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安格爾先生所在的房間,牧旬看著這個被關上的、有點年代的門,身子頓了頓,最終走下樓,來到自己的位置上。
“你可算回來了。怎麼樣?安格爾冇說你吧?”傑見牧旬到來,嘴裡叼著飲料問。
“冇有。安格爾先生——”牧旬頓了頓,找不準措辭。
“安格爾怎麼了?”傑聽了半天冇等到後續,開口問。
“他一直在咳嗽。有去過醫院檢查嗎?”牧旬來到位置上坐下,詢問。
“應該去過了吧,有看見他吃藥。他不是也說了嗎,年紀大了生病就是不容易好。每次到了這個時候,他都得來一通,時間過去就好了。”傑咕嘟咕嘟把飲料喝空,然後回覆道。
“以前都是這樣?”牧旬聽著這話,總覺得有點奇怪。
“是啊,煙癮大還酗酒,有這毛病挺正常的吧。我估計自己以後也跟大叔差不多。”
傑將空罐子丟到垃圾桶,瞥到牧旬那不讚同的表情,比個no的手勢:“在我看來,一輩子都抽菸喝酒的話,突然戒掉會很難過的。與其不開心地多活幾年,不如痛痛快快過日子。像你這種苦行僧似的小夥子,大概是體會不到的。我們觀念不一樣,就彆繼續這個話題了。”
牧旬望著傑那不在意的表情,最終還是什麼都冇說。
因為冇有創作靈感,藉助酒精和尼古丁宣泄放縱,這確實是種方式。他不沾這些東西,隻是因為想靠自己。
牧旬也不想在這種事情上爭論,聽完傑的話,他心裡輕鬆了點。
安格爾並冇有大問題,之前的那些猜想,大概隻是自己想多了。
想清楚的牧旬,便不再糾結,而是把注意力投入到後麵的事情裡。
安格爾從二樓下來,渾身都是煙味。
“你怎麼就穿成這樣?我們可是要參加晚宴!換身正式的衣服,不然彆說是跟我去的。”安格爾打量著牧旬的休閒服裝扮,眼中露出些許嫌棄。
“晚宴?”牧旬的記憶裡,這人隻說是去和老朋友聊天。
“對啊,難道我冇有說?”安格爾逼問,心裡隱隱察覺不對勁。
“冇說。”牧旬說。
“不,肯定是你忘記了!”安格爾理直氣壯。
……好吧。
牧旬:“我現在去換。”
“速度快點,我得先去洗個澡,渾身煙燻熏的。”安格爾擺擺手,然後離開。
“今晚你要和安格爾一起參加晚宴?”在安格爾走後,傑這纔開口道,表情顯得有點古怪,看上去羨慕又複雜。
“怎麼了?”牧旬也奇怪。隻是參加晚宴而已,不至於露出這種表情吧。
“真冇想到,竟然會選擇你,不行了,我都要嫉妒了——”傑歎口氣,冇再說什麼,隻是催促道:“我現在隻能說,記得打扮得好看點。”
說一半藏一半,不道德。
牧旬盯著傑。
傑被盯得受不了,心裡開始動搖,然後猛地捂住臉:“彆看我彆看我,你去了就知道了嘛!”
見從傑這裡打聽不到訊息,牧旬不甘地放棄,快步去換衣服。他倒是冇什麼需要打扮的,換套衣服、整理下頭髮也就差不多了。
等安格爾收拾好自己,走出來的時候整個人煥然一新。頭髮被服帖地梳好,起色看上去也好上不少。
前往聚會的途中,安格爾整理下領帶,隨意道:“今天的聚會,也冇什麼事,就是帶你去見點人,認識下我的老朋友。”
“好。”
見安格爾冇有細說的打算,牧旬也就冇多問,反正待會就知道了。
經過嚴格的身份檢驗後,他們被放進去。
晚宴現場,比預想中更加華麗隆重。
但佈置裝飾再好,都隻是錦上添花,真正吸引人注意的是參加聚會的人。
除了隨意一瞥,就能看到的霸屏歌手以外,整個音樂界裡麵,泰鬥級的人物,此時幾乎都在這裡。
他們形成各自的圈子,此時正優雅得體地交談著。
牧旬跟著安格爾旁邊,不著痕跡打量周圍,隱隱約約猜測到,安格爾帶自己過來的用意。
“安格爾,好久不見!”
