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都是這把劍的錯
要付道友一百八十文錢。
唐錦以前冇有買過此類神奇藥丸子,也不知道到底算不算實惠。
不過好在此前他在天衍宗裡時做過一段時間的沈劍仙課堂精講筆記生意,頗賺了一筆,因此出門在外有點花銷也完全支撐得起。
彆說一百八十文。
就算賣半兩銀子,看在氣修和自己彼此互助而且那大力丸最後腎上腺素般的奇蹟效果確實也算是救了自己一命的情況下,一百八十文的價格其實很劃算。
自己的錢又都放在乾坤袋裡,向一直都放在身邊形影不離的驚鴻問一問東西的去向也很正常。
隻是不知道為什麼,他開口開得艱難。
想不明白也想不透。
若是麵對的沈劍仙,唐錦恐怕心中不會多想。分明找得是自己的乾坤袋,要拿得是自己的銀子,怎麼麵前的人換成了驚鴻,就那麼冷冷淡淡的一眼,他還未開口氣勢上就莫名其妙地先弱了三分。
不是因為驚鴻長得如何。
在太忘峰的五年唐錦幾乎是與沈侑雪日夜相處,即便是去校場與人切磋,也冇有對其他人的劍有什麼深入瞭解。他最熟悉的還是沈侑雪的劍。可能正因為是沈劍仙的劍,驚鴻化作人形後長得也與沈劍仙一模一樣。
就是那種讓遊戲玩家一看就錢包很痛的長相。
長相不是問題。
也許氣質纔是問題。
驚鴻那堪稱飛沙走石的氣場,堪稱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
如果當初夜半星稀、烏啼月明之時,剛剛攤牌後在校場裡獨自舞劍的是驚鴻,恐怕給社畜兩百個膽子,他也不會去隨手撿把劍跟著學。
被這樣的人用這樣的冷漠神情判定為資質不佳。
彆說自信碎了,可能再堅硬的心都就像玻璃一樣從此稀碎到拚都拚不起來。
見了沈侑雪,唐錦就能理解為什麼話本和小黃文裡的那些孽徒都會愛上師尊,就算被虐被打、墮魔輪迴這份心意都不帶改的,畢竟這世上當真有人讓人見之忘俗魂牽夢縈,是我我也反,打死也要收了他。
但換成了驚鴻就、就……
唐錦沉思。
換成了驚鴻,他就能理解為什麼那些大逆不道的徒弟會被打得那麼慘了。換句話說要不是有主角光環,被當場打死魂飛魄散好像也挺理所當然。
據謝掌門說,當年也曾有道友對沈師兄偶然一瞥從此難忘,千裡迢迢跋山涉水前來想要有緣一下,結果不巧正好正碰上沈師兄在練劍,練劍深處沉醉不知歸路,無情劍道的寒氣四溢到了方圓百裡的蟲子都不敢吱聲的程度。
當天那化神期都被凍出風寒的道友就連夜告辭,千裡迢迢跋山涉水地又回去了。
社畜在心中暗自比較了一下。
若說沈侑雪像是那種在深山老林一個人練劍百年的自閉劍修,那驚鴻化作人身後就像是練劍百年剛剛出關,隻要懷揣著覬覦之心多看他一眼都能馬上以血洗劍權當開刃,十分不近人情。冷冰冰的,但不像冰,像快要凍結的水,非常清正。
如果有人說眼前這柄劍會隨著夜來春雨消融逝去,不知道為什麼,會讓人覺得莫名信服。
真是令人腹誹,好歹當初在那個破石洞裡初見時,沈侑雪還知道笑一笑呢。
而驚鴻真是讓上班都想著喝汽水喝冰紅茶的社畜感受到了第一次邁入咖啡店時久久凝視菜單的戰戰兢兢。見美人師尊就好像下班了開車喜滋滋去熟悉的炸串店買炸串,見美人師尊那變成人的劍就像吃完了炸串扶著牆走出來一看,車子違停罰款兩百。
就,心好涼,人好冷。
這就是成年人嗎。
不對,這就是成熟的無情道嗎。
驚鴻問他:“什麼東西?”
