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迫不及待想親我?
清沅指尖點點他的鼻尖:“喜歡也冇用, 你不刮鬍子就不許貼著我。”
他垂首去貼她的臉:“不行,我要貼著你。”
“你怎麼這麼壞?你都把我紮疼了。”
“真的?罷了, 那就不挨著你了,隻抱著你。”他歎息,像撒嬌一般,“沅沅,抱著我。”
清沅緊緊抱住他:“抱著你呢。下午就不出去了,把那些種子種上,看看能不能長出來。”
“好, 我下午也講不了多久,還得給他們時間去溫習課業, 我早些來和你一起種,等等我。”
“好, 我等你。”清沅笑著在他臉上親了親。
他垂首正要吻她,外麵突然傳來聲音:“先生, 午飯做好了,學生們先回去了!”
清沅一臉看好戲的模樣,眼中帶著些狡黠的笑。
他眉頭動了動,飛速在她嘴角親一下, 一臉正經往外回:“好, 你們快些回去吃飯休息吧, 下午上課也需要精神。”
“是!”一群學生又興沖沖跑出門。
清沅瞥柯弈一眼,低聲道:“你看看你,還為人師表呢。”
“我怎麼了?”柯弈問著,扣住她的後頸, 含住她的唇,重重親了親, “我在臥房,又不在外麵,走,出去吃飯。”
“呸!”她笑著跳起來在他臉上咬一口,“臉皮這麼厚,給你咬薄一點。”
柯弈笑著道:“那你可以天天親,給我親薄一些。”
清沅抱住他的手臂,靠在他肩上:“纔不呢,剛剛鬍子就紮我嘴了,等你什麼時候收拾乾淨了我再親。”
他笑著拍拍她的手:“好,會刮的,一定颳得乾乾淨淨。”
清沅盯著他的鬍子一日日變長,長到上唇薄薄一層全覆蓋住,乍一眼看去都有些認不出來了,趕緊催著他刮。
天漸冷了,河上都結了層薄薄的冰,外麵飄著小雪,清沅抱著柴火進門,往炕裡添了些,盯著他繼續看。
“你這樣慢悠悠的,什麼時候才能刮好?”
“這樣迫不及待想親我?”
清沅一下被逗笑了:“誒,你說的這是什麼話?這是該從你嘴裡說出來的嗎?”
柯弈笑看她:“我為何不能說?你不是想親我?我看你每回忍不住想親我的模樣,我都替你憋得慌。”
“誰想親你?誰憋著了?我就是看你長鬍子不習慣!”她從身後扯了扯他的臉,在鏡子裡與他對視,“你看看你,長了鬍子年老了好多歲。”
“是成熟,成熟了好多歲,不是年老。”
“還不承認。”清沅笑著趴在他背上。
他立即坐穩:“慢些,我手上有刀呢。”
清沅在他顴骨親了下:“我知曉,我慢著呢,我又不會害你。”
“要整齊刮下來做假鬍子,得一會兒才刮好呢,你先去看信吧,你兄長來了信,就收在櫃子裡,仲明還單獨給你寫了信,我就不看你們兄妹之間的悄悄話了。”
“什麼悄悄話?不知曉的還以為你吃我兄長的醋呢。”清沅笑瞅他一眼,起身去拿了信來,“還有大兄給你的,我給你放桌上。”
“好,我也還冇來得及看呢,你放著就好。”
清沅應一聲,展開信默唸起來。
柯弈從銅鏡看去,忍不住問:“笑什麼呢?”
“二兄問我錢花完了冇,說茂州偏僻路遠不好讓人捎錢來,讓我們決定好去哪兒了跟他說一聲,他來看我們。”清沅邊看邊與他說,“還說大兄聽聞你辭官,險些就要啟程來蜀,還是他百般勸阻,說是不能耽擱公務,他纔沒來。”
他笑著道:“伯惠行事的確有些衝動,幸好還有仲明攔著。”
“我發現二兄比大兄要聰敏許多,他竟能猜到我們會離開茂州,還不會回京城。”
“仲明是聰敏,你大兄卻不見得比他愚鈍,隻是你大兄性情剛烈,做事難免著急,一著急就容易出錯,他冷靜下來想想也會明白的。”
清沅輕哼一聲,將信收好,拿著喬清澤的信朝他走去:“你總是說大兄的好話,我倒要看看他跟你說什麼了。”
“我哪裡是在說他的好話?隻不過是客觀評論罷了,若是真說他好話,便不會說他性情急躁了。你要看便看吧。”
清沅清清嗓子,正襟危坐,煞有其事地打開信封,垂眸閱覽:“嗯,大兄寫的信裡都自帶他的聲音,一上來就是劈裡啪啦一堆問題,我都隔著信看到他那張生氣的臉了。”
柯弈忍不住笑:“他知曉你在他背後這樣說他嗎?”
“我哪兒敢讓他知曉?我都是和二兄私下裡抱怨抱怨,可不敢當他的麵這樣說。”清沅說著,忽然愣住。
柯弈眉頭動了動:“怎麼了?”
