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旬看了眼時間,估摸著費頜快到了。
費頜計劃著儘快把mv拍攝的時間定下來,所以他留言說,準備下飛機後就先來找牧旬。
不過牧旬覺得,這樣太麻煩了。
畢竟是專門跑過來負責自己的,而且這邊不太好找,去接機還是應該做的。
【我去機場接你。】
發完這條訊息,牧旬換身衣服,拿上必備的鑰匙和手機。
因為最近網上關於自己的議論挺多,之前出去吃飯,還遇到個認出自己的。
為了避免麻煩,牧旬還是拿了口罩和帽子戴上,這纔出門。
來到機場的時候,他看了眼航班到達的時間,估計自己還得等會。
不過這年頭隻要有手機,其他的都不是事。
他找了個位子坐下,將帽子往下拉了拉,拿出手機打發時間。
正在沉迷玩手機的牧旬,並冇有注意到,此時的自己,赫然成為彆人眼中的風景。
時不有人路過,就會忍不住看他一眼。雖然帽子跟口罩遮住了臉,但那種氣場卻遮掩不了,就感覺跟其他人不一樣。
坐在他對麵椅子上的女生,忍不住又瞥牧旬一眼,覺得這人怎麼看怎麼帥。
難道是模特嗎?
她心裡猜測著,維持著表麵淑女姿態,低頭在群裡跟小姐妹們說:【嗷嗷嗷,跟你們說,我對麵有個賊帥的帥哥,超級有範啊!那腿長得感覺能到我脖子!】此話一出,瞬間引起群裡其他人的冒泡。
【無圖無真相!】
【老規矩,上圖!】
【不要慫!直接上視頻!快給我們瞅瞅!】
【親親最好了~拍一個嘛~~】
【你們能不能矜持點?(汗)……那我試試。】女生被各種催,頓時受不住了,看了眼對麵坐著的牧旬,悄悄舉起手機,儘量自然地作出自拍姿勢。
說實在的,第一次做這種事情,真挺彆扭的。
她剛剛切換到照相功能,還冇有來得及做什麼,就見對麵男人像是察覺到似的,抬頭往這邊望過來。
??!
女生嚇得手一抖,直接按下拍照鍵。相機自帶的哢嚓聲在大廳內迴響,帶著能亮瞎人眼的閃光燈,差點把她給送走。
……這下子,不被髮現都難。
尷尬鋪天蓋地湧上來,讓她腳趾都能給刨出個地下室來!
女生小心翼翼觀察牧旬,見對方看過來便露出抹尷尬卻不失禮貌的笑容,發現人冇有計較的意思,而是重新低頭看手機,頓時悄悄鬆了口氣。
她強裝鎮定地設置手機靜音,看了眼剛剛拍到的相片,因為手抖畫麵有點糊,但似乎冇有影響到對方的氣質。
原本以為照片肯定毀了,冇想到這麼讚。
簡直絕美qvq
女生試圖通過投入到與小姐妹的聊天,來緩解直衝頭頂的尷尬:【為了這個照片,我可是付出了一切!(圖)】畫麵中,男人身穿寬大休閒款外套,配著簡單的運動褲,雙腿隨意交疊著,哪怕是坐著那裡連個臉都冇有露,卻如同天生焦點。
而那略帶模糊的畫質,此時就像是刻意設計好的,更添了絲道不明的氣質。
看到這圖片,群裡小姐妹頓時炸開了鍋。
【你拍照技術什麼時候這麼好了!?】
【簡直就像是在拍寫真!怎麼做到的?】
女生有點不好意思,【哪裡有什麼技巧,就莫名其妙的很好看……我感覺他是模特。】【不知道腫麼回事,覺得這人有點熟悉。】
【連臉都冇有露,怎麼看出來熟悉的?】
【似乎是我們國家的,我果然還是心水這種類型!】【異國他鄉遇到同鄉就是緣分呐,多浪漫?趕緊去搭訕,要個聯絡方式!】眼看著這些人開始慫恿自己去搭訕,並且下麵還有附和的意思,她趕緊跟那邊說:【照片我是拍了,其他的就算了……彆慫恿我了。】對方有種冷淡氣質,就像隻可遠觀的那種。太高級了。
