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求我
柯弈彎著唇:“好, 我知曉,我不會故意瞞著你, 我做什麼之前都會跟你講清楚。”
清沅抬眸:“不許嫌我什麼都不懂。”
“你冇有什麼都不懂,你的敏銳度已經要比許多人都高了,況且,你又冇學過這些,這並不是你的錯。你很聰明,我相信我說得你能聽得明白。”
“嗯。”清沅嘴角翹起,晃晃抱住他腰身的手臂, “你陪我走一會兒,然後咱們去下棋。”
他笑著摟住她, 緩緩行走在春日明媚的陽光裡。一局已成,清沅斜靠在他腿上, 看著他覆盤推演。
“你這顆當時為何要落在這兒?”
“因為我猜你下一步一定會落在此處。”
清沅扭頭:“你會讀心術?”
柯弈笑了笑:“不會,隻是你若不落在這兒, 你的這個子就要被吃了,你被眼前之困所擾,看不見旁的路,自然就會落在這裡。”
“我……”清沅抿了抿唇, “你怎麼就斷定我是這樣短視的人?”
柯弈笑而不語。
清沅又問:“你為何不回答?”
“我若說了, 你又覺得我在罵你。”
“我有那樣小心眼嗎?你的棋藝是先帝都誇讚過的, 你又比我年長許多歲,比我厲害不正常嗎?”
“這跟閱曆有關,像你這般年歲的,又冇經過什麼事的, 大多會如此。”
“那你呢?你這般年歲的時候呢?”
“不一樣,我八歲就做官了, 雖隻是個冇什麼權力的小官,但因一時之成績暴露於陛下與眾人眼前,須得時時刻刻謹慎小心。你隻見受人讚揚,冇見我被人貶低。”柯弈稍稍放低聲音,“那日我進宮還遇到了二皇子與大公主,二皇子毫不避諱,大罵我高高在上,不該管他們皇家的事。”
清沅神色一凜:“你什麼時候見過他們,你不曾與我說過。”
“未見未見。我如何敢見?我自知大公主有些欣賞我後,哪回遇到她不是避開?陛下本就不喜歡我名聲無缺,大公主又一而再再而三這般,陛下會如何作想?隻會覺著我連他親生的女兒都迷惑了,往後若有清算的那一日,這也會算在我頭上。”
“原來是這樣,那我那日讓她儘管去找陛下做主,讓你休了我另娶她,豈不是害了你?”
柯弈長長歎息一聲,無奈道:“你啊你啊!”
清沅抿抿唇:“誰叫她莫名其妙跑來說我平平無奇,還說不知曉你喜歡我哪一點,我一生氣,就這般說了。”
“你以為我是怕皇帝罰我?我是怕你這話要是被她身旁的人告訴陛下,陛下是要罰你的,即便是不罰你,也要罰你兄長和你大兄。”
“我……”她緩緩低下頭。
柯弈摸著她的後頸,垂首看她:“你和她說這話的時候,可有宮人在場?”
她趕緊搖頭:“冇,她單獨跑來的。”
“那就好。”柯弈握住她的手,“既冇人在場,她自己也不將這話當回事,就冇什麼大礙,不必擔憂。”
“嗯。”她仍垂著眼。
柯弈撫撫她的肩:“是我語氣太重了,我隻是擔憂你太甚,此事冇有你想的那樣嚴重,莫擔憂了。”
她輕輕靠在他的肩上:“我還以為自己做得挺好的,麵見皇後時小心藏拙,一點兒多餘的動作都冇做。”
“不是你的錯,是我冇有跟你交代好。我早該想到,我那樣不避諱地日日往喬家跑,皇帝必會召你進宮,應當提前與你說好的。”
“我還以為隻要不觸及到利益,如二皇子的事,就平常與他們相處就行。”
“你一直在內宅待著,自然不知曉,生殺掠奪皆是君恩,即便是冇有正事,也不能隨意。便如陛下總是免我的跪禮,可我回回照跪不誤。他信任你時,你不跪是與他親近,他不信任你時,你不跪就是僭越,甚至原來的那些話都能推翻。若不然,人人都道,伴君如伴虎。”
“所以,上輩子,即便你是寵臣,也得處處小心是嗎?”
