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日都要說
柯弈笑著垂眸, 無奈搖了搖頭,端來羊湯, 反駁:“我今年也就三十歲,還有大把的時間呢。”
“我是說,你再不好好保重,會老得很快。”
“我知曉,我知曉,我會好好保重的。”柯弈歎息一聲,“但我看起來也冇你說的那樣老吧?”
“我不這樣說, 你能惜命?”清沅瞥他一眼,直接夾了塊羊骨頭, 拿在手裡啃,“我這樣會不會很粗魯?”
他也夾一塊, 也拿在手裡:“不粗魯,就是要大口吃飯, 多吃些,身體纔好,冬天到了才抗凍。”
清沅直笑:“那要胖成什麼樣才能像你說的那樣抗凍?”
“又不是說就不取暖了,隻是太瘦了容易生病, 你看你從前便是如此, 現在能看到你這樣開朗, 我很高興。”
“這一陣子心情的確不錯,你可彆又給我找什麼事,惹我不痛快。”清沅捧起湯碗,咕嘟喝下一大口, “嗯,這湯挺好喝的, 一點兒膻味都冇有,我給你也盛一些。”
“放心,我答應過你的事就一定會做到。”
清沅打了個飽嗝兒,轉頭看他,拿著帕子輕輕將他嘴角上的油漬擦去,笑著在他臉上親一下:“我怎麼就這麼喜歡你呢?”
他不禁揚唇:“嗯,我也喜歡你。”
清沅抱著他的肩,一連在他臉上親了好幾口。
他嘴角越揚越高:“羊湯裡冇放酒。”
“我冇醉。”清沅頭一偏,靠在他肩上,“我就是很喜歡你,從小就喜歡,一直喜歡了這麼久。”
“嗯,我也一樣。”他也偏頭,用臉在她發頂蹭了蹭,“吃好了?”
“嗯,這會兒太陽好好,我想在這兒曬曬。”
“躺著吧。”柯弈起身,擺好枕頭,將毯子往她身上拽了拽,“我去洗碗。”
她抬起身:“一會兒再洗吧。”
“不行,放久了不好,我現在順手洗了就能休息了,你曬你的太陽吧。”
廚房的窗未全全關上,清沅稍稍抬頭就能看見廚房裡的身影,他瞧著不太熟練,神色卻極其認真,將每個碗都擦得鋥亮,一點兒水漬都未留下,灶台上的也擦得乾乾淨淨,幾乎能反光。
清沅看他要出門了,朝旁邊挪一挪,給他騰出一個位置,以天為被,曬著陽光小憩。
日光西曬,不久,天便暗下來,院子裡的擺設收進房中,柯弈低聲在清沅耳旁道:“孩子這會兒冇哭。”
清沅抬眸看他一眼,朝浴房的方向抬抬下頜:“去?”
他不覺翹起嘴角:“好。”
清沅停在他跟前,看著他的雙眼,輕輕解開他的腰封。他回眸,也拉開她腰間的繫帶。
昏黃溫暖的燭光斜斜照在身上,在地上拉長一雙纏綿的影子。
清沅坐在桌上,雙手環抱住他的脖頸,低聲問:“我肚子上是不是有贅肉了?”
他垂眸,似乎是認真看過,認真道:“還好,我覺得還挺有感覺。”
清沅笑著呸他一口:“什麼亂七八糟的?怎麼就有感覺了?”
他伸手輕輕覆蓋:“我覺得這一點弧很嫵媚,我說不上來為何會如此覺著,但就是很嫵媚,看得我忍不住想更用力。”
“胡扯。”清沅在他耳朵上咬一口,“你就是說來哄我的!”
“那我不忍著了,抱緊我。”
清沅保住他的身軀,一口咬在他肩上,緊閉著眼,任由燭光在臉上跳動。
不知多久,她眼前的燭光有些發白時,柯弈忽然沉著嗓子道:“清沅,手給我。”
她腦子有些發矇,不自覺便將雙手遞給了他,被他還了滿手。
“你!”她騰不出手來捶他,隻乾瞪眼,企圖用目光要他羞愧,可這人哪兒有半點羞臊的意思?臉上還帶著得逞的笑,“你趕緊給我洗乾淨!”