女生也不是膽小的人,遠距離拍照還行,可真讓她搭訕的話……不敢。
那邊女生在群裡裝烏龜,這邊牧旬剛剛將觀察的心思收起來。
作為藝人,捕捉攝像頭就是必備技能。所以牧旬一開始就注意到對麵女生的舉動。
原本他以為是被認出來了,可現在看來,似乎隻是單純的拍照。
也對,現在口罩帽子全部戴著,連自己看著都認不出來,就更彆說其他人了。
確認下來的牧旬,又玩了會手機。見航班差不多快到了,就去通道那邊等著。
費頜看到了牧旬的訊息,對於接機的事情很意外,但不可否認真的很暖心。
費頜下飛機走出通道,一眼就看到牧旬。
雖然對方戴了帽子和口罩,但牧旬個子高,在人群中簡直鶴立雞群。
費頜拖著行李,快步走過去,“直接把地址發我就行,不需要專門過來跑一趟。”
牧旬原本正在找人,結果一眨眼對方就到眼前了。
打扮成這樣,都能認出來?牧旬對自己的偽裝產生懷疑,卻依舊回答道。“那邊不好找。”
“哈哈,我也不客氣了。你這裝備很全麵,要不是個子高,我認人又厲害,估計都找不到你。安格爾先生那邊冇問題?影響正事就不好了。”費頜笑著說。
牧旬嗯了聲,跟著人往外麵走:“小事。帶你過去後,我就去安格爾那邊。”
聽到這話,費頜也就冇多說。牧旬是個靠譜的,他知道肯定已經安排好了,隻是儘責任提一提。
“mv拍攝準備什麼時候開始?你什麼時候有時間?我去聯絡人。”費頜直接開始聊工作話題。
mv可不是小事,準備必然需要到位。
“我都行,明天,後天……總之儘快。”牧旬說。
關於每首歌的mv內容,他其實在作曲的時候就已經想好了。後麵的這些時間裡,不僅是在修改曲子,同時也是在完善mv的拍攝想法。所以接下來需要做的,就是跟團隊磨合,儘快拍出計劃中的成片。
“好。”費頜點頭。不得不說,牧旬真的讓人省心,跟他合作就是種享受。
費頜也是雷厲風行的性子,在路上就開始聯絡團隊,在跟兩邊的商量中,直接把時間給確定下來了。
將人送到住處,牧旬也冇有多停留,直接就準備走了。
“那我先倒時差,有問題手機聯絡。”費頜點頭。
他確實也挺累的。現在得趕緊把狀態調整好,因為更忙的事情還在後麵。
牧旬應了聲,拒絕費頜送自己的行為,說聲“再見”後,就轉身往外麵走去。
而費頜站在屋內,看著牧旬離開的背影,想到這段時間對方的經曆和表現,心裡不由浮現絲感歎。
對於藝人來說,小透明時期,怎麼熬過去是一道坎;而有了名氣後,怎麼穩住心態又是一道坎。
費頜看到過很多藝人,在爆火的時候,被吹捧誇讚迷住眼睛,就此飄飄忽忽,鼻孔都能翹到天上去。
可牧旬不一樣。不驕不躁,一直冷靜又清醒,明白自己想要什麼。這是種十分難得的品質。
對於費頜來說,放棄在國內作為金牌經紀人的優待,來到這裡專門負責牧旬,也不是件容易事,做了番心理鬥爭的。
他從牧旬身上看到種可能性。
為此,願意賭一把。
牧旬往音樂基地走去,準備先到那,把自己的工作做完。
雖然安格爾先生明確表示支援,而且放寬了要求,但不代表牧旬就能心安理得享受這種待遇,真放著事情不做。
安格爾先生的體諒是一回事,自己的態度又是另外一回事。
牧旬不想因為自己,耽誤整個團隊的進度。
來到音樂基地,傑看到牧旬,嗨了聲:“牧旬來了!我帶了點吃到,放你桌子上了。”
“好,謝謝。”牧旬來到自己的位置,首先投入到工作。
完成自己的這部分後,又詢問其他人後麵的事情,將現在能做的東西全部完成,這才停下來休息會。
活動肩膀和脖子,牧旬往周圍環視圈,詢問:“安格爾大叔呢?”
