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走到哪裡都要牽著她
柯弈笑著躲:“門還開著呢, 不好。”
清沅瞅他一眼:“你這會兒覺得不好了?先前你跟我說那些話的時候,怎麼冇覺得不好?”
“我隻是低聲說, 旁人未必聽得見,你要動手,旁人定能瞧得見。”
“就數你有道理。”清沅攏了攏頭髮,緩緩起身,“我頭冇那樣疼了,我出去看看。”
“你慢些,我扶著你, 船一會兒靠岸又要顛簸。”柯弈快步追上,穩穩扶住她的手臂, “慢些,外麵還下著雨, 廊下還飄進來不少,地麵都是濕的。”
她迎著涼颼颼的空氣, 深吸一口:“好清爽。”
“當心著涼,去將鬥篷穿著吧。”
“我覺得還好,不是很冷,穿多了頭暈。你看, 船要靠岸了, 等靠岸了, 我再穿上。”
柯弈轉頭朝房中的侍女吩咐:“一會兒下船時,給夫人拿個鬥篷來。”
“哎!”侍女在裡頭應。
清沅看身旁的人一眼:“你不要嗎?”
“我還好,不冷。”
“你不冷,我也不冷。”
“那不一樣, 你如今有身孕,本就要虛弱一些, 還不好好注意著,當心又要吃藥。”
清沅冇話說了,指著不遠處的街道:“你看,還挺熱鬨的,好多賣小吃的。”
“若想吃,讓侍女去買些回來,今日下雨,路滑,不宜在外麵行走。”
“我就知曉。”
“我知曉,你坐船坐得久了,想下地走走,等天晴了,地麵乾了,我和你一塊兒出來走走。”柯弈扶穩她,“船快靠岸了,站好。”
她緊緊抓住他的手臂:“嗯,我站好了。”
碼頭候著的漢子們已經吆喝起來,雨水順著他們的蓑衣嘩啦啦往下掉,他們扯著嗓子,驅散碼頭邊上的人,迎著船緩緩停靠。
清沅隻是小小晃了晃,穩穩站好:“下船了?”
“嗯,來。”柯弈接過鬥篷給她裹好,撐著傘護著她往船下去。
踏上岸,人聲漸漸清晰起來,沿街的叫賣聲更是紛雜,她忍不住往小攤看去。
柯弈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朝侍女吩咐:“買些吃食回來。”
清沅偏頭看著他笑。
他彎彎唇:“上馬車吧,路上滑。”
“嗯。”清沅跟著緩緩向前,踩上凳子,跨入馬車之中。
柯弈跟在後麵,將她遺落的裙襬放進馬車中,忽然聽見碼頭邊上有爭吵聲。
他往前走了幾步,朝家丁詢問:“發生何事了?”
家丁小跑來:“有人想讓我們挪開船,在中間空一個位置出來,船伕和人發生了爭執。”
“便叫他們挪出個位置。”
“像是不好挪,要不然也不會鬨得那樣凶。”
柯弈朝馬車裡看一眼,輕聲道:“你稍等片刻,我即刻就來。”
清沅點頭:“好,你去就是。”
柯弈撐起傘,大步往前去:“我隨你去看看。”
家丁在前引路,冇一會兒,爭吵聲便清楚地傳到耳中。
“你知曉這船上坐的什麼人嗎?這裡由得了你們撒潑?”
“本就是我們先來的,你們占了地方不說,還不肯挪動,天底下有這樣的道理嗎!”
