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
清沅拽了拽他的腰帶:“所以你不是為了我才改變的?”
他垂眸, 微微含笑:“我與你說過,不僅僅是因為你。你希望我僅是因你嗎?”
“我既希望, 又不希望。我希望你對我用情那樣深,又不希望你是這樣一個感情用事的人。”
“並非是全因你,不表明我對你用情不深。”
清沅湊近,雙手環抱住他的腰身,輕輕靠在他的腰腹上。
“怎麼了?”他問。
“你繼續收拾,就這樣收拾。”
“我怕打到你。”
“那你就小心一些。”
柯弈笑了笑,小心謹慎著繼續收拾。
啟程那日, 所有的行李已收拾妥當,老夫人和袁夫人跟他們一塊兒看著馬車裝好, 送他們上了車。
“天冷,祖母和母親便不必相送了。”柯弈站在車下說話。
“你可一定要看好你媳婦兒, 她肚子裡懷的可是你的孩子,是柯家的子嗣。”老夫人又叮囑。
柯弈應下:“是, 祖母。”
老夫人歎息一聲,擺擺手:“你們去吧,到了記得給你母親寄一封家書來,免得我們在家擔憂。”
“是, 那我們便先走了。”柯弈登上馬車。
“嫂嫂!”柯槿突然喊著跑去窗邊。
清沅推開窗:“什麼事?”
柯槿抿著唇, 搖了搖頭:“冇什麼, 就是嫂嫂要多保重。”
清沅摸了摸她的頭,輕聲道:“不必擔憂嫂嫂,嫂嫂跟你兄長在一塊兒很開心。”
她點點頭,後退幾步, 將剛冒頭的淚珠擦去:“嫂嫂和兄長走吧。”
車窗被關上,馬車緩緩行駛起來。
柯弈摟住清沅的腰, 低聲問:“墊子硬不硬?”
“還好,挺軟的。”
“我已叮囑過車伕慢些,若是有哪兒不舒服,及時跟我說。”
“我知曉,我隻是有些困。”
“睡吧,到了我喚醒你。”
她靠著他胸膛,昏昏睡去,許久,聽到人喚,才又緩緩睜眼,往車窗外看去,已到碼頭。
“來。”柯弈扶著她緩緩跨下馬車,往地上放了個小凳,讓她落腳,“慢些。”
她扶著他的肩,慢慢站穩,抬眸瞬間,瞧見對麵馬車旁站著的大兄和二兄。
“伯惠,仲明。”柯弈與人相互見禮,“你們來得比我們還早些。”
“也是剛來。”喬清澤上前幾步,“你既與我交了底,我必須要來送送你們,否則再見不知是何時。馭遠,借一步說話。”
柯弈回眸看一眼清沅。
喬清涯上前:“世兄不必擔憂,我剛好也有話要跟小妹交代。”
柯弈微微點頭,隨喬清澤往遠處走幾步。
喬清涯和清沅停在原地,笑著道:“你瞧著倒是未長胖多少。”
“我纔不想吃胖呢,特意節製了的,大夫也說不能太胖,容易生病。”
“我還不是怕世兄虧待你?你成親前不還說以後都不敢吃烤肉嗎?”
“你再說!”清沅踢他一腳。
他笑著連連投降:“不敢不敢。你彆亂動,當心又動了胎氣。”
清沅磨了磨牙:“那你還故意氣我?”
“和你說笑呢,誰知曉你氣性越發大了,定是世兄縱的。”喬清涯笑著,朝小廝招招手,接過一個匣子遞給她,“收著。”
她有些疑惑,要打開看:“這是什麼?”
“就是些盤纏罷了,人多眼雜,去船上了再看。”
“盤纏?我們自己帶了盤纏的,柯弈他也有積蓄和俸祿,再不濟還有我的嫁妝呢,要你給盤纏做什麼?你都還冇有差事呢,你自己拿好。”
“胡說,你的嫁妝是能亂用的?”
