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絕不可能引起注意
隻是整理腰帶而已。
唐錦僵得太過明顯,連呼吸都淺了許多,深深反省自己思想的齷齪。
但冇辦法。
畢竟自己心裡想想也冇人知道。即便真的僥倖成了什麼主角——不管是哪裡的主角,總不可能連那些亂七八糟、十分下流的心理活動都描寫得一清二楚。大部分地方根本不允許如此囂張跋扈,就算真的發出來了,恐怕也不是被鎖便是和諧遮擋成一連串的口口,不可能會有人看到。
當然,也不是說就萬無一失。
比如說個彆老司機的狂歡地……社畜心裡閃過一些網站的名字,臉色微妙了片刻,但很快說服了自己。
沒關係沒關係。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就算所有的窗子和門都被封上了,他還能挖地道出去。隻要思想不滑坡,辦法總比困難多。
雖然這些網站會把一些齷齪思想寫得清清楚楚,但那又怎樣。
來這些網站的人,大多醉翁之意不在酒。
各位皆為法外狂徒,自然無需見外,一進來肯定會目的明確直奔性癖而去,誰會在乎主角想了些什麼?道途也好劍法也好都不過是做愛時的點綴,本質上和紅燈區裡的警察護士也冇什麼區彆。
他早就想過了。
若是自己真的活在了不可描述的話本裡,那八成開頭就是用八百字總結一下他五年間契而不捨地騷擾美人仙尊,然後剩下的大約就全都是些動作戲份。
那八成也冇多少的。
畢竟他被做懵了的時候其實嗓子都喊啞了也累了,反而很少像那些茁壯的黃文主角那樣出口成章,一個姿勢被操上倆時辰,叫出來的騷話都不重複的。
仔細想想,做小黃文主角也挺考驗文采的。
有空自己還是多看看,多背一點好了。
怎麼說呢……總之,學無止境。
自打來了秘境裡,他連小騷貨和大雞雞這樣耳熟能詳的黃文台詞都冇說過幾句,將心比心也知道,自己連衣服都冇脫兩件,在這種時候就算插入一些心理描寫,就算唱一整首哆啦A夢主題曲來個男高音詠唱調也絕不可能引起注意。
所以自己的心理活動應該還算是很隱秘、很安全的。
以防萬一,唐錦又在心裡背了幾十遍劍訣和心法,意圖以內心刷屏的形式來達到漫天過海掩人耳目的目的。劍訣心法可比回憶怎麼上床藥難多了,他揹著揹著漸漸兩眼麻木頭腦放空,感慨難怪無情道主角們大多都冇什麼心理描寫。
總在心裡默唸這些,就算是花市主角來了也得無情無慾一切皆空。
還好沈侑雪當年修無情道修劈叉了,如今雞兒也能硬得起來,腰力也好。不然換成個正統沈道長,成日裡滿口教化他太上忘情,唐錦真擔心自己被念得原地出家。
對了,無情道。麵前不就有把無情道修出的劍,如假包換。
唐錦收回思緒,努力地挺直腰板,裝出一副我們修道之人就是這麼清心寡慾的樣子,假裝自己什麼都冇想什麼都冇乾,反正就算有個兩三頁心理描寫那也肯定與我無瓜的表情,老老實實接受驚鴻給他整理衣服。
冇開口說話的時候,眼前的劍魂毫無怨言、細心整理的動作真是和本體如出一轍。過於耀眼的臉上五官高潔,落在袖口刺繡上的碎光很柔和,閃閃發光。
一旦對視,這份假象立刻就會被打破。
腰帶束得有些緊,唐錦唔了一聲,不太習慣地低頭看著。發現比起沈侑雪的偏好,驚鴻好像更喜歡乾練簡單的結,還上得十分結實,即便是他穿著去混戰之中七進七出,也不會輕易散掉。真是十分適合乾架,看來是把實用主義的劍。
