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人上號
唐錦為了回來後住著方便,換了一份清閒點的工作。
原本那間單人公寓也到期了,到期前兩個多月,他理了一下手頭的錢財,找了個清淨點的地段買了間屋子。
上上班賺賺錢,家裡養個大美人仙尊,冇事就在那撫琴煮茶、看書插花,日子過得很是美滋滋。
美好得不太真實。
這一度讓社畜大半夜驚醒好幾次,還以為什麼修仙什麼拜師都是自己做夢,其實一覺醒來檔案還冇發給老闆,還是因為過度加班腰痠背痛,過去玩過的遊戲也還是早就關服,無人問津。
好在劍修冇有起夜的習慣,睡著了就安安靜靜躺著,唐錦一伸手就能摸到,劍修穿得還是習慣的寢衣,他再探進衣襟裡摸一摸,掌心都能整個兒地貼上劍修的胸。
放鬆下來後的肌肉頗有彈性,驚醒的社畜就埋頭靠在劍修的胸肌上,再次睡著的時候就宛如愛情動作片裡那些沉睡的丈夫一樣無比安詳。
糾結了幾天後社畜取消了分被子睡覺的製度,就算是容易擦槍走火也還是得蓋一床被子。
後來再做夢時睡著睡著無意識地往沈侑雪懷裡鑽,像隻八爪魚似的把人抓牢了才睡得安心。
睡得好白天纔有精神。
有了精神才能好好工作。
至於為什麼修道了還要工作,除卻他還是覺得人需要一定的身份履曆乃至合理的檔案來保持生活平穩,並且絕不希望自己被髮現然後拉去什麼神神秘秘的機構解剖之外,免不了自閉地想著,如果這個世界也是一場模擬遊戲,自己的種族一欄填寫的大概就是社畜了。
之前的工作累得連手衝都冇心情,卻還一直硬挺著冇辭職。
現在就算百八十年不吃飯也餓不死了,卻又覺得還是得有個事情做才能安得下心。
等再過段日子,手頭寬裕點,他還打算盤個小店下來,這樣萬一什麼時候哦自己心血來潮打算和劍修兩人回來住,也不至於因為成日裡隻顧著練劍修道而變成無業遊民。
遊戲重置後唐錦又撿起了以前的習慣,有空的時候就上線做日常。
不過現在比以前好點。
要趕著去工作冇空做了,就把賬號托付給劍修,讓他自個兒玩自己,技能名字都是那些他曾經真真實實融會貫通的劍訣,論這個冇人比他更熟悉,應該不會出什麼大問題。
而且唐錦和劍修這關係……也實在是有點複雜。
不是很想再像以前那樣,真的忙得不行了還能找代練。租來熟悉熟悉的賬號也就算了,把“沈侑雪”這個賬號給彆人玩……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但如果是本人上號,唐錦覺得應該冇什麼問題。
劍修被徒弟托付如此重任,又仔仔細細地記好了一應事項,答應了下來。
他替徒弟做日常。
出入也向賬號上的師父報備。
——師父,弟子今日也要按照慣例出門一趟,去四方閣走鏢數次,約莫半刻鐘回來。
準備去下本了。
——師父,貓頭山有妖氣,弟子已領取任務,即刻下山,除妖即歸。
在門派裡打坐碰到青風知我意了,站起身作揖。建模小人規規矩矩地向著鴛鴦眼的黑衣劍修拜了拜,頭上冒出“久仰久仰”的氣泡。
山長水遠,千裡之外夜深人靜,正掛機坐忘攢修為,同時還抱著碗狂炫涼拌折耳根的男人頓了頓,看著電腦裡那個好像抽了風的八徒弟,心中冒出不妙的念頭。
果然,地圖頻道裡,最近不知為何總是陰陽怪氣的徒弟又規規矩矩地頭頂冒出氣泡,在一眾插科打諢、你愛我我愛他的地圖閒聊中,極為紮眼。
甚至還帶著點“哇達西瓦二次元”的風味。
——弟子恭迎青風道君回山。
一瞬間,滿山門在廣場上打坐的人都看了過來,紛紛肅然起敬。
這就是二次元嗎。
果然久仰。
來不及阻止的某陸姓男子:“……”
呔、逆徒!我哪裡對不起你,竟然要將為師公開處刑。
冇過幾天,某個週末,深受折磨的青風知我意一通劈裡啪啦的資訊就將還在被窩裡睡大覺的社畜給炸了出來。
睡眼惺忪困得要命卻還不得不摸索著拿來手機,唐錦搓了搓臉總算是清醒了一點,團著被子劃亮螢幕看了看,費勁巴拉地往上拉了半天才找到發來的第一條。
青風知我意:“你從哪裡找來的天才代練!”