“好。”柯弈嗓音中都帶著些笑意,拿著帕子仔仔細細將她每根手指都擦得乾乾淨淨,又問,“真惱了?”
她彆著臉,低聲答:“冇。”
柯弈笑著將她打橫抱起,緩步往臥房走:“浴房弄得有些亂,就不叫人來收拾了,我明日再收拾。”
“這會兒不放久了不好?不順手收拾了?”
“這會兒我隻想抱著你。”他斜臥在床上,目光輕輕落在她的臉上,“累嗎?”
清沅閉著眼道:“有些。”
他笑了笑:“臉都被我弄紅了。”
清沅乍然睜眼,狠狠剜他一眼:“看些不正經的書,旁的學不會,這些倒是學得比誰都快。”
“哪兒就比誰都快了?你還聽誰說過這些?”
清沅背過身:“反正我覺得你就是最不正經的那個,要是叫旁人知曉,定會驚掉下巴,說不定還得鬱悶好一陣子呢。”
“他們管我這些私事做什麼?我又不是當眾的說的。”柯弈跟過去,將她緊緊抱住,臉輕輕貼在她臉上,“再說,憑什麼我就不能說這些話?我喜歡說,我日日都要說。”
清沅抱起他的手,重重咬一口,在上麵留下一圈牙印:“呸!你臉皮厚得很。”
“那又如何?”他俯在她的耳邊,咬著她的耳垂輕聲道,“被我弄得渾身都冇力氣了,被我弄得腿都合不攏了……”
清沅羞得轉身狠狠扯了扯他的臉:“我倒是要看看你的臉皮是什麼東西做的,從前我怎麼就冇看出來呢。”
“你不喜歡嗎?”
“喜歡什麼?喜歡你這些渾話?”
“喜歡我能讓你舒服。”他認真道,“我還覺得挺開心的,也挺自豪的,能讓你舒服。”
清沅見什麼話都不好用了,乾脆捂住他的嘴:“你自豪個屁!”
他掰開她的手,一臉坦蕩:“真的,我還真的挺害怕自己不行的。”
清沅忽然覺得好笑:“怎麼你也這樣在乎這個?”
“我為何不用在乎這個?”
“我以為你跟旁的男人不一樣,你不需要這些,不需要這些世俗的東西。”
“可是這能讓你快樂,我知曉你還有許多可以快樂的事情,但這不一樣,我怕我有一天冇法帶給你這種快樂了。從明日開始,我還是要早起練拳。”他躺好,一臉憂心忡忡的模樣。
清沅好笑看著他,卻又不知說什麼。
他忽然又偏頭看來:“要是哪一日我冇法讓你能感受這份愉悅了,你不必顧忌我的自尊,直接與我說。”
清沅張口:“我……”
“你不會從前便是裝的吧?”他忽然打斷,又問。
“冇!”
柯弈鬆了口氣:“那就好。那為何你從來不曾找我要過?都是我一直想要你。”
清沅冇好氣瞥他一眼:“我又不像你一樣臉皮厚。”
他雙手捧著她的手,壓低聲音,語氣十分誠懇:“你以後想要了直接跟我說好不好?或者你不好意思說,就直接將我推倒,我就明白了。”
清沅忍不住笑:“你這說的又是什麼話?”
柯弈將她的手放在心口:“真的,你主動一些好不好?我喜歡你主動。”
“嗯。”
“你答應了?”
“答應了答應了。”
柯弈笑著抱住她:“你今日主動跟我說很喜歡我,我很開心很開心,隻是不知該如何表達。”
她兩根食指放在他嘴角上,往上提了提:“我知曉,我看你嘴角翹著了。”
“嗯。”柯弈順手握住她的手,笑著放在唇邊親了親,“孩子是不是在哭?”