唐錦手放在膝蓋上,規規矩矩:“我找不到乾坤袋和……和鞋子。”
一旁的氣修看著真是倒吸一口氣。
這還是那個一言不合就炸飛他一串氣場順便還能嘴犟拔劍打上三百個回合的犟種劍修唐道友嗎。
果然人還是活著好,隻要活著身都有可能發生,什麼都有可能看到。能讓唐道友乖成這樣,這要不是義父可就有點說不過去了,畢竟這位陌生朋友看著對什麼都不感興趣,怎麼看都不像是義母的樣子。
結果心裡一大串念頭還冇想完就見唐道友飛來眼刀。
氣修大呼冤枉,他還冇說出口!
社畜眼神語法淩厲,你冇說出口,但我還不知道你心裡會想什麼嗎。
氣修就、就很氣。畢竟是修氣的,也冇什麼辦法,隻好一氣之下氣了一下,轉頭去問掄筆好了冇。
掄筆很忙。
全隊都是傷號,除了冇法接近的唐道友,其餘的人都需要醫修照看。又因為千機師兄的那番話,他們不能出去,隻好留在這裡駐紮休息。掄筆一醒來就忙得腳不沾地,現在正準備研藥,專心致誌之際被氣修一擾,手都了兩下,原本快配平的小銅枰一下子就歪了半邊。
掄筆停下動作。
氣修走街串巷討生活慣了,真的很會看眼色,他當即往地上一倒,啊我死了。死掉的道友是很弱小的,你踢我踹我打我就是欺淩弱小,老天爺看不下去的,會遭雷劈的。
掄筆額冒青筋。
老天真要有靈,天道第一個就先劈死你這個賴皮。
唐錦眼看著氣修跑了。虧他還得付這傢夥一百八十文,早知道砍點價錢,怎麼說也是自己一分一文攢起來的辛苦錢。這個堪比謝掌門的摳搜活寶,何等不講義氣,丟下自己一個人冷冷清清,當真是一點同道情誼都冇有。
驚鴻從袖子裡摸出那塊繡著兔崽子的包袱布:“這個?”
確實是兔崽子係列中的一隻。
褡褳、包袱、荷包和帕子,幾隻兔崽子各不相同,但唐錦都記得。
現在自然一眼就認出來。
唐錦點頭,想了半天也不知道還能說什麼,隻嘀咕了一句:“嗯。”
隨後伸手去拿。
驚鴻冇有給他,反而按住了他的手,語氣很平靜:“方纔為何心虛。”
唐錦一滯,原本就垂著蓋住視線的睫毛顫得更厲害了。
“……冇有啊。”他狡辯,“我剛纔和氣修說話,跟他說話自然要看他,這是社交禮節。”
驚鴻沉默片刻。
“是嗎。”
唐錦臉熱得難受。
他胡亂嗯嗯了兩聲,使勁地盯著自己被驚鴻按住的手腕。
清淨也有清淨的好處。冇人看見,他就算再怎麼慫也沒關係。也不用擔心自己會不會一個不小心就暴露出什麼。師徒獨處的五年和渡劫前後的那段時間像是一場雨,一場雨組成了新生的全部關鍵詞。
隻要看見這個人,這張臉,相似或是不同的情態,某處滴滴答答的雨就連續不斷落下來,讓人一次又一次地意識到……啊,下雨了。他和眼前這個人一起情迷意亂過,一起淋雨,也一起在積雪的屋簷下避雨,彼此濕漉漉的,連撥出的白霧都能清晰地映入眼簾。
但彼此穿戴整齊對坐著時,驚鴻卻能讓人一瞬間意識到,外麵是晴天。
晴雨下的雨水折射出五顏六色的日光,很美。
但確實是個天氣晴朗的晴天。
縱慾無度的記憶裡儘是些讓人抬不起頭的場景。
他躺在驚鴻身下分開腿被操到崩潰,淚腺像不懂事的小孩子一樣止也止不住,為了一點點憐惜就挺著軟成一團晃盪的胸向這把冷冰冰的劍獻媚。連自己其實已經潰敗到每一次被插進深處都在排尿也不知道,好像從一開始腸道被灌滿精水的時候就已經壞掉了。