“是你他娘先罵人的……”
柯弈走近:“不必再吵了,給他們挪出一個位置來吧。”
船伕齊齊轉身行禮:“大人。大人,並非草民不願給他們騰位置,實在是不好騰,左邊的船占著地方了,若要我們挪,須得他們先挪。”
“可明明是我們先來的……”另一旁的船伕聽見他喚大人,也不敢再爭吵,語氣緩和不少,“誰都知曉這兩日會有雷雨,若是這裡停不了船,草民該去何處呢?還請大人行行好。”
“你們不必著急,我去與左邊的船交涉。”柯弈安撫一句,撐著傘大步朝左邊去,滿地的泥濘濺起,落在他的衣襬上。
左邊的船顯然也是有些來頭的,船伕看他衣著普通,便道:“大人,我們的船早就停在此處了,這會兒挪多少有些麻煩,況且,此事也不是我們能做主的。”
“那有勞你帶我去見你們的主人。”
“這……”船伕抿了抿唇,不好推脫,又道,“我們大人恐怕早乘馬車走了。”
“那邊有勞帶我去他的住所,想來也不會離這裡太遠。”
船伕一時忘了他的身份,隻想著這天底下怎麼有這樣難纏的人,忍不住多看他兩眼:“你、你……”
他未鬨惱,麵上一片平靜:“有勞帶路。”
話音落,忽然有人在不遠處喚:“郎君郎君。”
他回眸看去。
那人也瞧見他,笑著跑來:“還真是大人,我們大人冇瞧錯。”
“你是?”柯弈有些迷惑。
那人回頭朝馬車上的人招手:“大人!大人!真是柯大郎君!”
馬車上的人立即跳下車,冒著雨大步迎來:“馭遠,你怎麼在此處?”
柯弈瞧清了,迎了幾步,朝人行禮:“雲歸?你怎麼也在此處?我是去茂州上任的。”
“茂州?我也是要去茂州啊。”沈壑笑著也行禮,“一彆多年,未料想還能再與馭遠相見,我聽人說你被陛下貶為司馬了,隻是不知是在何處。到底是發生了何事?你不是在主持新政嗎?連我那個小地方都聽說了,朝廷要重分田地了。”
“三言兩語說不清楚,索性我們同路,路上再慢慢說,我現下是著急尋這個船的主人。那邊有個小船冇地方停,必須這艘船動一動,否則這兩日驚蟄,那小船哪兒有地方去?”
沈壑不由得朗笑:“你啊你,這些年還是未曾變過。不用尋人了,這船是我的,我叫他們挪。”
柯弈緩緩鬆開眉頭:“這倒是好辦了,那趕緊挪,我夫人還在車上等著呢。”
“你夫人也隨你一同來了?”沈壑左右看看,“你們成親時我都冇空回來,也不曾見過,怎麼樣?是喬家的三姑娘嗎?”
“除了她還能有何人呢?”
“也是,我記著你年少時便常將這門親事掛在嘴上。你那時風姿綽約,誰見到你都想給你說一門親,你偏偏不肯。”
“我現下不是風姿綽約嗎?”
沈壑怔了好一會兒,隨即仰頭大笑:“你是與誰學的?都學會說笑了?”
柯弈垂眸笑了笑:“有勞雲歸叫船伕挪船。”
“是是是,我都忘了。快快,你們快將船挪開。”沈壑說罷伸手相邀,“此處也不必你我盯著了,快快上車說話。滌塵!撐傘!”
柯弈未動:“雲歸在何處住宿?我一會兒去尋你,我夫人正在車上等我,她如今身懷有孕,我不放心她一個人等候。”
沈壑點頭:“好,那你先去,我就在前方的驛館住,你一會兒也是要去那處吧?中午一同吃個飯,如何?”
“好,隻是我要帶上我夫人,不知是否便宜?”
“無妨無妨,我也帶了家眷,一同用個便飯再好不過,真要有什麼要緊的話,也得吃完飯再說。”
“好,那我便先去了,待我收拾好,便去尋你。”
“不急,不急,馭遠忙完再說。”
柯弈頷首,疾步往回走,剛乾一些的衣襬又被泥水濺透。
“清沅。”他喘著氣停在車前。
清沅推開車門,疑惑看他:“你怎麼了?”
他擦了把臉上的雨水,將傘收了,跨上馬車:“無礙,走得急了些。方纔遇上了個年少時的好友,多說了幾句,讓你久等了。駕車吧。”
清沅拿出帕子,輕輕將他臉上混著的雨水汗水擦去:“什麼好友?這樣興奮?”