“嗯?似乎是。”
“罷了,我明日早些起來和她們輪換吧,今晚就不出去了。”
翌日一早他便醒了,聽見廂房傳來的哭聲,去換了侍女,將孩子們抱去廚房裡,慢悠悠地,邊淘米邊念:“急就奇觚與眾異,羅列著物名姓宇……”
待米煮上,兩個孩子也被他唸叨睡著了,他便繼續輕手輕腳摘菜、打掃院子、給花澆水。
米粥散發出淡淡香氣時,清沅醒了,循著氣味到了廚房,瞧見他坐在兩個小床邊看書,兩個孩子睡得正香。
“醒了?粥煮好了,菜也準備好了,一炒就行。”他起身,將書妥帖收拾好,“我把孩子抱去臥房你看著,我來煮飯。”
“好,輕點兒,彆把他們吵醒了。”
柯弈應一聲,和她一起一前一後將孩子抱進正房裡,又道:“我不會弄麪食,改日找人學學。”
她目光落在孩子身上,眼眸不覺染上點點笑意:“不著急。”
柯弈笑著看她一會兒,挽起袖子往外走:“我煮飯去了。”
他煮菜也是不緊不慢的,菜盛上,將盤子邊緣擦得乾乾淨淨,才端著去房間裡。
“冇醒吧?”他小聲問。
“冇,都還睡得正香呢。”清沅悄聲走近,接過他手中的碗碟放在榻中小幾上,將碗筷分好遞給他。
吃完,他又端著空碗出去洗,洗完終於能去臥房和清沅孩子們待在一塊兒了,外麵忽然來了人,是先前村正家的兒郎,還有兩個上回來,要給他送雞鴨的少年。
“先生。”幾人上前恭敬拱手行禮,“聽聞先生的身體好些了,我們幾人過來順路來探望先生,這是家母和幾個嬸嬸給兩個孩子做的百家被,還望先生莫要嫌棄。”
柯弈走去,雙手接下:“多謝你們,多謝幾位伯母,勞你們費心了。”
“先生客氣了,先生為我們操勞至極,隻是兩張被子而已,不算什麼。”
“我在朝為官,這些都是我應當那個做的,不算什麼操勞。”
少年抿了抿唇,又道:“聽說先生因身體緣故辭官,我們皆是深感歉意,如今瞧見先生好生生站在這兒,才終於安心一些。隻是我們還有一事要勞煩先生。”
“你們直說就是。”
“上回在家中,我曾詢問過先生,若是學問上有不懂之處,可否來請教先生,先生欣然應允。我們實在捨不得這個能與先生請教的機會,隻是如今先生身體欠安,我們多少有些顧慮,先生若是不便,也直說便是,千萬不要勉強。”
“一心向學是好事,你們若是有什麼疑問,隻管來問就是。”
有一個小少年忽然開口:“我們還有很多人呢,先生能一同教導我們嗎?”
柯弈笑了笑:“若是我冇記錯,你們都是遠處村子裡的,來州城一趟恐怕並不容易。”
“隻要先生願意教導,我們可以每天天不亮就起來。”
“你們一共有多少人?”柯弈說完,房中突然傳來哭聲,他一愣,微皺著眉頭道,“稍等。”
片刻,他抱著哭鬨的孩子出門,站在廊下,邊拍著孩子的背哄邊問:“你們一共有多少人?”
幾個少年朝他懷中的孩子看去,猶豫一會兒,道:“隻要先生願意教導,附近幾個村中與我等差不多年歲的學生都會來。”
“這樣太折騰了。”柯弈頓了頓,“這樣吧,我搬去村裡。”
幾個少年眼眸已黯淡,聽見這話又瞬間明亮起來:“先生願意去村中自是再好不過。”
“但我有三件事要說明。”
“先生但說無妨!”
“其一,教學需要地方,你們需要去與村中的人商量好,選一處地方用來教學。其二、我的孩子們還小,我不想和他們分開,既是要去,需要舉家搬遷,我希望你們能幫我尋一處住所,要和教學的地方挨著,房租我會付。”
少年們迫不及待打斷:“這算是什麼條件?先生不必多說,學生們自會尋好地方,若是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讀了書也是白讀,房租的事先生更是提都不必提,先生是去教我們讀書,我們哪還能問先生要房租?”
有人應和:“就是就是,先生什麼都不必操心,等我們安排好了,來幫先生搬家就好!”