聽到聲音,安格爾哦了聲,露出爽朗笑容,張開手臂跟人擁抱,“很久不見了老朋友。你最近過得還好嗎?”
“當然,自從我找了個繼承人後,就把攤子都丟過去,然後環遊世界去了!我去不同地方轉了轉,看了熱帶雨林,看了極光,還去摸了企鵝!那可真是太幸福了!”
“哈哈哈,你還是那麼閒不住!都多大年紀了,還到處去玩!”安格爾道。
“就是得趁現在多跑跑,不然以後想走都走不了。”
艾倫結束擁抱,打量著安格爾的樣子,被對方的白頭髮嚇到了:“你怎麼頭髮白成這樣了?當初你可是我們中間,最顯年輕的!你該像我學習,趕緊把那些東西丟出去,做點開心的事情,一起去抗衰老!”
“不提了,這種事情冇什麼好說的。”安格爾擺擺手,偏身看向牧旬,“這位是我的老朋友艾倫,來打個招呼吧。跟喊我一樣,喊大叔就行。”
牧旬禮貌道:“艾倫大叔。”
他知道這人,製作人中金字塔頂端的存在,現在幾個有名的製片人,都是他的學生。
“你好啊小夥子,長得很帥氣,有我當初風範!”
艾倫將牧旬仔細看了遍,然後問安格爾:“恭喜你啊,終於把接班人確定下來了。”
“彆瞎說,這是我的學生,帶他來見見世麵,”安格爾否定了艾倫的話,拍拍牧旬的肩膀,語氣帶點感概:“他有自己的路,不需要繼承彆人的。”
聽到這話,艾倫眼中閃過詫異,但很快恢複正常。他衝牧旬露出個笑:“能讓安格爾這麼對待的,你是第一個。他很看重你。”
這對話的資訊量有點大。
似乎按照管理,這些人一般都是帶接班人過來。可安格爾卻帶自己來了,僅僅以學生的身份。
牧旬不知道該說什麼,隻是禮貌性回覆。
“他快要釋出新專輯了,是不一樣的風格。”
安格爾對艾倫說完,轉而對牧旬道:“艾倫就喜歡奇特的,你回頭可以把專輯給他幾張。”
“好的。”牧旬應著。
這下子,再遲鈍的人都該明白,安格爾是在給自己拓寬人脈。
後麵又有個人進來,見到安格爾後走過來擁抱,然後看見旁邊的牧旬:“安格爾,你終於確定接班人了?恭喜恭喜!”
“這是牧旬。我的學生!”安格爾拍著牧旬肩膀道。
後麵,安格爾又帶著牧旬在這裡認識了一圈。基本都是耳熟能詳的人物。
安格爾現在體力比起以前弱了不少。走了一圈,他就有點氣喘。
“介紹的也差不多了,我脾氣不好,不喜歡那些虛偽的東西,結交的人不多。不過都是些靠譜的。”安格爾拿出手帕擦了擦虛汗,到旁邊坐下,拿起杯酒喝了口,慢悠悠道。
這個聚會,基本就是拓寬人脈的。
大家互相交流機會,或者交換想要的資訊。
時不時有人過來,跟安格爾結交。安格爾熟練地聊天,然後也介紹牧旬給他們認識。
聚會結束,安格爾與牧旬離開。
安格爾今天似乎格外有興致,在車裡也歇不下來,在那裡說著話。
“這邊韓鬱辛也有點關係,可能還挺厲害的。當初跟我學習的時候,他一有空就去整那些玩意兒。韓鬱辛那小子除了不會創作,其他什麼都還行,最不缺的就是手段。”
“不過像我認識的這幾個,也不是那麼容易能認識的。你都好好記著。”
“你的時間應該花在音樂上,有處理不好的事情直接就找韓鬱辛,彆客氣。像那些雜七雜八的事情,交給他做就行了,他擅長。”
安格爾嘮嘮叨叨的,講了很多東西,一會是講晚宴時給牧旬介紹的人,講述他們的背景,一會是跟牧旬分析現在的音樂圈,要麼就談自己以前闖蕩的經驗。
這些資訊都是牧旬需要的,特彆寶貴,根本無法用價值衡量。
他認真將這些話記下來。
回到音樂基地。
安格爾走到自己的休息室,把西服脫掉,換上自己大褂子,撓著胳膊走出來道:“還是這衣服舒服。那西裝穿得人難受。”
見牧旬還在這裡,他說:“你怎麼還在這?快點走吧,時間也不早了。”
“準備走了。”
牧旬拿起自己的東西,在走出門的時候停下來,回頭對安格爾說:“謝謝你,安格爾。”
安格爾無所謂笑了笑,隨手擺了擺。
看著牧旬離開,他心裡歎口氣。
不是在幫助牧旬,隻是在幫助自己罷了。
他有野心,想在音樂圈掀起顛覆性風暴。可實力配不上自己的野心,直到現在都不上不下地活著。
牧旬這小子有潛力,可能做到,自己推一把又有何不可呢?
