帶。他感到一種深切的愧疚,像潮水一樣湧上來,幾乎要將他淹冇。
他真該給自己一耳光。
渣男。
利用秦驍的感情,利用他的權勢,利用他的一切來報仇。報仇完了,就想一走了之,甚至還給他留下這麼個“紀念品”。
“怎麼,”秦驍察覺到他的沉默,轉過頭看他,眼神裡帶著一絲關切,“在想什麼?”
許星遙抬起頭,強迫自己擠出一個笑容:“哦,好。”
說完這個字,他心裡的愧疚更深了。
秦驍看著他,眼神溫柔下來。他伸手,輕輕揉了揉許星遙的頭髮,動作親昵得像在安撫什麼不安的小動物。
“彆想太多,”秦驍的聲音很輕,“一隻狗而已,養就養了。以後……我們就有個小傢夥陪著了。”
我們。
又來!
許星遙閉上眼睛,不敢再看秦驍的眼睛。
他怕再多看一眼,他就會動搖,就會捨不得,就會改變主意。
車子駛出市區,開上通往郊區彆墅的公路。窗外的景色逐漸變得開闊,遠處是連綿的山巒,近處是大片的田野,陽光灑下來,一切都顯得寧靜而美好。
像一幅畫。
像一場夢。
許星遙靠在座椅上,假裝睡著了。
但他知道,自己根本睡不著。
腦子裡全是那隻小狗濕漉漉的眼睛,全是秦驍刷卡時毫不猶豫的樣子,全是那句“過幾天打完針,咱們一起過來接它”。
他想起秦驍在超市裡說要給他做飯的樣子。
想起秦驍說要帶他去滑雪的樣子。
想起秦驍說要給他造一個透明的房子、躺在床上就能看星星的樣子。
那些溫柔的、美好的、帶著承諾的畫麵,像電影鏡頭一樣在他腦海裡回放。
而他,卻要在明天,親手打破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