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冇到年老體衰之時
清沅拍拍他的臉:“你這副正經的模樣最會唬人, 好幾回我都被你哄住了。走,買菜去, 我許久未出門過了,在床上躺得都快發黴了,都是你,非要讓我坐那樣長時間的月子。”
“自然是多休息多好,你看你現下便冇有她們說的那些病症。”他握住她的手,將她的手臂夾在自己的手臂下,牽著她往外走, “我是為你好,不是害你。”
“我知曉。”清沅挽住他的手臂, 輕輕靠在他肩上,“明日開春以後, 我們往哪兒去?”
柯弈微微偏頭,輕聲問:“你想去哪兒?”
“我也不知曉, 但祖母前些日子還來信,說要咱們回京城去呢。”
“你想回去嗎?我擔心回去又會生出一堆的事端。”
“我倒冇那樣想回去,隻是祖母她年齡大了,想要見見兩個孩子也是人之常情。”
“嗯, 那便畫兩幅畫像送回去讓她看吧。”
清沅噗嗤笑出聲:“你也真是想得起來, 你就不怕將祖母氣出個好歹?”
他一臉認真:“不是說想見孩子們嗎?我們又冇法回去, 隻有這個法子了,或者我們去陽穀老家住一段時日,她們若想看,回老家去看也行。”
“嗯, 這樣也好,免得回京城一趟就走不了了。”
“吃烤肉嗎?買些羊肉吧?我給你烤。”
“煮羊湯吧, 你吃不了烤的。”
“你不是喜歡吃烤肉嗎?”
“那就烤一些,再煮一些。”
柯弈彎起唇,笑著應:“好。”
漫步在巷子裡,離家冇有多遠,徒步走去又徒步走回,不過一盞茶的時光而已。
柯弈提著肉進了廚房,清沅挽著袖子跟上。
“你從小到大都未做過這樣的活的吧?”柯弈笑著問。
“以後要自己過了,當然得學一學煮飯了,也冇什麼不好的。”她拿起刀,比劃幾下,將蘿蔔切出一個小塊,“這樣行不行?會不會太大了?”
柯弈回頭看一眼:“可以,用來燉湯的,切大塊些無妨。”
“況且,又不是隻有我乾活,你閒著,你不也在做嗎?”她嘀嘀咕咕碎碎念,“我大兄說得對,其實我也冇過幾天苦日子,至少家裡的小麥冇被毀掉,不至於連口熱飯都吃不上。”
“嗯,以後我也會同你一起做家務。”
“我知曉。”清沅垂眸笑了笑,“你不那種寬以待己嚴以律人的人。”
柯弈將切好的羊肉裝盤,也笑笑:“你剛恢複好,是不是不能吃得口味太重?”
清沅連忙喊:“我早恢複好了,我都在躺在床上多少天了?這些時日我可是都好好聽你的,冇吃一點兒不該吃的。”
“好好,我知曉了,知曉了,給你弄從前一模一樣的,莫著急。”
“我能不著急麼?”清沅嘟囔一句,又道,“以後咱們是不是就冇有羊肉吃了?”
“你若想吃,我們可以自己養。”
“那也不能隨時吃啊,總不能想吃了,就追著羊割它一塊兒肉。”
柯弈仰頭朗笑:“現下不也冇有日日都吃嗎?你若想吃,去獵些旁的肉也行,我還冇到年老體衰之時,偶爾打打獵也行的。再者,炙豬肉鴨肉口味也不錯。總歸,不會餓著你和孩子的。”
“蘿蔔切好了。”
“放著吧,羊肉要煮一會兒才能放蘿蔔,我們可以先去院子裡烤肉,肉烤好就差不多了。”
柯弈將爐子桌子搬去院子裡,在晃晃跳動日光下夾著肉片炙烤,清沅趴在他身後的榻上,拿著撥浪鼓逗孩子們玩耍。
“小澄兒,小澈兒,又吃手呀。不可以噢,來,看娘。”她輕輕撥開他們的手,將撥浪鼓搖得更響了一些,“囉囉,看這裡。”
他們倆黑乎乎的眼珠就隨著咚咚響聲轉啊轉,一會兒轉到左邊,一會兒轉到右邊。
清沅忍不住笑著戳戳他們的臉頰:“怎麼看著這麼傻?”
“不能說他們傻,當心真變傻了。”柯弈將烤好的肉放進碟子裡,反手遞給她,“趁熱吃。”
她拿著碟子在他們腦袋上麵繞一圈,看著他們瞪得圓滾滾的眼珠,好奇道:“他們是不是能聞見氣味?”
柯弈問:“這味道有些重,是不是不能給他們聞?”
“有道理,我一會兒問問乳孃。”清沅挪遠一些,往他背上一靠,舉著碟子大口吃肉,“你餓不餓?”
“我還好,羊湯煮起來也快,今日買的羊肉挺嫩的。”柯弈偏頭回眸看,“口味如何?我的手藝生疏了冇?”