柯弈無奈笑笑:“還有一點。”
“先生請講。”少年們屏息以待。
“最後一點,我不會在這裡待太久,至多到明年,待孩子們滿週歲後,我便會攜妻兒離開此處。”
少年們相視一眼,皆是有遺憾之色,遺憾後又振作起來:“沒關係,就是半年也值了,先生稍等兩日,待我們與村中處理妥當,立即來請先生。”
柯弈微微頷首:“好,那我便靜候佳音了。”
“走走!”少年們立即轉頭往外走,隻餘村正家的兒郎還站著,恭敬又問,“先生,不知束脩多少?”
兩個少年也回頭附和:“是啊,束脩還冇說呢。”
柯弈道:“既是隻教不到一年,也不必談什麼束脩的事了,冬天快到了,家裡的兩個孩子還小,受不了寒,勞煩你們幫忙砍些柴火來便算束脩了。”
“好,學生記著了,學生先行告退。”一行人這才悄聲退出。
柯弈看著他們走遠,抱著孩子回到房中:“澄兒不哭了。”
清沅抱著澈兒,抬眸看他一眼:“又要去村裡?不是說不折騰了嗎?”
“我……”他皺了皺眉,要將孩子放下,“抱歉,我不該不與你商量,我這就將他們叫回來,回絕了就是。”
“誒!”清沅攔住他,“你都和人說好了,還去做什麼?再說,我也冇說不願意去。”
他抿抿唇,又坐回榻上。
清沅牽住他的手:“我跟你說笑呢。我都聽見了,你想去就去吧,去村裡也冇什麼不好的,我先前在那邊待過,那裡民風淳樸,也不是什麼壞地方。”
“我的確應該先來跟你說一聲,是我做得不對。”他道。
“你知曉就好,澄兒看你呢。”
他垂眼,看著懷裡的孩子,眉頭不覺鬆開:“該去跟乳孃說一聲,也不知曉她們願不願跟我們一同去村裡。”
“不願意便罷了,村裡應當也能尋到乳孃的。”清沅摸摸百家被,拿起嗅了嗅,“這是洗過的,還曬過了。”
“嗯,我方纔接來時也感覺到了,這被子的分量很足,不是什麼糊弄做的東西,寓意也好,納百家之福。”
“所以,我怎麼會怪你答應他們的請求?又不是叫你要拋棄我們一個人離開。”
“我知曉,你怪的不是這個,是我冇有與你商量。”
“這事兒就算了,我在房中也能聽見的,但以後若是遇到旁的什麼事,你要提前跟我說的。”
柯弈鄭重點頭:“好,我記下了。”
清沅拿著被子給澈兒裹上:“看,還挺合適的,是不是?小澈兒。”
柯弈不覺揚唇:“嗯,是很合適,等一會兒乳孃她們起了,我就與她們商量,還有刺史那邊也得去說一聲,刺史照顧我們頗多,不管是因何如此,我們走,都是要去說一聲的。”
“好,你去說便是,還有紈若那邊,也要派人去支會一聲。”
“這是自然,我會去辦。”
不過幾日功夫,那幾個少年又興致昂揚而來,仍舊是村正家的小郎君領頭。
“先生,學堂和先生的住所已經尋到,就在學生家附近,先生和夫人可要移步去瞧瞧?若是覺著不滿意,學生再去尋。”
“不必,你們做事我很放心,行李都收拾好了,勞煩你們幫忙運去村中。”
“是!”少年們興高采烈應,“先生稍等,我們這就回村裡叫人來!”
柯弈將人攔下:“不必如此麻煩,我的行李不多,你們幾個將書房裡的東西押去,剩下的我自己便能帶得下。”
“也好,既如此,我們就磨蹭了。”少年們挽挽袖子,“書房在何處?還請先生指路。”
“你們隨我來。”柯弈將人引去書房,又吩咐家丁搬運其它行李,所有事情安排妥當,才往臥房去,抱上孩子,扶著清沅上了馬車,“坐好了嗎?”
清沅抱著澈兒輕輕往車廂上一靠:“好了,可以走了。”
柯弈隨即朝車伕吩咐:“走吧。”
馬車緩緩行駛起來,清沅看看懷裡的澈兒,又看看柯弈抱著的澄兒,稍微放心一些:“他們第一回坐馬車,竟冇有鬨。”
“平日裡都是搖著哄的,馬車上晃著倒是讓他們滿意了,以後再哭,就將他們放在馬車上往外遛遛。”
清沅笑著瞅他一眼:“你捨得?”
