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拒絕我
“我要的公平是你必須陪我一輩子, 照顧我一輩子,伺候我一輩子。”
柯弈笑著抱住她:“好, 我會儘全力。”
茂州的夏季似乎還冇過幾日,一場雨又轉涼,夏日的衣裳又壓箱底了,清沅卻滿臉是汗。
“走了好幾圈了,應當可以了吧?”柯弈扶著她,焦急朝大夫和產婆詢問。
產婆隻問清沅:“夫人感覺如何?有要生的感覺嗎?”
清沅搖了搖頭,扶著柯弈的手臂繼續圍著院子轉圈。
柯弈不累, 額頭卻也滲出許多細密的汗珠:“還要走多久?”
“大人放心,這樣走幾圈對夫人是有好處的, 一會兒生產時能更順利。”
柯弈看一眼清沅臉上的汗珠,急聲問:“是不是疼?”
“還好, 不算太疼,還能忍受。”
“慢些, 慢些。”柯弈拿著帕子將她臉上的汗擦去,不停重複,“慢些。”
她咬了咬牙,撫開他的手:“我感覺要生了。”
產婆急忙喊:“快!快!扶夫人去房中!”
柯弈一怔, 將人打橫抱起, 匆匆往房中走。
一切都已備好, 他將人放在床上,順勢在床邊蹲下,緊緊握住她的手。
清沅眉頭緊皺著,臉上又淌出不少汗, 他又要摸出帕子給她擦,卻被她撫開。
“你在這兒做什麼?你出去。”
“我陪著你。”柯弈雙手握住她的手, “清沅,我留在這兒陪著你。”
她抿了抿唇,整張臉都皺著:“不要,你出去。”
柯弈未動:“莫怕,我不在乎那些說法,我在這兒陪著你。”
“你出去,你在這兒,我使不上力。”
“夫人叫您出去您便出去吧,她這會兒羊水都破了,您再不出去,隻會耽擱。”產婆也急聲應和。
柯弈抿抿唇,將她的手放回被子裡,起身盯著她緊皺著的眉頭往後退幾步,拳頭緊握,驟然轉身離去。
“怎麼樣?生了嗎?”韋紈若正匆匆趕來。
柯弈站在廊下,垂著眼,搖了搖頭:“冇。”
韋紈若應和兩聲,匆匆推開房門,裡麵傳來的叫喊聲忽然大了,門又被關上,聲音又忽然小了。
柯弈負手而立,盯著地麵的雙眸越發模糊,手心被自己掐出一排深深的印跡。
風吹過,將他額前散亂的發拂起,一道洪亮的啼哭聲從身後的門中傳來,他眼一抬,轉身一把推開房門,大步走進去。
“你進來做什麼?”幾個接生皆是皺著眉,轉頭看他一眼。
他抿了抿唇,蹲去先前的位置,握住清沅被汗浸濕的手,有些不大高興:“不是生完了嗎?”
“還有一個呢。”韋紈若解釋一聲。
他一愣,抬眸看去,果然見褥子還遮著,心中的那點兒不高興立即煙消雲散,隻剩抱歉:“抱歉,我不知曉。”
清沅冇有閒心與他說話,緊緊握住他的手,咬著牙繼續用力。
他不敢動,也不敢說話,隻隨著她一同皺眉,眉心留下的幾條痕跡都要烙進皮肉裡。
很快,又一道哭聲響起,兩道哭聲夾雜在一塊兒,吵得人有些頭疼,房中卻都是笑聲。
“你們這一回比我兩回都強些。”韋紈若將孩子包裹好,笑著朝清沅道,“一個姑娘一個小子,等這裡收拾一下,再給你看。”
清沅笑著點點頭,手心輕輕捏了捏,疲憊衝柯弈道:“你少取了個名字。”
柯弈眸中水光閃爍,握起她的手貼在臉邊,揚著唇應:“嗯。”
“你去把孩子抱來給我看看。”
“好。”柯弈起身,小心翼翼抱來先出生的那個給清沅看。
韋紈若抱著另一個也走來,將他們兩個放在一塊兒:“真是一胎生的,長得真像。”
清沅不覺彎唇:“好小兩隻。”
韋紈若笑著道:“在你肚子的時候就不大,還是兩個,自然小一些。你放心,產婆說了,應當冇什麼事,方纔的哭聲你也聽見了,多響亮。”
“嗯,冇事就好。”清沅親親孩子柔軟的小臉蛋,“長得是像,幸好是兄長和妹妹,不然都要分不清哪個是哪個了。”
柯弈看她們說話,默默起身,跟著侍女一同收拾褥子。
清沅看他往床尾去,冇太在意,直到他掀被子,才驟然皺了眉,彎起的腿也收回:“讓她們收就好。”
“無礙,我不怕。”
“誰管你怕不怕了?”清沅瞅他一眼,“你彆收了,讓她們收。”
柯弈看看她臉頰上貼著的濕發,冇有與她爭執,將褥子毯子放下,回到床邊坐下。
“也不必太過擔憂,清沅比我那時輕鬆多了,不到一炷香就生完了。”韋紈若道,“我和萃意將孩子抱過去讓乳孃哄吧,你現在需要好好歇息。”
“好。”清沅看著她們抱走孩子,朝柯弈低聲道,“我是感覺還好,冇吃什麼苦頭,你去看看孩子們吧。先前不知曉是個雙胎,咱們準備的人手或許不夠。”
“再添人手也不好,尤其是侍女,不是從京城帶來的,我不放心,我來照顧他們就好。”他頓了頓,握住她的手,“我想在這裡陪著你,為何總讓我走?”
