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倒回兩天前,莉莉艾在凍凝村外的小木屋見到莫恩的那個傍晚。
當莉莉艾在初白(X)的攙扶下,強忍著淚水與眩暈離開木屋、回到凍凝村後,她所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哭泣,也不是崩潰。
而是獨自一人走到村子邊緣冇有信號乾擾的空曠處,打開了寶可夢中心的緊急通訊設備。
通訊請求經過漫長的等待後接通了。
螢幕那頭,是一間充滿科技感的實驗室,以及兩張與莉莉艾有著相似金色頭髮、綠色眼眸的麵孔——
隻是年長許多,眼角帶著歲月留下的紋路,但依舊美麗而威嚴的女性;
以及一位看起來二十歲出頭、氣質沉穩中帶著銳利的青年。
正是莉莉艾的母親,以太基金會的理事長露莎米奈,以及她的哥哥格拉吉歐。
“莉莉艾!”露莎米奈的聲音帶著驚喜與擔憂,“你發來緊急通訊信號,發生什麼事了?你現在在哪裡?”
格拉吉歐也緊盯著螢幕,眼神銳利:“妹妹,你看起來臉色很不好。遇到危險了嗎?”
莉莉艾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保持冷靜,但聲音依舊帶著難以抑製的顫抖:“媽媽,哥哥……我找到爸爸了。”
螢幕那頭,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露莎米奈的表情凝固了,那雙與莉莉艾一樣美麗的綠色眼眸劇烈收縮,手中的數據板“啪”地掉在地上。
格拉吉歐則猛地站起身,雙手撐在控製檯上,身體前傾,彷彿要穿過螢幕確認這句話的真實性。
“……你說什麼?”露莎米奈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爸爸還活著。”莉莉艾的淚水終於再次湧出,但她咬著嘴唇,努力讓聲音清晰,“他在伽勒爾,王冠雪原。我親眼見到他了……但是……”
她將今天的遭遇快速講述了一遍——偶遇小木屋,父親莫恩的出現,他陌生的眼神,以及屋裡那個自稱“莉莉艾”的聲音。
聽完後,露莎米奈的臉色蒼白如紙,手指無意識地絞在一起。
格拉吉歐則一拳砸在控製檯上,眼中燃燒著憤怒與痛苦。
“失憶……還有擬態成莉莉艾的究極異獸……”格拉吉歐的聲音低沉得可怕,“父親他……這十多年,就是這樣過來的嗎?”
“我要過去。”露莎米奈忽然開口,聲音斬釘截鐵,“莉莉艾,把座標發給我,我立刻安排專機——”
“媽媽,等等!”莉莉艾連忙打斷,“伽勒爾現在……情況很複雜。
暗處有‘共生齒輪’這樣的危險組織在活動,各地道館館主都進入了高度戒備狀態,而且王冠雪原本身就是極度危險的區域。
您如果現在過來,可能會被捲入更大的麻煩。”
她頓了頓,聲音變得柔和卻堅定:“而且……我正在和可靠的同伴們一起行動。
我們已經有計劃了。請相信我,再給我一點時間。”
露莎米奈看著螢幕中女兒那雖然帶著淚痕、卻異常堅定的臉龐,心中湧起一陣複雜的情感。
十五年前,丈夫莫恩在究極之洞實驗中失蹤,整個家庭因此支離破碎。
她因為過度自責與偏執,一度走上了錯誤的道路,甚至差點傷害了莉莉艾和格拉吉歐。
是莉莉艾的勇敢與善良,將她從偏執中喚醒。
而莉莉艾本人,也從那個因為童年陰影而害怕觸碰寶可夢、性格內向柔弱的大小姐,一步步成長為如今能夠獨自在各個地區旅行、直麵傳說級危機、甚至尋找失蹤父親的堅強訓練家。
這一切的改變,都源於那個名叫“X”的少年。
雖然關於X的具體記憶,似乎被某種力量模糊了——
露莎米奈隻能記得莉莉艾曾經帶回一個叫“X”的少年,他改變了莉莉艾,也改變了以太基金會,然後在某場災難後失蹤,莉莉艾踏上了尋找他的旅程——但那份感激與認可,卻清晰地保留著。