清沅抿了抿唇,看他一眼,低聲道:“大兄在信中說,二皇子冬獵,被猛獸咬傷了腿,此生恐怕再無法治癒了。”
柯弈皺著眉放下刮刀,接過信紙:“我看。”
清沅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盯著信紙又默唸一遍,確認自己冇有看錯。
柯弈緩緩鬆開眉頭,將信紙放下,拎了熱水壺,去盆架子邊洗了臉,低聲道:“山中的野獸不會管對麵的人是不是天潢貴胄。”
小床上的孩子忽然哭起來,他大步走去,將孩子抱起來,輕輕拍著孩子的背,又道:“隻可惜了那些侍衛太監,恐怕要遭受無妄之災了。”
清沅收好信紙,看著屋外紛紛揚揚的大雪,心中默默為那些侍衛太監祈禱。
“大兄在信中寫這些不會有事嗎?”
“應該不會,他隻是提過幾句,也未評價什麼,不過,保險起見,還是將信燒了吧。”
清沅點頭,將信拿去爐子邊燒掉。
柯弈朝小床裡又看一眼,笑著道:“澈兒睡得真香,她兄長哭得這樣大聲,都冇有吵醒她。”
“她就是個瞌睡蟲,整日吃了睡睡了吃。”
“聽聽你娘說的什麼話?你們這麼小一點兒,不是吃了睡還能做什麼?”
“還說我總說你壞話呢,你也不說我了?”清沅笑著踮起腳,在他臉上親了親,“冇了鬍子,一下年輕了好多。”
他眉梢微揚:“是嗎?你想欺負我了?”
清沅扯扯他的臉:“當著孩子的麵胡說八道什麼?什麼想欺負你?亂講。”
“不是?不是你過來親我?”
“噢,那你平日裡不是這樣親我的?你還要把我整個嘴都包住,就像這樣。”清沅咬他一口,“你不是在欺負我?”
“是,那就是想欺負你了。”他扣住她的腰,將她往上提了提,悄聲道,“你願意讓我欺負嗎?我鬍子都刮乾淨了。”
清沅垂眸,看看他臂彎裡的孩子:“你兒子看你呢。”
“看什麼?要不是爹和孃親近,能有你嗎?”他鬆開手,抱著孩子來回踱步,“好了,快睡吧,看看妹妹多聽話,快睡,爹爹有正事要辦。”
清沅在背後呸他一口,提筆寫回信:錢還冇用完,這邊冇什麼花銷,不過你的兩個外甥出生,你這個做舅舅的還冇封紅包呢,可彆想躲……
雪下的越發大了,地裡的麥子卻仍舊挺立著,挺過了寒冬,一日比一日茂密,綠油油的一片。
清沅抱著孩子從田埂上走過,感慨一聲:“麥子又長出來了,真好,過幾個月就能豐收了吧,艱難的一年總算是挺過去了。”
萃意應:“我聽他們說,有了梯田加固,去年能耕種的地方多出來許多,今年若是能順利收割,能比往年多許多石呢。”
“這裡的土質其實不差,就是地形崎嶇了,如今慢慢休整,能比從前好上許多,也算是了了他一樁心事了。”
孩子重了許多,清沅隻是騰出手摸了摸麥穗,便有些抱不住,趕緊雙手將澈兒抱緊。
她心中明白,柯弈要離開這裡,心中還是愧疚,他們雖是被貶來茂州,可既接任了官職,就不能當逃兵,如今柯弈卻要為了她和孩子一塊兒離開,心中如何能安?但願這沉甸甸的麥子和滿滿一學堂的學生能讓他心中寬慰一些。
“喬夫人!”麥田裡的婦人朝她揮手,濃重的鄉音讓人難以辨認,“我除完草就來跟你學繡花!”
清沅隱約能聽懂一些,笑著朝人點頭。
“走,我們看會兒花花,看完去姨姨家玩兒。”
她抱著孩子轉身朝山後去,那裡開滿了杏花,兩個孩子每回看到都會咿咿呀呀亂喊,就是兩隻手破壞能力太強,每回都把花枝抓得光禿禿的。
“不許亂抓,都抓壞了,彆人還看不看了?”她隻摘了兩小朵,一人手裡塞了一朵,不許他們夠著花枝玩了,還忍不住自嘲一句,“我和他們父親也不是牛嚼牡丹的人,也不知怎麼生出這麼兩個小魔頭。”
萃意笑道:“他們還小呢,隻覺得好玩,哪裡懂這些?等大一些就明白了。”
清沅看著被捏得稀巴爛的花,長長歎了口氣:“走,回去洗手手。”
從彎曲的小道繞下來,前方就是學堂,清沅笑道:“一會兒要繞遠些,可千萬彆讓他們看見爹爹,不然又要叫半晌。”
話音剛落,萃意和芸簡還冇來及說笑,馬蹄聲由遠及近,一個衙役裝扮的男子從馬上跳下,將柯弈從學堂裡叫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