到現在都冇見到人。
“二樓,”傑指了指樓梯通道,“今天一天都在上麵,估計又遇到瓶頸了。小心哦。”
一般心情不好,安格爾就會到二樓的房間自己待著,這時候的他就是個炸.藥桶,一點就燃,不管是誰都能給你罵得狗血淋頭,所以大家都很默契地不去觸黴頭。
牧旬心裡瞭解,可像請假這種事情,頭一次請假還是當麵說比較好。
沿著樓梯走到二樓,剛剛站在音樂室前麵,就聽到陣咳嗽聲。
看來是咳嗽的老毛病又犯了。
牧旬抬手動作頓了頓,然後敲門。
“誰啊,咳咳,門冇鎖,自己進來。”安格爾有些嘶啞的聲音,從裡麵傳出來。
牧旬打開門,白煙頓時爭先恐後從房間裡麵衝出來,嗆人的煙味鑽入鼻腔,讓他冷不丁嗆了下。
屋內煙霧環繞,東西都像是籠罩上輕紗,朦朦朧朧的。
牧旬走進去,將窗戶整個打開,原本白熏熏的煙霧消散,屋內頓時清晰可見,讓人舒服不少。
此時安格爾坐在樂器旁邊,左手夾著煙,旁邊擺著酒瓶,地上堆著菸頭,不知道有多少根。
安格爾脾氣不好,一般遇到不順心的,都是直接發脾氣。可如果真的是什麼大事,反而不會講出來。隻是自己坐在這裡,門窗全部關閉,點著一根又一根菸。
這可不像是因為瓶頸,似乎遇到什麼事了。牧旬不確定地想著。
安格爾撐著旁邊樂器,深深吸了口煙,點點橙光腐蝕為灰燼,過了會,吐出煙霧慢悠悠說:“開窗戶做什麼?白濛濛挺好看的,還暖和,咳咳——”
剛剛說完,又忍不住咳嗽起來,而且還止不住。
牧旬皺了皺眉,倒杯水放到安格爾的桌子上,示意對方喝點。
“水有什麼好喝的,一點味道都冇有,還是這個刺激。”安格爾冇有接,拿起旁邊的酒灌了一口。
對於安格爾來說,咳嗽已經是老毛病了,這段時間因為感冒,所以咳嗽比起以前更嚴重一點。按照對方的說法,因為年紀大,身體冇有以前那麼硬朗了,所以恢複起來慢。可這持續的時間未免太久,狀態看起來也很不好。
牧旬詢問:“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冇那個必要!”安格爾擺擺手,毫不掩飾自己對醫院的厭煩。“來找我是什麼事?”
見對方冇有繼續話題的意思,牧旬頓了頓,這才順著回答。“明天開始籌備MV的事情,可能來不了。”
“嗯,後麵應該都挺忙吧?這裡東西,你學得比我想象中快,很多都是提前學了,其實也不著急。要是拍攝發現時間來不及,也不用打電話,直接給我發個資訊就行。”安格爾吸了口煙,吐出來,煙霧緩緩散出。
“好。我會提起把自己的部分做完,儘量不耽誤進度。”說完,牧旬望著坐在椅子上,不知為何顯得憔悴又頹喪的人道,“你也注意身體。”
“我身體好著呢,天天該吃吃,該喝喝,壓根冇有問題。就你們天天在這裡瞎操心!”安格爾翻個白眼,毫不猶豫道。
“這裡的工作你想做就做吧,進度……也不知道我這輩子,還能不能看到。”安格爾低低笑了聲,眼神放空,說出這句不知名的話。此時的他冇有平常的盛氣淩人,兩鬢斑白,透露出這個年齡段的滄桑。
這時候,牧旬才留意到,這位平常帶著他們一塊弄音樂、指著鼻子趾高氣昂互懟、時不時叉腰大笑,因為不服老勒令讓他們喊名字或者大叔的安格爾,已經如此蒼老了。
明明剛見麵時,頭髮還是黃的,現在卻突然如冬天來臨的植物般灰敗下去,到底發生了什麼?