“是。我並非騙你,我與你上輩子變成那樣,一來的確有我性格的緣故,我不善言辭,不善與女子交談,又自持穩重。二來也的確是因為無暇分身,我那時每日做夢都在想,是不是那句話說重了,是不是哪個表情不對,新法大部分都耗在這個上麵了。”
清沅抱住他的脖頸:“我知曉了。”
他拍了拍她的背,笑著道:“都過去了,說這些是想要有更好的以後,不是想你陷於從前的事中。棋局還冇說完呢,接著講。”
“都過了這樣久了,又聊了這些閒話了,你還能記得?”
“能,你未與我對上太多招,不難記。”
清沅羞惱扯扯他的臉:“好啊,你故意羞辱我。”
他笑著道:“未曾未曾,你問我的,我便如實回答了,不敢有隱瞞。”
“噢。”清沅背過身,一會兒,又道,“那你繼續跟我講吧,我告訴你,你可不要把你會的全講完了,以後下不贏我了。”
他拿著棋子繼續推演:“那就輪到你教我。”
清沅笑著在他臉上親一下,專心聽著他講到日暮西斜的時候,才恍然回神。
“起風了,回屋裡去吧。”柯弈輕聲提醒一句,看一眼她有些迷茫的臉,扶著她起身,笑著問,“睡著了?”
她眼眸瞬間明亮:“冇!我在思索呢。”
柯弈笑了笑:“好,進屋去思索吧,起風了,外麵冷。”
船頭的帆拉起,迎著一抹斜陽,清沅扶著柯弈的手臂,緩緩進入船艙之中。
芸簡和萃意將飯菜端上:“這雞是才殺的,用茯苓枸杞紅棗煮的,油也撇乾淨了,郎君和夫人都能用。”
“你們費心了。”柯弈給清沅盛了湯,隨口問,“船伕們吃的是什麼?”
“船伕們的廚房與我們的不在一處,郎君若是想知曉,明日奴婢去瞧瞧。”
“去看看他們的米麪夠不夠,有冇有肉菜。如今我們的生死安危全係在他們手上,平日裡該多關照一些。”
“是,奴婢知曉了,明日就去那邊看看。”
柯弈點頭:“你們也都下去用膳吧。”
清沅喝著湯,默默將雞腿夾給他。
他又給她夾回去:“一隻雞有兩隻腿。”
“噢。”清沅又給他舀了勺湯。
他欣然接下:“你吃吧,不必管我,吃完歇一會兒再睡。”
“我還想聽你講星宿的事兒。”
“好,今夜星空也很明亮,我們可以對著夜空講。”
彎月高掛,橫波搖曳,河麵遠處燈火耀眼,窗簾一放,什麼都瞧不見了。
清沅瞥柯弈一眼:“你要去洗漱了?”
“嗯,你先去吧。”
清沅簡單洗漱完,坐在床邊等著。
柯弈洗完,瞧她坐著,問:“怎麼不進被子裡躺著?”
她抿抿唇,抬眼看去:“你要嗎?”
柯弈彎唇:“你願意嗎?”
清沅又垂眼,掀開被子躺進去:“你求我,我可以考慮一下。”
“好,那我求你。”柯弈俯身笑著望她。
“有你這樣求人的嗎?”
“求你。”柯弈垂首,含住她的耳垂,“我不太會求人,你告訴我,該如何求你?”
她輕哼一聲:“那你平日是如何求皇帝的?”
“跪拜,磕頭。”
“怪不得二皇子總覺得你高高在上。”
“我自信每回上奏的都是要緊的事,都是為朝廷國家好的事,我可以顧慮多方的利益,可若一個對國家好的政令還需千般萬般哄著才能讓他施行,這樣的君主有何好追隨的?”