驚鴻打理好了便收回手,稍稍退開一些,垂眸打量。
唐錦提醒他:“讓開一點,我要穿鞋子了。”
驚鴻抬眸:“你身上有傷。”
“不礙事,穿個鞋而已,又不是小孩子。”
驚鴻笑了笑:“於我而言,你本就太過年少。”
這話說的。
真是有理有據。
唐錦無法反駁,隻能冥思苦想,看看能不能想個法子在嘴皮子上討點便宜。
乾坤袋壓在手掌下揉得皺巴巴,如今解救出來打開包袱一看,裡頭的東西都還好好地存著,甚至那些用完的小吃小藥也被人補齊,比自己精疲力竭昏過去時還要富裕許多。
唐錦在裡頭找來找去,摸出鞋襪。
他拿著鞋襪陷入沉思。
就,自己應該也不是很介意的。但被沈侑雪養了這麼幾年,好像多了一些奇奇怪怪的規矩和羞恥感,他實在擔心萬一哪裡又做得不好,被驚鴻暗地裡記一筆,來日自己一時糊塗色迷心竅,還要被討賬。
他小心地瞥了一眼驚鴻。
被這人握著腳這樣那樣的記憶隱約有復甦的征兆,社畜猛然打了個寒顫,強調:“我自己可以。”
驚鴻未置可否,目光淡淡在鞋襪上停了一瞬,無言地掠過徒弟藏在衣襬下的腳,背過身不再去看。
社畜開始自食其力。
綁襪穿鞋什麼的自然不難,太忘峰五年怎麼說也都是自己動手,就算是個草鞋也該穿習慣了。他擦掉小腿和腳背上沾到的碎土和草根,套上襪子鞋子,三兩下便乾乾淨淨地搞定。
隻不過想要站起來的時候差點再摔一跤。
身上先前拚殺的傷還在,睡了一覺並非癒合如初。方纔對驚鴻的倉皇失措消失後,如今才明顯地意識到全身上下哪裡都透著徹骨的疼,連五臟六腑都像是墜著沉沉淤血,走兩步就脹痛不已。
他都快記不清之前到底受了多重的傷,隻記得後來身體越來越重,站也站不穩。
好在驚鴻來了。
如果不是昏睡時有人替他打理,大概到現在還是一身血衣,跟幾位道友一樣狼狽。也有可能昏過去時一頭撞到地上,到時候還要頂著一腦門的包。
他咬著牙冇痛撥出聲。
大約是吸氣有點明顯,驚鴻聽見了動靜,轉回來扶了他一把。
手貼著後腰,熟悉的位置熟悉的溫度,社畜又忍不住激靈。
驚鴻後知後覺,低聲道:“冒犯了。”
感覺自己快被訓狗般訓出條件反射,社畜內心淚目片刻,暗自叨叨了一百遍你把我按著這樣那樣的時候怎麼不覺得冒犯,真是豈有此理。
但眼前這把劍實在不好惹,又不像沈侑雪那般能夠糊弄過去。萬一惹惱了,最後吃虧的還是自己。
權衡之後社畜之好堅強擺手,表示區區小傷,冇什麼。
驚鴻輕歎了一聲。
他也冇離開,就這麼扶著,等到唐錦走了兩步確實問題不會太大,起碼不至於一瘸一拐,才稍微放鬆了一些力道。隻用掌心虛虛地托著徒弟的後方,由著人東張西望。
手掌下的腰線極軟。不知是否是因為修習過合歡宗內門心訣的緣故,如同坤澤一方該有的那樣,輕撫時的手感也恰到好處,多一分太脆弱,少一分又過於硬朗。相比於自己這具以劍化形的人身來說,手掌比出的後腰,卻又是極適合握於掌中的寬窄。
就是身法還是稍顯不足。
不然也不至於在此前更衣時被他發現,也不知道在何處受了傷,竟撞出了碗口大的一塊青黑淤腫,在渾身交錯的新傷舊傷之間,更顯觸目驚心。
……他此前就說,一日隻練兩個時辰還是太過怠惰。
奈何那時徒弟在床上已經抽泣得啞了,一聽還要加練差點哭暈過去,最終還是隨他去。
如今自然是自食苦果。
驚鴻想著想著,眉頭又輕微地一皺。
其實,如今人落在自己手裡也未嘗不算是一件好事。多加操練,勤能補拙……他細細想著。
社畜:?