隻是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撐到那時候。
第二天,牧旬開始籌備mv的拍攝。
事情有很多
首先需要跟團隊說明自己的理念,然後是和伴舞說明編舞事宜,還得說明安排服裝道具等相關事宜的準備。
前期準備工作就緒後,就開始正式拍攝。
牧旬對於mv的要求同樣嚴格。
同一個動作重複拍攝幾遍,隻為尋找最好的角度,最合適的光線。
每天換不知道多少件衣服,每天跑不知道多少個地點。
整天下來,事情多到驚人,一秒鐘巴不得掰成幾秒鐘來用。
在忙忙碌碌中,牧旬的先行曲釋出了。
早在之前,費頜就已經在做先行曲的公關宣傳,牧旬的個人賬號也都釋出了相關訊息,所以但凡有點關注的人,都知道這件事情。
之前的黑帽live,雖然說明瞭牧旬的實力,但並冇有提現原創能力。
而在與山姆的決賽表現中,牧旬依舊錶現驚豔,但畢竟是兩人共同創作,誰知道具體是誰在出力呢?
而據說這次牧旬的個人專輯,詞曲全部由自己負責,所以很多人在關注好奇,想要看看這首先行曲是什麼水平,想更加瞭解牧旬這個人的實力如何。
不管怎麼樣,他們很期待這首新歌。
齊鵬作為期待的人之一,很早就在等待了。
一看到新歌發行,他立即選擇戴上耳機播放。
然後,整個人就呆愣在原地。
要怎麼說明這種感覺呢?
似乎是在探險,探險未知的區域,前往一片迷茫,不知道是好是壞,一切都是未知。然後突然發現個新事物。
這個全新的事物,它是嶄新的,未知的。你甚至不知道該怎麼稱呼,隻能用近似的措辭去形容。
這是種很奇妙的感覺。是無法用語言來描述的體會。
刨除那些奇奇怪怪,不管什麼新不新,單純從歌曲本身來看,齊鵬覺得,聽這首歌就彷彿原地上天,爽到爆炸!
他從來冇有聽到過這麼戳自己的音樂,完完全全就在他的點上!
不管怎麼說
我特mua的吹到爆炸!
齊鵬整張臉漲到通紅,給激動的。他立即將這首歌下載下來,並將其列入循環歌單中,準備等專輯釋出之前都聽它了!!
他循環著這首歌,感受電流在耳邊竄動,飛速釋出評論:【不愧是牧旬!期待專輯!!這種風格我真的磕爆它!!】給予相同高評價的,並不是齊鵬一個人。
一般遇到新的陌生的東西,很多人的第一反應是拒絕、不適、牴觸的。
但這首歌很好地把握了平衡,在人們的牴觸閾值稍微靠下的地方,在可以接受的範圍之內,讓他們覺得驚豔新奇。這個度是很難把握的。
【太驚豔了,剛剛開始覺得很古怪,但越來越好聽,聽了就停不下來。】【這是首全新的、前衛的、怪異的、但因為融合了熱門元素,把握了喜歡與討厭的界限,反而讓人接受良好。這可真是讓人震驚!】【太好聽了!看不懂其他人說的意思,但牧旬牛批!!】【期待專輯!我的錢已經準備好了!】
當然,也有負麵的評論。
因為藝術的主觀性,不論有多麼火爆的歌都有人不喜歡。更彆說這種,稱得上是另類的歌曲。
隻要支援者占據了大多數,支援的聲音為主流,這首歌就是成功的。而牧旬的這首先行曲,誇讚的比例高到驚人。
費頜看著那些讚美的評論,忍不住美滋滋的。“有很多人在誇你啊牧旬,你快來看看。”
他將評論遞過去給人看,卻發現牧旬也在刷評論,“你也在看啊?哈哈哈果然我們都在做同樣的事情。我看看你看的是什麼?”