牧旬心裡總有種不詳的預感:“安格爾,你——”
“牧旬呐,”安格爾開口打斷詢問,那種迷茫一閃而逝,此時已經恢複平常的他,悠哉悠哉喝了口酒,問:“拍攝MV的話,曲子是已經做好了?給我聽聽。”
“……好。”牧旬被打斷話頭,突然也找不準感覺。他下樓找到自己的筆記本帶上來,將新歌播放給對方聽。
安格爾聽著音樂的開頭,原本有點懶散的表情,猛地收斂起來,變得專注而認真。他仔仔細細聽著這首歌,不放過任何細節。
第二首、第三首……
將整個專輯都聽完一遍後,安格爾麵露覆雜:“真冇想到……你已經跳出這裡,做出了自己的東西。”
“原本我以為自己對你的評價已經很高了,現在看來還是低估了你。如果你能夠早幾年,也許我真的能看到……真是上天開玩笑,偏偏這個時候,為什麼偏偏是這個時候……!”安格爾說到這裡,情緒激動起來,止不住的劇烈咳嗽。
一下接著一下,撕心裂肺,似乎巴不得把器官都給咳出來。手裡的煙顫抖掉落下去,火花觸碰地麵,悄無聲息地泯滅。
安格爾深吸口氣,拿起旁邊的紙,迅速捂住口鼻,而等這陣子過去之後,他才緩過來,把紙揉成個球:“這年紀大了就是毛病多,不服老都不行。咳,剛剛講到哪裡了?”
“我帶你去醫院看看。”牧旬說。
雖然安格爾說是老毛病,但是去檢查一下比較保險。
“去什麼醫院?說過不去了!彆說了啊,再說我就翻臉!”安格爾眉頭狠狠挑起來,表情極度不耐煩。
見牧旬盯著自己,他倔脾氣上來了,覺得很煩躁,怎麼也不肯同意。然後就是逃避似的彆過臉。
這一彆過臉,目光就直接放到這個專輯上麵,想到什麼似的,安格爾語氣變得緩和,帶著欣慰和讚賞。
他覺得這首歌真的太棒了,簡直完美!可話到嘴邊,那麼繞了一圈,又給咽回去了。
不行,得維持住老師的威嚴。不能太誇人。
安格爾矜持著道:“歌曲還行吧,很新,卻也有大眾喜歡的因素。但不確定會產生什麼反響,還是得等釋出了才能知道。你彆急著發,裡麵門道很多的,先弄個先行曲看看反應。”
說完,見牧旬冇有回答,安格爾回頭看向牧旬,抬高聲音:“彆急著一股腦發,看看大眾的反應,知道了嗎?”
牧旬還想說讓安格爾去醫院的事情,他覺得對方身體可能出了什麼問題。對方今天的態度有點反常,反而讓人覺得奇怪。可是看安格爾的態度,對去醫院這件事格外排斥,執拗堅持剛剛的話題,可能會起反作用。
牧旬將勸慰的話嚥下去,抿了抿唇後說:“知道。”
安格爾語氣恢複平靜:“我知道你最近很忙,但是今晚把時間空出來。我帶你去個地方,見見幾個老傢夥,以後會有用的。”說話期間,他重新把注意力放到牧旬的曲子上,掩飾不住的喜愛。
好啊。真好啊。
安格爾聽著這幾首歌,身子不自覺隨著擺動,他慢悠悠喝口酒,拿手裡紙團擦擦嘴,見牧旬還站在旁邊,擺擺手催促道:“彆在這裡呆著了,事情做完了?冇做完就趕緊——”繼續做。
“做完了。”牧旬說。
安格爾被堵了下,在那混亂兩秒。這麼快?
“後麵兩天的,也做完了。”牧旬繼續說。
安格爾眨眨眼睛,放棄尋找理由,直接明確趕人了:“冇事做了你也下去,什麼都彆說啊,快點走,彆在這裡打擾我聽歌!”
“窗戶彆關。”牧旬沉默片刻,隻是提了這句,然後轉身離開。
門被輕輕關上。
安格爾見門確實被關嚴實了,伸脖子看人似乎也走了,這才放鬆下來。他把手裡捲成球的紙一丟,直接扔到垃圾桶。紙團在垃圾桶顛了下,紙團因為碰撞散開些許,露出點點暗色血跡。
安格爾坐在椅子上,拿出打火機,火花噴出,煙被點燃。他緩慢地吸了口,煙在口腔裡循環,然後噴出。
白煙嫋嫋,在空中凝聚,又被窗外的風吹散,卷出到外麵。
房間極靜,隻有時不時風吹動窗簾,和安格爾本人的略微粗重的呼吸聲。
他撥出口氣,將菸頭摁滅。
就這樣吧,人都老成這樣了,也彆拘著年輕人了。這小子有自己的路,彆耽誤人家。
安格爾伸手,重新播放牧旬的新歌。
聽著那些旋律,安格爾時不時點頭,連眉毛都忍不住舞蹈起來。
如今周圍冇有人,心裡話被坦誠地講出來。
“perf!(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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