兩人連在一起的部分體液飛濺,肮臟的水聲和交錯急促的呼吸充斥耳邊,男人的手掌在肚子上輕輕一按,他就無意識地吐出舌尖,夾緊大腿整個人在濕透的被褥間掙紮。
汗水順著肌膚滑下來,渙散的視線四處遊移,像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裡般東張西望。捅開結腸在深埋體內的性器被一口氣拔出來時尾椎都麻了,痙攣到失聲痛哭,睜大了眼睛失禁噴潮。
他口齒不清地求救,眼淚唾液混在一起卻說不出話,連一句完整的求饒都是奢望。吮吸攀附的內壁上一刻還混著精液和陰莖癡纏,驟然剝離後身體好像連下半身的掌控權也一起失去。
他一邊求他,一邊竭儘全力地爬。
顫抖著好不容易一隻手探出床帳,又被扣住手背拖回來。
把他拖回牢籠的人視線似乎有重量,帶著不容忽視的強烈情感寸寸舔舐落滿吻痕的蝴蝶骨,順著脊骨延伸的痕跡掃視。
唐錦清晰地記著,那時候他就趴在床上,嗚咽喘息著聽話,讓抬屁股就抬高屁股,讓叫就叫,手裡攥著軟枕羞恥得流眼淚流到嗓子都啞了,還是不敢回頭。
……被操慫了畢竟是件很丟人的事。
鑒於驚鴻兩次化作人身時,都給自己留下瞭如此深刻的教訓,唐錦如今坐在驚鴻麵前就手足無措,總覺得自己像是冇穿衣服且下一秒就要因為各種劍法上的失誤被鎖到床上訓斥教育然後失去自由。
瑟縮到了一定程度甚至還有點惱火。
都是驚鴻的錯。
自己怕他有什麼好抱怨的。每次看見自己那麼狼狽,不僅不搭把手,還雪上加霜,簡直是萬惡之源。自己每次都哭喊掙紮是他的錯,天氣不好是他的錯,天上不下金子隻下雨也是這把劍的錯。
唐錦藏在袖子下麵的手指使勁地絞著衣襬,另一隻手被驚鴻按著,瑟瑟發抖。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回事,一邊在心裡悄悄罵一邊又因為一點接觸就怕得要命,一隻手就能按得他躲不開逃不了,幾乎瞬間就能回憶起被握住手腕拖回床帳裡時的驚恐與無助。
為什麼這種時候他纔會想起這把劍是沈侑雪的本命劍。
此劍可摘星,可挽月,可平山海。
真是越想越害怕,他動了動手臂,想把自己的手從土匪般不講道理的驚鴻手裡搶回來,結果被輕輕鬆鬆一拽,往前一跌又撲了過去,令人頭皮發麻的距離瞬間又縮短一半。
社畜登時炸毛。
心跳激增。
抖成一團球,差點柔弱得再次當場昏過去。
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可惜遠處的道友們並冇有聽到他的肺腑心聲。也不知道是出於對危險的本能避開還是確實很忙,竟然一個人都冇有往這邊看。忙著研藥的掄筆甚至還坦坦蕩蕩從裝死的氣修身上踩了過去,好似腳下完全不是剛剛共患難的隊友而是一顆平平無奇的石子。
真是好令人羨慕的同道情。
唐錦撲倒在地上,一時之間不敢抬頭,眼睛都紅了。
驚鴻像是不知道他的委屈和防備,扶著他就近起來後語氣很淡地說了一句:“坐好。”
唐錦手指不安地蜷縮了一下,隨即又強迫地鬆開,安靜地按照吩咐坐著。
剛剛坐定,驚鴻的手指就碰到了他的側腰。
唐錦眼睫劇顫。
在驚鴻的氣息籠罩下,他魂飛天外好半晌,才恍恍惚惚地意識到,青年不是想就地侵犯自己,而是低著頭,在為他整理腰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