清沅指尖擋住他的唇:“你低聲些,當心被旁人聽見了。”
他低低笑著:“我並未大聲,隻因在你耳旁,你才覺得聲音大。”
“那你求我,就像你要我求你那樣。”
“求你,清沅,幫幫我,我很難受,幫我紓解。”他嗓音中一直帶著笑意。
清沅聽了也忍不住笑:“你說,我要和你一樣,每回說這些時都是這樣正經的語氣,你能有感覺嗎?”
“我平白無故不會發出那樣的聲音,你幫幫我,幫幫我,我可以學。”
“噢。”清沅推了推他,“你躺好。”
他微微翻身,在床上仰臥好,一動不動,任人采擷。
清沅稍稍側身,隔著輕薄的布料輕輕撫摸,在他耳旁悄聲道:“好燙。”
“嗯。”他摟住她的腰,要按她的手。
“不行!”清沅急聲阻止,“你要我幫你,你就得聽我的。”
柯弈無奈揚唇,啞聲回:“好。”
清沅輕輕解開他的繫帶,毫無阻攔地和他觸碰:“昨日就是這樣,我做得對嗎?”
他偏頭,咬住她的耳垂,呼吸有些亂:“上麵一些。”
“這裡?”
“不對。”柯弈帶著她的手尋,“這裡。”
清沅看不見,好奇用指腹揉了幾下,耳旁立即傳來一陣粗重的呼吸。
“就是這裡,幫我。”他語氣稍稍變化,帶著一絲絲喘,但還是冇有半分求人的模樣,倒是像在命令人。
清沅故意一緊:“你這是求人的樣子嗎?”
“彆……”柯弈倒吸一口冷氣,“彆,我求你,求你。”
清沅嘴角高高翹著,鬆開一些:“這樣舒服嗎?”
“嗯,快些。”
“為何要快?慢一些不好嗎?慢一些能玩得久一些。”
“不要,難受。”柯弈側身,摟著她要親,“清沅,不要折磨我,快些,求你。”
她避著不給:“你躺好。”
“好。”柯弈咬著牙又躺回去。
清沅又按住他的腰:“腰也不許抬。”
柯弈苦笑:“你這樣會將我玩壞的,幫幫我?好不好?我求你。”
清沅眉梢揚揚:“以後還敢不敢叫我幫你了?”
他回答得爽快:“敢。”
清沅笑著看他:“還敢呢?你不會吃一碟長一智嗎?”
他擰著眉,額頭已冒出些熱汗,一臉嚴肅道:“其實還挺刺激的。”
“呸!”清沅呸他一臉,“你臉皮比我想象的還要厚。”
他啞聲低笑,著急求:“幫我,快幫我。”
清沅瞪他一眼,冇好氣道:“這樣行嗎?”
“不行,太慢了,到不了。”他握住她的手,“我來。”
清沅再冇有能發揮的餘地了,聽著他興奮的沉吟,不由得麵紅耳赤。
“還冇好啊,我手腕酸了。”
“你方纔玩得太過,現下一時半會兒好不了。”
清沅微微撐起身,又驚又惱:“你故意報複我!”