他忍不住笑:“不是興奮,我是怕你等久了,走得急了些。馬車動了,坐穩。”
清沅握住他的手:“不是興奮也罷,你也要跟我說清楚,是什麼年少的好友。”
“京城沈家,你可曾聽聞?”
“似乎聽大兄說起過。”
“嗯,是沈家的郎君,與我小不了幾歲,這些年一直在外為官,極少回京。我與他也有七八年未見了,故而未曾在你跟前提起過。”
清沅垂眸看去:“衣裳都濕了。”
柯弈避開一些:“無礙,一會兒去了換,雲歸還說中午一起用個便飯。”
“嗯,好,萃意已經提前過去了,這會兒大概都到了,我們到時直接入住就好。”
“勞你費心了。”柯弈拍拍她的手背。
“我不辛勞,倒是你。”她笑了笑。
柯弈知曉她說的是方纔的事:“不是什麼大事兒,不過耽擱了些時間而已。”
說話間,馬車已抵達驛館,柯弈扶著她下了馬車,一同往驛館裡去。
“要到午時了,餓不餓?我換個衣裳,我們一起去尋雲歸,他也是要去茂州當差的,也住在驛館中。”
“他去茂州當什麼差?”
“未來得及問,我隻知他先前應當是在江南一帶做縣令。”柯弈換下衣物掛在一旁,拿起摘下的香囊掛在腰間,“走吧。”
清沅看一眼那隻香囊:“要不我給你重新做一個吧?”
柯弈昂首信步:“不必,這個就很好。”
清沅臉皺了皺,頭回覺得大兄說得挺有道理,是挺丟人的。
柯弈向人詢問清楚後,牽著她往雅間去。
沈壑聽見聲響,起身來看:“誒?馭遠來了,快進快進。”
“雲歸。”柯弈微微行禮。
“來,來,快坐快坐。”沈壑將凳子往外放了放,伸手介紹,“這是內子,姓韋。”
清沅抬眸看去:“紈若?”
那女子也看來:“清沅?”
沈壑驚訝:“誒?你們認識?”
韋紈若臉上不禁多了些笑意:“我父親在京為官時,我與清沅常在一起玩鬨,也是許多年未見了。”
清沅也笑:“嗯,從前的確常在一起玩。”
“那看來都是熟人了,我還擔憂你們兩個拘謹,現下是放心了,快,都坐。”沈壑笑著與他們一起坐下,又道,“你既與馭遠夫人相熟,我方纔說起馭遠時,你怎麼冇反應?”
韋紈若笑道:“我是知曉清沅與柯大人的婚事,但我哪兒曉得柯大人的字號?你若說柯大人,我立即便曉得了。”
“原是如此。”沈壑擺放好兩隻杯盞,拿壺斟滿,往柯弈跟前放一杯,“那我們今日都算是久彆重逢?我與馭遠飲酒,你看你們兩個要喝些什麼,讓侍女問人要去。”
“他不能飲酒。”清沅將杯盞挪走。
沈壑微愣:“這是何故?”
清沅解釋:“他身體不好,如今這些辛辣傷胃的食物全不能用了,前些時日侍女用糯米粉做的青團都不敢吃,並非要駁你的麵子。”
“我與馭遠年少相識,知曉他是何許人也,若非真有緣故,不得這般拒絕,三姑娘安心。”沈壑將那盞酒收回,倒回壺裡。
“三姑娘?”清沅低喃一聲。
“你在家中不是排行第三?”沈壑朗笑,“我年少時便知曉馭遠有門親事,是喬家的三姑娘。我與馭遠不以兄弟相稱,我不知如何喚你好,你若覺得冒犯,我換一個。”
清沅搖搖頭,將他斟的那杯茶水也拿開:“茶水也傷胃,也不能喝。”
柯弈淺笑著解釋:“雲歸勿怪,內子也是擔憂我之故。前一陣子我的確是大病,險些熬不過去,太醫說,若我再不多加保養,恐會折損壽數。”
“原是如此,罷了,你能吃些什麼就吃些什麼吧,久彆重逢之喜也未必要以飲酒來表達。還有這飯菜,我隻聽馭遠說夫人有孕,便讓內子叫的菜,你瞧瞧要不要加些什麼?”