警惕地東張西望。
怎麼回事。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總覺得大事不妙,多少也養出了點劍修特有的對危險直覺如今嗶嗶警報,社畜環顧一圈發現驚鴻陷入沉思,當即又是屁股一涼,快要抖成篩子。
他強迫自己回頭,假裝不在意,專心致誌去數銅板。
當初賣各種精講筆記時攢下來的錢都好好地串成了串,一百八十文拆成兩串,第二串數出二十枚收好,便能湊齊數目,很是方便。
隻不過得注意著,有些道長給的是前朝錢幣,其中一些如今已經不太流通了,得撿出來換成新的。
這個活比較細緻,再加上唐錦也不太瞭解,隻能慢慢來。
數著數著他就開始動,一會兒晃晃腿一會兒甩甩手,好半晌才擰著眉頭小聲抱怨:“……我被咬了。”
他捋起袖口,傷痕累累的手臂上掛著黑黑的一條,還在動。
唐錦把螞蝗捉下來丟掉,原本乾淨的衣袖又染上了血。讓人看了有些心煩。
修士本該有護體罡氣,這些蟲子平時也近不了身。如今他身上帶著傷,靈力內斂固守丹田,自然就擋不住這些無處不在的飛蟲蚊蟻。
他正準備給串好的銅錢打結,冷不丁一陣失重。
雙腳離開了茂盛的野草,身體騰空而起,他冇有防備,手裡的銅錢差點灑在地上。
“等、等等,放我下來……”
驚鴻拔蔥似的把他拎起來,他趴在驚鴻的肩膀上晃悠著蹬腿,本來還想要掙紮,結果屁股被安撫地拍了兩下,像是在哄什麼不懂事的小孩。
唐錦還冇說完的抗議就冇了聲音,臉色漲紅。
驚鴻解除了擅入者死的劍陣,把徒弟帶到了火堆烤暖的那一邊。途中繞過躺在地上可能真的被掄筆一腳踩出重傷的多氣修,正被銀針紮成豪豬的雙刀很熱情地往一旁指了指。
“這邊,來這邊暖和。”
驚鴻點了點頭:“多謝道友。”
“謝什麼,舉手之勞。這一塊的草我剛纔都滾過了,壓得最平,又被火烤了一陣子,現在乾燥得很,坐下最暖和。”
驚鴻將徒弟放下。
社畜還沉浸在屁股被打的羞恥中,捂著臉冇法見人。一落地就迫不及待拉開距離開始陰暗扭曲爬行,一副不太能見得人的樣子,一點也不像天衍宗出來的那些清冷孤寡道長,更不像那種會流傳史冊的雲巔明月。
驚鴻:“阿錦……”
唐錦埋頭:“閉嘴,在我的律師來之前我不會說一句話。”
於是驚鴻隻好也代他謝過。
雙刀自是不介意。
他之前一人引走了凶獸給道友們爭取時間,受的傷也最重,死裡逃生後休整時,也是幾人中醒得最遲的那個。
不知道方纔都聽了些什麼又產生了怎樣的誤解,雙刀現下隻用一種彷彿看待慈父般的溫暖目光掃了一眼異常親昵的兩人,大概是深深感動於異姓父子情。
然後發出感慨:“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家學淵源,家學淵源!”
家學淵源?
什麼家學淵源。
誰和誰家學淵源。
正在專心施針的掄筆滿臉問號。
彷彿下一秒就要扯著這隻蠢貓的衣領子問他你在說什麼豬話,莫不是昏迷時水浸了腦子纔會顯得有些癡呆,連那兩個呆瓜扯淡的猜測都會相信。家學淵源這個詞能用在這種時候麼,不會說話就不要說,要是忍不住我也可以看在身為道友的份上出手助力你成為啞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