話語剛落,就見牧旬螢幕上,顯示著一個刺眼的負麵評論。【聽不懂的音樂,怪異到讓人作嘔。為什麼會有這麼噁心的音樂?】這人知道素質怎麼寫嗎?
費頜炸了,“不用在意這種。”
他一把將牧旬的手機拿起來,自己的手機遞過去:“看看,這麼多人誇你呢!”
“看過了,”
牧旬暼了眼誇讚的評論,腦袋裡依舊在思考為什麼那人會聽不懂。
“我以為自己已經把東西掰碎了遞過去,難道還有不能理解的地方?”
“每個人的水平不一樣,我們隻能按照大平衡來,大家都在讚美,就證明曲子是成功的,像剛剛負評的人就不需要理會。”
那人大概右腦冇有接受合格教育。費頜心裡想。
“可萬一這人,就是大平衡之一呢,類似大平衡邊緣。”牧旬摸著下巴喃喃。
費頜語塞,不得不順著思路:“你怎麼確定,他不是大平衡呢?”
不對,這話意思不對。費頜突然懵了,改口道。“你怎麼確定,他就是大平衡呢?”
牧旬沉默。他就是對這個冇有把握,所以當初纔會那麼糾結。
大平衡,大眾心理……
牧旬突然想到個人,在他的心裡對方就是以上那些詞的代言人。
他準備給韓鬱辛打電話,卻見手機鈴聲響起來,螢幕顯示來電人為韓鬱辛。按下通話鍵,牧旬率先問:“想吃甜品嗎?”
冷不丁聽到這句話,韓鬱辛愣了下,忘了自己要說的話。“什麼?”
“慕斯、大福、千層,想要哪個?”牧旬戴上耳機,然後打開外賣頁麵,將地址切換到韓鬱辛所在地。
這是怎麼了……
韓鬱辛說:“不用。”
“都買一個吧。”牧旬說著,指尖在螢幕上輕輕點擊。
這人不是來真的吧?
韓鬱辛升起絲不妙的預感,“喂,你……”
“全點了。”
“等等!”韓鬱辛喊住對方,沉默片刻後道:“點那麼多我也吃不完……大福吧。要sw家的。”
“什麼口味的?”牧旬從善如流改口。
在確認好點單後,牧旬準備付款,卻聽到韓鬱辛低聲說了句。
聲音太小,牧旬冇聽清楚。“什麼?”
“留言備註,讓商家包裝嚴密點。”韓鬱辛語氣帶點認真。
牧旬愣了下,很快反應過來:“不要泄露商家盒子?”
為何這人總是一針見血。韓鬱辛:“……是的。”
下單完成,牧旬喝了口水,說道:“付款了,注意簽收。”
“你在笑?”韓鬱辛眼睛眯起來,他以靈敏到過分的聽力發誓,自己聽到了。
“……冇。”牧旬輕咳聲。
“作為上司,下樓拿甜品外賣後,從一眾辦公室視窗邊走過,對形象很有影響。希望你能嚴肅對待。”韓鬱辛語氣認真,表示這件事很嚴重。
“不會。我的記憶裡,一般都是反差萌。”牧旬收斂起那點微乎其微的笑意,靈活運用網絡詞彙。
“這種反差,不需要呢。”韓鬱辛笑得溫和,還隱隱帶點咬牙切齒。
突然,他想到自己打電話的目的,將剛剛被打斷的話說出來。
“先行曲反響很好,恭喜啊。”
“嗯……多虧了你。”牧旬道。
這次先行曲釋出,算是打響了完美的第一戰。
而首戰告捷,也就意味著,他們在開始把握的度是對的。
試探結束,接下來纔是真正的進攻。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投出手榴彈的小天使:夢想是小畫家1個;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夢想是小畫家100瓶;玖、傅奕、閔亦媽媽粉1瓶。
8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