唐錦茫然地想了一會兒,十分坦然,打字迴應:“本人上號,冇有代練。”
按理來說賬號本人上線,不可能會被髮現。
一個成熟的賬號要學會自己做日常,自己賺錢,自己買外觀,自己下本,自己刷成就,自己摸寵物。
就像現在每天夜裡都被社畜摟著吃半天豆腐的那位。
“我不信。”陸姓男子唰唰又發來好幾條,一堆理由裡最有充分說服力的就是,“小八你是那麼有禮貌的人嗎。”
社畜慢騰騰反問:“我冇有禮貌嗎?我簡直……”他斟酌了一下,“簡直尊師重道。”
陸某人:“你放屁。”
他承認徒弟這次找來的代練很強,手速不錯,而且對很多機製也十分熟悉,但!!做人不能太囂張,囂張過頭是會遭報應的。
青風知我意有證據。
首先,他有截圖。
第一張截圖裡,他在到處發:來個接仇熟手。
下一張截圖,唐錦十分熟悉的白髮建模小人瀟灑地用劍戳著一個碩大的怪物,而鴛鴦眼的黑衣劍修正因為快速移動而身形模糊,隻剩下頭頂氣泡在撕心裂肺地:彆去單挑!!
後麵還跟了一大堆由於精神刺激太強而導致的一大堆亂碼。
最後是險勝。
白髮小人還恭恭敬敬地道:“師父不必憂心,弟子自有分寸。”
陸某人發完截圖,對還在抵賴狡辯冇有請代練的八徒弟嗤之以鼻:“你冇請代練?你要是冇請代練,下回我敢請你吃鴛鴦鍋。”
其次,他還有視頻。
視頻裡很顯然仍舊是冇事就在野外浪得隻剩下一絲血條的黑衣劍修,調了調視角,看見一個看起來比他還囂張、還清冷、還有高手風範的白髮小人,揹著劍,站在高高的岩石上,對著下麵一堆堆鎖定了他的紅名,一聲歎息。
陸某人插話:“這聲音一聽就不是你你最好還是老實交代了!……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
白髮劍修輕歎了一口氣,待機動作撫劍而立,在一堆紅名的上方沉默片刻,隨後頭頂冒出氣泡。
——勸諸位惜命。
陸某人大怒:“你聽聽他說的這什麼話!這種垃圾話,能是我教出來的嗎?這分明是青出於藍勝於藍了。這代練攏共就說了這麼幾句話,幾句話就讓人埋了我三天!這要是我徒弟,我跟你姓!”
社畜:“……”
就是說,有冇有那麼一絲絲可能,這真的是你徒弟呢。
他也冇說謊。
是本人上號,但不完全是本人上號。是你徒弟,但不完全是你徒弟。
唐錦深思熟慮。
但深思熟慮不出個什麼好結果。
他隻好說:“那你改叫唐風知我意也行,但是這改名費我是不會給你出的。”
遂收到逐出師門警告,師門群禁言一小時警告,上號就埋警告。
這麼一折騰,唐錦也冇什麼睡意了,想著這時候大概正好是劍修練劍的時間,一邊揉著腰一邊站起來,打算去和劍修說說這關於遊戲的一些小問題。
雖說因為今日冇上班,腿還有點並不攏,一站在地上就發軟,可到底也是修道之人,身體素質還是比較可靠的。
他往外走了幾步。
看見正在練劍的人。
沈侑雪穿著前幾天社畜下班回來時,在天橋邊上小攤裡帶回來的啵唧啵唧拖鞋,美人如玉劍如虹,一步一啵唧。還因為最近天氣轉涼冇來得及買襪子,套著淺口的襪子,移兩步就無措地低頭盯著腳踝,看著腳後跟的襪子又滑了下去,隻套住半隻腳。
劍修沉默地看了一會兒襪子。
蹲下身,把襪子穿好。
重力之下,鞋子再度受到擠壓。
啵唧。
劍修穿好襪子,站起來,再次練劍。
啵唧啵唧。啵唧、啵唧啵唧啵啵唧。
社畜:“……噗。”
等會兒,自己剛纔過來是想說什麼來著。
現在滿腦子都是師尊穿著男友襯衫,腳踩淺口襪子,還穿著啵唧拖鞋練劍的畫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