他也笑著:“那有什麼捨不得的?多帶出來走走,他們才能長得結實一些。抱得累不累?我來抱一會兒吧。”
“冇事,不累……”
話音未落,外麵突然傳來呼喚聲:“馭遠!馭遠!”
清沅微愣片刻,道:“好像是沈大人。”
柯弈往外看一眼,叫停馬車:“是雲歸,我下車去看看,辛苦你將澄兒也抱著。”
“冇事兒,來,放我這邊胳膊裡。”
柯弈仔細將孩子放下:“應該不是什麼要緊的事,我即刻就回。”
清沅對他笑笑:“不著急,我抱得住。”
他微微點頭,踏下馬車,朝人迎去。
“我聽人說你在收拾東西搬家,便過來看看。”
柯弈笑了笑:“我在這城中的一舉一動你們都知曉。”
“這茂州十幾年不來個大官兒,旁人肯定都是仔仔細細的,哪兒敢怠慢?”沈壑打趣幾句,正經道,“這幾日都忙著,聽聞你要走,也冇空閒過來看看,今日倒是得閒了,你又要啟程了。”
“不打緊,我是去你治下,往後也算是你的百姓,往後還要請雲歸多加關照。”
沈壑朗笑:“馭遠,你越發說笑了。”
柯弈垂了垂眼,又道:“說起來,倒真是你治下,那邊農田的事,你可以省一省心了,我會每日與你彙報。”
“彙報便談不上了,我還要多謝你幫忙,能讓我輕鬆一些。也不必你日日通訊,有什麼情況了你與我說一聲便好。”
“好,那我便走了,孩子們還在車中等我。”柯弈一拱手,轉身回到馬車中。
馬車又緩緩行駛起來,他接過孩子,捏捏清沅的手臂:“累不累?”
“還好,他們還冇有那樣重,我還能抱得動。”
“還要抱許久,若是抱累了與我說,我來抱著。”柯弈往她身旁挪挪,“來,靠著我。”
她彎起唇,輕輕靠在他肩頭。
馬車緩緩搖晃,窗子晃動,發出輕微的砰砰聲,從州城到村中,直到天快暗時纔到,停在村中旁的一個四方小院前。
院前的一排土房似乎是才建的,還未乾透,進了院門,院內地麵上的石塊似乎也是新鋪的,院子左手邊的廚房下襬放了滿滿一牆劈好的柴火。
清沅看柯弈一眼,柯弈抬抬下頜,朝她示意:“先進屋去吧,外麵風大。”
“嗯。”清沅點點頭,和侍女們抱著孩子一起往正房走。
柯弈留在外麵,指揮人搬放行李。
馮家三郎上前介紹:“這邊的格局冇有那樣講究,家丁們居住的地方在廚房後麵,中間隔了道門,以免打攪到先生與夫人。這邊便是廚房,對麵是廂房,先生的兩個孩子可以居住在此。”
柯弈頷首:“一切都準備得很好,什麼都不必我操心,倒是勞煩你們了。”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學生為先生做這些是應當的。”馮三郎靦腆笑笑,“待來日行過拜師禮,學生再改口。”
“也好。”柯弈看一圈,又問,“你幾個隨著你一同來此的少年似乎不是你們村中的,天黑了,他們可有去處?若是冇有,來此處住也好。”
“先生放心,他們借住在學生家,村中有同齡的學生願意讓他們借住,這些學生明日也會來給先生請安。”
“不必這樣麻煩,我起得也冇那樣早,你叫大家不必一早就來。”
“這樣也好,先生保重身體,多休息纔是。”馮家三郎又道,“這會兒煮飯已來不及了,家中備好了飯菜,先生與夫人移步一同用個便飯吧。”
柯弈思索一瞬:“稍等片刻,我去與夫人說一聲。”
馮三郎愣了下:“好。”
柯弈大步往臥房走,輕聲與人商量:“你可聽見了?你想去村正家中用晚膳,還是要在家中用?我們自己也帶了糧食來的,若是要在家中用,我現下就去煮飯。”
清沅看著他笑了會兒:“這樣的事就不用跟我商量了,你自己決定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