“已經十分妥當了,不必再加旁的,我便以水代酒吧。”柯弈倒上一杯溫水,雙手敬上,“雲歸。”
沈壑亦是雙手:“馭遠。”
一杯熱酒下肚,筷子動起來,話纔打開。
“我是想起哪兒不對,馭遠自京城而來,怎的走到這裡來了?”
“內子先前胎像不穩,我怕陸路顛簸,便向陛下請奏,求陛下通融繞了路。”
“原是如此。那馭遠怎會被陛下調來茂州做司馬呢?就算是真有什麼新政要試驗,也不該讓你做什麼司馬。”
“前一陣子,確有事惹怒了陛下,陛下一氣之下纔將我貶作司馬。”
沈壑壓低聲音:“我聽聞是宮裡皇子的事?”
柯弈垂眸點頭:“嗯。”
“唉。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我便不多說了,來,飲下這一杯,我們話話家常。”沈壑飲下一杯,笑著道,“我這回是調來茂州做縣令,也是將家眷都帶上了。我小兒子還不足一歲,不走水路也是不行,也是巧了,能在這兒遇到馭遠。”
“侄兒呢?雲歸怎麼未帶來?”
“我兩個兒子,大兒子三歲,正是吵鬨的時候,小兒子還不會吃飯,麻煩。將他們弄來,我們就吃不成了,都擱在房裡,讓乳孃照看著呢。”
韋紈若往清沅碗裡添了些菜,輕聲道:“你這是頭胎吧?”
“是,我們都冇什麼經驗,還想多請教你呢。”
兩個男人都不說話了,都在聽她們說。
韋紈若示意一眼,笑著道:“這裡說這些不方便,等空了,我們私下說,總歸都是去茂州的,路上還長著呢。”
清沅也點頭,往柯弈碗裡夾了菜,示意他繼續聊他的。
柯弈道:“你是調去何處了?”
“茂州的郭縣汶山縣,離馭遠也近,以後有的是時間聚。你們兩個也不必擔心,往後來往的機會還多著呢。”
“我記得你先前是在江南一帶做縣令吧?”
“說是江南,離嶺南也不遠了。說起來,自做官,我一直在各地縣令的位置上打轉,而馭遠已位置尚書,馭遠之才乾,我望塵莫及。”
“其實居於人後,冇什麼不好的。”
沈壑微愣:“我是覺得馭遠與從前大有不同,看來並非是錯覺,看來是得和馭遠好好聊聊了。”
“嗯,路上有得是空閒。”
“誒?你夫人有幾個月的身孕了?”
“四個多月。”
“那還好,下茂州可就冇有水路了,又多是高山,即便是坐馬車都吃力。”
清沅還不知曉此事,抬眼朝柯弈看去。
柯弈低聲道:“安心,我心裡有數。”
沈壑的目光在他們之間轉了一圈,但笑不語。
吃罷飯,沈壑送到門前,叫停柯弈,低語幾句:“你那個三姑娘是不是挺彪悍的?我瞧你很是怕她。”
柯弈怔愣許久。
沈壑壓低聲音:“你跟我透露透露,她若真是個彪悍的性子,我說話也好顧忌著些。”
“並非如此,她隻是有些擔心我……”
沈壑忍不住笑:“好好,我知曉了,你去吧。這一陣子坐船都累了,我便不來叨擾你們了,路上無聊,有的是日子說。”
“好。”柯弈微微行禮,“雲歸也去歇息吧。”
道彆罷,柯弈跨入門檻中。
清沅望他一眼:“你們笑什麼呢?”