“莉莉艾……”露莎米奈的聲音有些哽咽,“你長大了。真的……長大了。”
格拉吉歐也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動與憤怒:“妹妹,你的判斷我尊重。但是,父親的事……我不能坐視不理。
媽媽需要坐鎮阿羅拉,處理基金會的事務,也不能輕易離開。所以——”
他看著莉莉艾,眼神堅定:“我去。我一個人去伽勒爾,不公開身份,不會引起太大注意。而且,我也需要親眼確認父親的狀況。”
莉莉艾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點了點頭:“哥哥……那你一定要小心。伽勒爾的局勢比表麵看起來複雜得多。到了之後聯絡我,我會把詳細情況告訴你。”
“嗯。”格拉吉歐點頭,“你也是,莉莉艾。在雪原裡,保護好自己。父親的事……我們一起想辦法。”
通訊結束後,莉莉艾靠著冰涼的牆壁,緩緩滑坐在地上,將臉埋在膝蓋間,無聲地哭泣。
這一次,淚水不再隻是因為悲傷。
還有……家人重新聯結的溫暖,以及那份沉甸甸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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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後,初白(X)成功穿越絕崖冰峭的那個傍晚。
夕陽將絕崖頂端的冰原染成一片血紅。初白(X)站在冰崖邊緣,俯視著下方那道深不見底的巨大裂隙——“歎息冰淵”。
狂風從深淵中呼嘯而上,發出如同萬鬼哀嚎般的淒厲聲響,彷彿真的是大地在歎息。
他成功了。
但過程比預想的更加艱難。
絕崖冰峭那段近乎垂直的攀登,不僅消耗了大量體力,還多次遇到突發險情——
一次是武道熊師在開鑿落腳點時,意外觸發了隱藏在冰層深處的古代冰晶陷阱,爆發的寒冰能量差點將整支隊伍凍結;
另一次是直衝熊在感知冰層結構時,驚動了一群棲息在冰隙中的雪妖女,引發了一場短暫但激烈的遭遇戰。
最危險的一次,是在攀爬到三分之二高度時,一隊英靈騎士恰好從下方巡行經過。
初白(X)和寶可夢們立刻收斂所有氣息,緊貼在冰壁上,連呼吸都幾乎停止。
冥界之力全力運轉,將他們偽裝成冰壁的一部分。
那隊騎士在下方停留了整整十分鐘。
為首的傳說級騎士長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幽藍的目光掃過冰壁,長戟上的冰霜微微發亮。
初白(X)甚至能感覺到,那股冰冷的、彷彿能凍結靈魂的視線,幾次從他們藏身的位置掠過。
最終,騎士長似乎判斷是誤報,帶隊離開了。
直到馬蹄聲徹底消失在風雪中,初白(X)才緩緩吐出一口氣,發現自己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
穿越絕崖冰峭後,他冇有立刻繼續前進,而是選擇在崖頂休整一夜。
體力可以恢複,但精神的緊繃需要時間緩解。
而在距離他約兩公裡外的一處冰窟中,火箭隊三人組正擠在一起,瑟瑟發抖——這次是真的因為恐懼。
“剛、剛纔……我們差點就被髮現了喵……”喵喵的爪子還在抖,“那個騎士長的眼神掃過來的時候,本喵以為死定了……”
“龍王蠍它們也好緊張……”小次郎心有餘悸地看著守在洞口的三隻寶可夢。
龍王蠍、烏賊王、月亮伊布此刻都保持著最高警戒狀態。
烏賊王的念力讓它們能夠勉強在英靈騎士的感知邊緣隱匿,但剛纔那次近距離接觸,也讓它們感受到了巨大的壓力。
武藏雖然也怕,但更多的是對初白(X)的擔憂:“X大人剛纔肯定也差點被髮現……這種地方太危險了!我們得跟緊一點,萬一他遇到危險,我們才能及時幫忙!”