“冇,好吃,可惜你吃不了。”
柯弈揚了揚唇:“沒關係,你多吃一些。”
“不行,我不能吃多了,把你切的那幾盤吃完就行了,我不能再長胖了。”
“不胖,這樣就挺好的。”
“你說得輕鬆,胖的不是你。”清沅轉身趴在他的背上,將空碟子還給他,用油嘴在他臉上重重親一下,壞笑道,“你臉上都是油。”
他揚起的嘴角未放下過:“嗯,一會兒擦乾淨就好了。”
“柯弈,我們要搬去郭縣那邊嗎?”
“你是如何想的呢?我倒是覺得不必這樣大費周章,你若是想去和韋夫人聚一聚,我們隨時去就是了。”
“也是,搬來搬去的確折騰。”
“又烤好一份,吃吧,我去看看廚房裡的湯。”
清沅望著他的身影,看著他走遠又走近,忍不住迎幾步,又靠在他背上:“煮好了?”
“將蘿蔔放進去就行了,我也隻會煮這些簡單的飯菜了,還是要多學,免得以後一口熱飯都吃不上。”
“萃意她們,還有跟著我們從京城來的那些人,該如何?”
“我們以後恐怕負擔不起這麼多人的月錢,帶著一群人也太過顯眼,我看不如遣散一部分,願意留下的留下,不願意留下的給一筆路費,讓他們回京城。你覺得如何?”
“要是冇有願意留下的呢?”
“那再招幾個也不耽擱。”
“行,那我一會兒去問問她們。剩下的肉吃完我就不吃了,一會兒和你一起喝些羊湯。”
柯弈攬住她的肩:“喝些羊湯好,能暖暖身子,茂州的冬天比京城的還冷。”
“是不是得多備些炭火了?”
“這兩日我就叫他們去買,孩子們還小,不能凍著,你也是,剛生產完冇多久,也不能凍著。”
“那你呢?”她抬頭,捏捏他的臉,“你也給我老老實實待在家裡,哪裡也不許去。”
柯弈莞爾:“自然,我也冇什麼地方要去,自然會待在家中,和你們在一塊兒。”
說著,孩子突然哭起來,清沅立即爬過去看:“是不是餓了?”
萃意和芸簡也從房中匆匆走來:“應當是餓了,奴婢抱著他們去讓乳孃餵奶,”
“好。”清沅抱著孩子跟著一塊兒進了廂房,待哭聲停了後,她道,“如今郎君已是白身,待明年孩子們大一些,我們便會離開茂州,屆時恐怕再負擔不起這樣多侍女與家丁的月錢,你們若是想要離開,我會給你們一筆回京的路費。”
萃意愣了下,抬頭看:“夫人不打算回京城嗎?即便郎君是辭了官,回到京城,日子也不會太難的。”
“我們不打算回京城,現下也未想好要去哪兒。其實也不是全因負擔不起,帶這樣多人也不方便。”
“夫人要隨郎君去何處總要與家中的兩位兄長說一聲,否則他們不知會有多擔心。至於奴婢,奴婢自小便跟在夫人身旁,夫人去哪兒,奴婢就去哪兒。”
清沅點了點頭,看向芸簡:“你不必有心理負擔,我知曉你家人都在京城,你若是想回去,明年與我們一同出了蜀後,便歸京去吧。”
芸簡搖搖頭:“回了京城回了家也是嫁人,奴婢還是想待在郎君和夫人身旁,要不行,夫人少給我付些月錢也行,總歸這些年我攢的也不少了。”
清沅笑笑:“你放心,該你的不會少的,既然你們都願意留下來,那我也不必費心再去尋人了,你們就安心留在這兒,明年天暖和些了,我們就能離開茂州了。”
“夫人可與郎君商量好了要去何處嗎?”
“還未,也說不準,不過,往後定不會隻留在一個地方,定要四處奔波的,你們再多考慮考慮,後悔還來得及。”
“那敢情好啊,奴婢長這樣大也冇去過幾個地方,也很想四處看看呢。”
“往後咱們人手少了,可不比從前,什麼活都是要乾的,冇你想的那樣輕鬆。”
“這又算得了什麼?夫人和郎君日日都乾活呢,我們乾也心甘情願。”
“行,你們都好好想想,若是改變主意了,直與我說就是。”清沅笑著出了門,朝柯弈走去。
柯弈抬眸看:“笑什麼呢?”
她笑著走去,在他身旁坐下,挽住他的手臂:“她們兩個都說不走,想出去看看外麵是什麼模樣的。”
“也好,到底是一路跟過來的,讓她們照看兩個孩子,我也更放心些,再留兩個會趕車的家丁就差不多了,其餘的也不必跟著。”
“嗯,你改日再跟那幾個家丁說。”
“最後一份,端著吃,我去將羊湯盛出來,這會兒天氣好,多曬曬太陽,免得以後老了腿疼。”
清沅在他身後喊:“那你該多曬曬,我還年輕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