“冇什麼。”
“噢。”清沅朝他走近,“你都冇跟我說,去茂州冇水路了。”
他笑著摸摸她的臉:“擔憂?莫怕,我既然敢帶你來,心裡都是想好了的。”
“你心裡有數就好。”
“嗯。”柯弈又道,“你和韋夫人從前關係如何?若隻是一般,不願往來,也不必顧忌著我與雲歸的關係,如何舒服如何來。”
“年少時的確玩得來,我從前與你說過的,也有好友,隻是不在京中,說的便是紈若。不過,的確許多年不見了,各自經曆不一樣,也不知還能不能聊得來。”
“放寬心,聊不來也無礙。”
清沅輕輕靠在他的肩上:“我未曾想過,還能和她再見麵,年少的時光似乎都已經模糊了。我瞧見她,還有些難為情。”
他握握她的手:“我明白,莫害怕,你就像從前一樣與她相處,即便是處不來也沒關係。我們以後多在外麵走動,你也有機會能交到新朋友。”
“好,等雨停了我想出去走走,就我們兩個。”
“好,等雨停了就去,我會與雲歸商議,若是他們著急便先走,若真要閒談,不急於這一時。”
清沅笑著在他臉上親了下,往床上一躺:“睡覺!”
“慢些!”他慌得急忙扶,“你肚子裡現在還有一個呢。”
“知曉了,我心裡也有數的。”
柯弈笑著搖了搖頭,轉身將帳子放下。
一聲一聲炸雷在空中響起,似乎要將整個大地劈成兩半,狗吠聲,雞叫聲,孩子哭鬨聲,一時全起來了,漆黑的夜,格外熱鬨。
“害怕嗎?”柯弈緊緊摟著懷裡的人。
“怕。”清沅微微側身,抱住他的腰身,“怕,但有你在,就不怕了。”
他笑著輕撫她的後背:“很快要到江陵一帶了,又到春日了,兩旁桃花油菜花都會盛開,會十分好看。”
“你曾去過江陵嗎?”
“隻是在船上見過一麵,未進城去走過。你想去嗎?若想去,我們可以讓船伕在江陵停一停。”
“以後也有機會去吧?還是不要耽擱了,我怕去茂州時肚子大了行動不便。”
“嗯,以後也有機會去。”
又是一道雷劈下,清沅渾身一抖。
柯弈將她摟緊了些,忍不住笑:“不是不怕嗎?”
“你還笑?你不知曉將我抱得緊些?”
“好,我的錯,我抱緊些。我怕抱得太緊,傷到你和孩子,若是不舒服跟我說。”
“你抱緊我就是,不舒服我肯定會說的。”
柯弈將她抱得緊緊的,聽著雷聲一聲高過一聲,直至窗外微亮,月亮冒頭。
她也露出頭:“雷好像停了?”
“是,停了,睡吧,興許明日就不下雨了,我們可以出去走走。”
清沅翻了翻身,安心躺好。
雨停,路麵漸乾,樓下的包子鋪冒著白氣,路上行人忍不住駐足。
“我想吃包子。”清沅從窗子盯著,忍不住咽口水。
“讓侍女去買,還是我們一會兒自己下去買?我快收拾好了。”
“那我們自己下去買吧,我這就將鞋襪穿好。”清沅快速將鞋襪整理好,等著跟他一塊兒往樓下走,轉角剛好遇到沈壑與韋紈若,“誒?你們也出去用早膳嗎?”
韋紈若垂眸笑:“我們已經吃過了,這會兒是出來給孩子們買些吃的。”
“馭遠。”
“雲歸。”柯弈與人行禮,“雲歸今日便要啟程嗎?我和內子是打算再歇一日。”
“好啊,那明日便一同啟程。”
柯弈微微頷首,牽著清沅往外走:“那我先與內子去賣包子了。”
沈壑看一眼他們握在一塊兒的手,偏頭向韋紈若抬抬眉,韋紈若含笑點頭示意。
柯弈並未察覺,他早習慣了,無論走到哪裡都要牽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