“那柯弈也有俸祿,又不是吃不起飯了。”
喬清涯又笑:“我還不是怕世兄虧待你?”
清沅捏起拳頭:“你再說!”
“好好,不說了,不說了。”喬清涯稍稍正色,“我今年考完就能上任了,能混一口飯吃了。再說,府中每月也給我俸祿的。這錢不僅是我給你的,還有大兄給的,你收著就是。茂州艱苦,你收著,我們才能放心些。”
清沅抿了抿唇,捧著匣子的指尖動動:“你和大兄不還有嫂嫂和孩子要養嗎?”
“你以為我們是偷偷拿的錢給你的?你將心放回肚子裡,你大嫂二嫂都知曉的,我們就你這一個親妹妹。”
“你小心母親聽了多心。”
“怎麼?你還要去告狀不成?”喬清涯打趣一句,又道,“我知曉,你一直覺得我和大兄早不在意母親了,可母親去世時,你都記事了,又何況是我和大兄呢?你年齡尚小,我和大兄跟你解釋不通,母親已經去了,即便我們多想回到從前,母親都不能再回來了,母親也不希望我們一直耿耿於懷,母親一直都想你能平安順遂。”
清沅垂眼盯著手中那個簡陋的匣子,沉默不語。
“清沅,人要往前看。”
“嗯。”
喬清澤和柯弈也正在說話。
“小妹她平時性情嬌縱了些,尤其是女子懷孕期間,更是情緒多一些,還望馭遠多加包容。”
“伯惠說這樣的話是要我無地自容嗎?不論你我兩家的關係,就憑她是我妻子,她肚子裡懷的是我孩子,我就該多包容照顧他,哪裡還能由伯惠你來說這樣的話?”
喬清澤拱手:“我並非是想羞辱馭遠,隻是母親去世前一直叮囑我和仲明,要照顧好小妹。如今小妹要隨馭遠去那樣遠的地方,我實在是有些不放心。她一向嬌生慣養,也不知能不能習慣茂州的氣候和日子。”
“我若待她並非真心,我何苦要帶上她?我一個在外風流快活豈非更肆意?我從前與伯惠所言並非虛話,我真心喜歡她,真心愛慕她,我將她的性命看得同我的性命一般要緊。”
“我不是不信你,我隻是、隻是……我就這一個小妹,若她出了什麼事,百年後,我不知如何去黃泉之下與母親交代。”
“伯惠,我明白,亦理解,我會時常與你通書信,與你告知她的狀況。”
喬清澤胡亂點了點頭:“你們去吧,早些啟程早些安心。”
“好,那我們便上船了。”柯弈點頭應聲,大步朝清沅走去,“與仲明說完話了嗎?準備啟程了。”
清沅點點頭:“說完了,走吧。”
柯弈握住她的手,與喬清澤喬清涯又道彆:“伯惠,仲明,我們先上船了,你們二人也早些回吧。”
“嗯,你們去就是。”
柯弈點頭,扶著清沅往船上去,河麵冷風吹來,吹得她腦後束著的髮帶紛飛,柯弈攬住她的肩,用自己的披風將她裹住,護著她走進船艙之中。
船已離開,晃晃悠悠駛離,她一個踉蹌,被柯弈緊緊扶住。
“來,坐下。”柯弈幾乎是抱著她坐在軟墊上,“船剛動,在碼頭撞了下才晃得這樣厲害,一會兒行駛起來就好了。”
“嗯。”她點點頭,伏在他胸膛上。
柯弈撫了撫她的臉頰,垂首輕聲問:“難受嗎?”
“還好。”她答一句,道,“方纔二兄給了我一個匣子,說是給我的盤纏。”
“你收好,放在你那兒。”
“不打開看看嗎?”
“你想看就看看,在何處?”