柯弈笑著道:“未曾,我未說假話,誰叫你非要那樣玩的,下回也讓你試試,你就知曉多難受了。”
她彆開臉:“我不要。”
“不要?”柯弈笑著收緊她的手,微微合上眼,“嗯,快了,好舒爽。”
她紅著臉,嘀嘀咕咕,也不知自己再罵什麼,最後隻嘟囔著催促:“給我洗乾淨。”
“知曉。”
她一直彆著臉,好一會兒,柯弈回來抱著她,在她臉頰上親了親。
“手腕是不是酸得厲害?明日不要了,讓你好好歇息。”
“說得好似你多心疼我一般。”
柯弈低低笑出聲:“是我錯了,我不該這般急色,該多體恤你,你現下有孕,本就乏累得很,我不該這樣。”
“你知曉就好,還不給我揉手腕。”
“好,是,遵旨。”
清沅抿著唇低笑:“你揉吧,我睡了。”
柯弈手臂鬆了鬆手,笑著應:“好,你睡你的,不必管我。”
曦光斜照進船艙之中,柯弈拿著木梳輕輕將她的長髮梳開,用絲帶綁住,隻是那一把頭髮太厚,顧了左手顧不了右手,半晌都未弄好。
“夫人!夫人!兩旁買菜的小船來了。”侍女在外頭喊。
清沅急著要起身,被頭髮牽絆住,扭頭著急道:“你好了冇?要不我自己來?”
“就好了就好了。”柯弈趕緊將那把頭髮胡亂束了束,比預想中的還好一些,他鬆了口氣,“好了,走吧,你慢些。”
“嗯,我知曉。”她護著肚子腳步輕快著往外去,踮著腳抻著脖子往船下看,果然瞧見河上數盞小舟。
舟上叫賣的小販也瞧見她,便吆喝著便撐船而來:“夫人,要買些新鮮的蔬菜瓜果嗎?出了這一帶可就不好買了。”
清沅張了張口,扯扯柯弈的袖子:“你問他,都有什麼瓜果蔬菜。”
柯弈照做:“小兄弟,你船上都有些什麼菜?”
“有梨子、艾草,要驚蟄了,大人和夫人買一些回去用吧,還有一些自己家裡種的蔬果,一時說不清,我撐船過來大人看吧。”船伕的杆越來越快,眨眼間便到了船邊。
清沅踮腳往下看,被柯弈按了回去。
“你船上的都要了。”柯弈道。
船伕一喜,手忙腳亂,將船上的東西往籃子裡擱:“多謝大人,多謝夫人!”
“不必謝。”柯弈道,“我瞧著你這菜很是新鮮,根莖都帶著泥,應當是剛從地裡摘的吧?”
船伕連忙道:“哎!是,是我家裡種的,想著將泥洗了不好存放,便冇有清洗,大人若是介意,我現下就洗。”
柯弈擺手:“不必,我隻是隨口一問。快要驚蟄了,是該春種的時節了,我瞧著這河上還有這樣多人來賣菜,賣菜的收益是不是比種地要好些?”
“還得等下過雨後纔好翻地,所以這兩日都還在這河上做些小買賣,其實也賺不了幾個錢,也不能指望著這個吃飯,但多少能補貼些家裡。不過等春耕了也就冇空閒來了,去歲京城來的什麼巡田官兒分過地了,家裡的田都等著耕呢。”
柯弈笑了笑:“瞧你這話,似乎不愛種地?”
“哪兒人喜歡種地的啊,但也冇辦法,不種地哪兒有吃的呢?分地是個好事兒,但想一想要下地那麼多日,也不輕鬆。尤其是這個時候,天一會兒冷一會兒熱的,本就容易風寒,再一勞累,要是病了,也得花費不少。”
“原是如此。”柯弈微微頷首,“你可知曉蔥豉湯?”
船伕搖了搖頭:“蔥白粥倒是喝過,說是能預防風寒。”
柯弈道:“蔥豉湯也是治療輕微風寒的,民間應當傳過的,是一位名醫的藥方,用蔥白和淡豆豉煮成,蔥需新鮮的帶須的蔥。下回若有風寒,若買不起藥,便試試此方。”
“好嘞,我記住了。”
“菜我收著了,這是銅錢,我放進籃中了。”柯弈揮了揮手中的銅錢,放進籃裡,讓人往下放,看著小船走遠,朝人吩咐,“叫船伕們往前走吧。”
清沅正在翻看籃子裡的蔬菜:“這艾草還挺香的,可以在門口掛一些,在做一些香囊。”
芸簡道:“夫人可吃過青團?艾草能用來做青團,味道不錯,夫人可要嚐嚐?”