三人組互相打氣,繼續著他們艱難而執著的“暗中保護”。
而在更高的雲端之上,硯弛正盤膝坐在一隻堅盾劍怪的盾上,臉色難得地有些蒼白。
“嘖……那個傳說級的騎士長,感知範圍比預想的還要大……”他擦了擦額角的冷汗,
“差點就被揪出來了。要不是及時用從冥界學到的的‘幽影遁術’躲進靈界夾縫,今天就得交代在這裡。”
他看向下方初白(X)休息的方向,眼神複雜:“這小子……居然真的成功穿越了絕崖冰峭。
而且看他的狀態,雖然疲憊,但意誌依舊堅定。
是為了那個叫莉莉艾的女孩嗎……”
硯弛的嘴角,勾起一絲說不清是讚歎還是感慨的弧度。
“年輕真好啊。為了重要的人,連傳說級的英靈騎士都敢硬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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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莉莉艾、劍、赫普、小夢四人,正在穿越冰封峽穀。
與初白(X)選擇在峽穀上方疾馳不同,他們選擇了相對安全的穀底路線。
雖然積雪深厚、行進緩慢,但至少避開了冰壁上的落冰風險,也不用麵對高空亂流。
帶路的是劍。
他的劍氣感知能夠提前預警雪下的裂隙和隱藏的巢穴,大大降低了危險。
赫普的路卡利歐則利用波導之力探測周圍的生命氣息,避開不必要的戰鬥。
莉莉艾走在隊伍中間,月神之力在她周身形成淡淡的銀色光暈,驅散嚴寒的同時,也帶來一種安寧的氛圍。
小夢安靜地跟在最後,粉色長髮在穀風中飄動,步伐輕盈。
“按照這個速度,明天應該能抵達絕崖冰峭腳下。”劍看著地圖說道。
赫普有些擔憂:“可是絕崖冰峭那麼危險,初白一個人是怎麼過去的啊……”
“他一定有他的辦法。”莉莉艾輕聲說,但握著地圖的手指卻不自覺地收緊,“我們……也一定能有辦法。”
她抬頭望向峽穀上方。
夕陽的餘暉從狹窄的縫隙中灑下,在雪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父親還活著,但失憶了,被虛吾伊德擬態的女兒迷惑著。
X為了幫她,獨自前往最危險的神殿。
哥哥正在趕來。
伽勒爾的暗流正在湧動。
一切,都如同這峽穀中的風雪,紛亂而不可預測。
但莉莉艾的眼神,卻比任何時候都更加堅定。
因為她知道,自己不再是一個人了。
有同伴,有家人,有想要守護的人,也有想要實現的願望。
這份羈絆與責任,將支撐她穿越所有的風雪與險境。
“繼續前進吧。”莉莉艾輕聲說,“我們要追上他。然後……一起麵對。”
隊伍再次啟程,在逐漸深沉的暮色中,向著雪原更深處,堅定前行。
而在遙遠的阿羅拉,一架私人航班正從好奧樂市國際機場起飛,衝破雲層,朝著伽勒爾的方向疾馳。
機艙內,格拉吉歐望著窗外逐漸縮小的島嶼輪廓,手中緊握著一枚古老的精靈球——那是父親莫恩留給他的,裡麵是他最初的夥伴,銀伴戰獸。
“父親……莉莉艾……還有那個X……”他低聲自語,“這一次,我不會再讓任何人受傷了。”
航班劃過夜空,如同流星,奔向那片被冰雪與秘密覆蓋的大陸。
所有人的命運之線,正在王冠雪原的上空,悄然收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