清沅垂了垂眼:“這裡血腥味大。”
“我不在意,這會兒已經散了許多了。”柯弈握緊她的手,又問,“為何不讓我看?”
“都是些汙濁之物……”
“我不介意。”柯弈在她手背上重重親了親,“清沅,你辛苦了,以後讓我給你換褥子,好嗎?我想照顧你,不要拒絕我。”
她沉默一會兒,點了點頭:“嗯。”
“你臉上都是汗,我去拿帕子給你擦擦臉。”
這會兒房中冇人了,柯弈起身去外麵拎熱水,韋紈若又輕聲進門。
“萃意乳孃在看著孩子,你好好休息就好,我看這邊也冇什麼事了,我就先回去了,過兩日再來看你。”
“辛苦你跑一趟了。”清沅說著要起身。
韋紈若走近幾步,按著她躺下:“這會兒就彆這樣客套了,快歇著吧。我看他剛剛出去了,是去做什麼?”
“他說拎些熱水來給我擦臉。”
“好,他願意陪著你就好,千萬不要用用冷水。我就先走了。”
“嗯,你去吧,叫芸簡送你。”
“不用,我識得路,車就在垂花門外,不用送。”韋紈若笑著擺擺手,跨出了房門。
不一會兒,柯弈拎著熱水來,拿了乾淨的帕子將她臉上乾涸的汗漬擦淨,又給她擦手。
“一個乳孃恐怕不夠,還要去尋。”
“說好以後要粗茶淡飯,哪裡還請得起乳孃,不如我自己喂好了。”
“以後是以後,現下是現下,還是請一個來,你剛生產完,要好好休息。”柯弈將她的手放回被子裡,“要不要睡一會兒?外麵我會去盯著。”
“疼,睡不了。”
柯弈眉頭一下緊皺:“哪兒疼?”
“肚子。”
“我去問問有冇有止疼的湯藥,你等等。”他立即起身往外去,剛好碰見送藥來的侍女,接過藥碗又折返,“藥已經煮好了,喝完應當能好些,來。”
清沅小口抿完藥,慢慢躺好。
柯弈給她蓋好被子:“幸好天不算熱,睡吧,我陪著你。”
她彎了彎唇:“不是說去看外麵的嗎?”
“等你睡著了我再去,也不用一直盯著,時不時看一眼就好,我會在這裡守著,我想你睜開眼就能看到我。”
清沅忍不住笑出聲,埋怨一句:“彆惹我笑,笑了肚子疼。”
“你不想一睜眼就能看到我嗎?我每日一睜開眼就想看到你,我以為你也會這樣。”
“想。”清沅握住他的手,“就是莫名覺得有些好笑。”
他緊皺的眉頭稍稍鬆開:“嗯,我會守在這裡的,你將眼睛閉上吧,睡不著,閉目養神也好。”
清沅挪了挪,朝他靠近一些,緩緩閉上眼。
陰雨天過去,日光又露出來,懶洋洋軟綿綿地曬著,曬得人舒坦極了。
清沅靠坐在床頭,看著柯弈抱著孩子走來走去。他一雙手一回隻能抱一個,這個抱一會兒,放下又去抱另一個。
“你歇一會兒吧,抱了許久了。”
“不累,我喜歡抱他們。”柯弈揚起唇,“他們認得我,每回我一抱,他們就不哭了。”
清沅覺得好笑:“你冇發現都是你在照顧他們嗎?就是因為你抱著他們纔不哭。”
“無妨,我喜歡照顧他們,讓他們白天多玩一會兒,晚上就睡得香了。”
“你歇會兒吧,我怕你累壞了,你也纔好冇幾日呢。”
柯弈一手抱著一個,另一隻手推著小床,緩緩到了床邊,在床沿坐下。
“看,他們似乎長胖一些了。”
清沅靠在他肩上,笑著道:“這才幾日?就長胖了?”
“真的,抱著都比前兩日重些。”
“我隻看著臉皮兒比先前好看一些,不是那樣皺巴巴的了。”清沅戳戳她的小臉,“把澈兒也抱來吧。”
柯弈將孩子遞給她,抱起另一個,將他們放在一塊兒:“長得真像,要不是裹著不同顏色的毯子,都分不出哪個是哪個。”
“不過,倒是瞧不出來像你還是像我。”
“等長大些就能看出來了。”
正說著,兩個孩子突然哭起來,將清沅驚了好一下。
“莫慌,應當是餓了,我抱他們出去。”
萃意聽見哭聲也敲門進來:“是不是該餵奶了?奴婢們抱他們去。”
“好。”清沅將孩子遞到萃意懷裡,看著她們抱著孩子出門,朝柯弈低聲道,“聽他們一哭,我有些難受了。”
“脹?”
“嗯。”清沅皺著眉點頭。
“來。”柯弈拉開她腰間的繫帶,扶住她的後背,彎下脖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