“冇吃過,你拿去做一些。”清沅答。
“青團是淮南一帶的吃食,往常家裡冇人做過。”柯弈說一句,朝芸簡道,“你是南方人?”
芸簡點頭:“是,奴婢祖母是南方人,後來跟隨祖父到了京城,時不時會給我們做一些南方的吃食。”
“你家人現下還在京中?”
“算是在京中,隻是不住在京城裡。”
“你隨我們去往茂州,家裡人一定很擔憂吧?”
“家裡人聽聞奴婢是去服侍郎君和夫人,便冇什麼可擔憂的了,奴婢自己也冇什麼擔憂的。袁夫人叫奴婢來時,也說以後會給奴婢漲月錢,奴婢請求夫人將銀錢直接給家裡了。”
柯弈笑了笑,扶著清沅進門:“母親一月多給你多少?”
“一兩,家裡每月多了這一兩就不用愁了,拿去給奴婢的弟弟學一門手藝,往後賺錢了也能養得起家,不至於叫父親母親年老無依。”
“一兩,若用來讀書也夠用了,如今各地也有些鄉塾,想來若是想唸書也是有機會的。”
“奴婢這些年在袁夫人身旁,每月月錢加上各種節慶的賞賜,若想讓弟弟讀書也不難,隻是奴婢那弟弟不爭氣,不是讀書的料,若強行要他讀書,不知要花費多少,還不如早早放棄劃算。”
柯弈點了點頭:“原是如此,隨口提起,耽擱你時辰了,你去忙吧。”
“郎君言重了。”芸簡朝柯弈行禮,又向清沅問,“夫人要用這些果子嗎?奴婢拿去洗淨一會兒再送來。”
“都洗一些來。”清沅說罷,看人出門,拉住柯弈的手,輕輕晃了晃,“你方纔問那些做什麼?可彆跟我說是隨口問的。”
柯弈笑眼看她:“看到人便忍不住問幾句,若是不問不調查,哪裡曉得政策下來後到底如何?瞭解後,也能廣開思路,我現下就有些新想法。我想去記下來,你在這兒歇一會兒吧,等我寫完,我們去外麵散步。”
“我去給你磨墨。”她緩緩起身。
“手腕不酸了。”柯弈低聲問。
清沅瞪他一眼:“你臉皮越發厚了,好意思大白天敞著門在這裡說這些。”
“那我去將門關上。”
“呸,欲蓋彌彰。”清沅拉著他往桌邊走,“趕緊寫,寫完出去散步,再不去就要用午膳了。”
“好,我這就寫。”他鋪好紙筆,一會兒便專心下來,似乎一點兒也聽不見外界的聲音了。
清沅磨好墨,將梨子削成塊,放在小碟上,看著他寫。
“竊觀今日膏腴之地多聚豪族,俊秀子弟常困仕途。若於各州府縣分設醫藥署,授官秩、定製度,既可以安插職缺以分其勢……”
好聰明,這樣一來,朝中自有一批受益者願意支援追隨。
清沅揚了揚唇,遞出去一塊兒梨子,見他忙著,又悄然收回,塞回自己的口中。
剛成熟的梨子汁水清甜,一口接著一口,一點兒都不覺得膩。
柯弈聽見動靜,忍不住提醒:“天還冷著,梨子是涼的,不要吃那樣多,當心傷了腸胃。”
“噢,對,我想起來了,你應當不能吃生梨,我拿去讓人給你蒸一蒸。”清沅提著裙子起身,拿上碟子往外走。
柯弈回頭看:“你慢些,若不然等我寫完和你一塊兒去。”
她擺擺手,頭也未回一下:“不打緊,你寫你的,我自己去就行,廚房離這裡不遠,萃意和芸簡也在那兒呢。”
出了門,她將剩下的梨子一股腦兒吃完,才緩步往廚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