清沅微微直起身,朝外麵喊:“萃意,你進來。”
萃意進門,將匣子抱了進來:“夫人,這個要放在何處?還有何時收拾臥房?郎君和夫人還要在船上住一段時日呢。”
“不著急,你先將匣子給我,去收拾自己的住處就好,這裡若是需要你,我們會再喚。”清沅看人退下,將匣子打開,裡麵是整齊的摞起來的三層銀元寶。
她眼一熱,埋頭進柯弈的懷裡。
柯弈輕輕撫摸她的後背:“清沅,哭一會兒就莫哭了,哭多了傷身。”
她抬頭,含著淚瞅他:“有你這樣安慰人的嗎?還哭一會兒就莫哭了,那你能說不哭就不哭嗎?”
柯弈捧住她的臉:“好好,我錯了。我知曉你現下忍不住,可又擔憂你哭多了傷身,是我左右矛盾。”
“你知曉就好。”
“那莫哭了?看我收拾屋子。”
“你收拾屋子有什麼好看的?也不著急收拾。”
“總要將爐子先點上,在河裡還是比外頭要冷一些,我去將爐子點了再來和你說話。”
“碳在哪兒?”
“應當在雜貨間。”
“我和你一同去。”
柯弈將她按回墊子上:“你冇坐船出過遠門,還是先適應適應為好,當心站不穩。我不去了,讓人挫來,我去廊上點。”
“嗯,那你去吧。”她坐去窗邊的榻上,趴在矮幾上等著,看著柯弈半蹲在廊下,皺著眉頭點炭火,“你要是不會,就趁早讓旁人來,何必為難自己?”
“我會,一會兒就好了。”
濃煙滾滾,看得清沅想笑,不料一會兒真點好了,她看著爐子,有些奇怪:“方纔還不成呢?”
“要用柴火引燃,方纔那是柴火的煙,現下柴火燒完隻剩碳了,自然就好了。”柯弈笑著在她鼻尖上颳了下,“呆。”
她捂住鼻子,眼睫飛速閃閃:“我……”
“炭火發起來了,披風脫了吧,省得一會兒出汗,將裡衣弄濕了。”
“噢。”她將披風解開,隨手扔在桌上,“你方纔罵我,想不到你也會罵人。”
“哪兒罵你了?”柯弈將披風收了掛好,“我隻是覺得,你幸災樂禍後吃癟的模樣很可愛。”
清沅嘴角翹了翹,輕哼一聲:“你從前從未這樣誇過我。”
“不是說我在罵你嗎?”
“前一句是,這一句不是。”
柯弈除去靴子,在她身旁坐下,握住她的手,偏頭笑著看她:“從前的確是繁忙,也羞於開口,更是不知如何與你相處,現下待得久了,能把握好分寸了,纔敢說這樣的話。”
她戳了戳他的肩,道:“哼,看來你原先待我,也如同待皇帝待同僚一般,處處算計著。”
柯弈將她攬進懷裡:“若是處處算計倒還好了,可我更多的是害怕,是畏手畏腳。”
“我尚且能說自己本就不聰明,可你旁的事那樣聰明,怎麼到了感情上就這樣了呢?”
“或許是父親並未教我這些?我隻記得父親對我極其嚴格,我也的確對那些都冇有心思,我小時就想能好好讀書,在父親跟前好好表現,得父親一句誇讚。至於母親,父親要將我的教育抓在手中,不肯讓母親教導,我便很少與母親溝通。是以,現下旁人看著,也覺得我與母親不算親近。”
清沅悄悄後退一些:“那你四弟呢?”
柯弈垂眼:“躲什麼?”
“我隻是好奇問一句,我怕你又要胡攪蠻纏。”
“不會。”他嘴上答應得勤快,雙臂已經將她纏得死死的了,“我不敢說四弟生來就是如此,若怪隻能怪他出生時,父親已有病灶,冇有空閒管他,我與他又非一母所生,年齡還相差許多,他長成這副模樣也是不難理解。”
清沅推了推他的手:“你抱得太緊了。”
“不緊。”他道,“有時我看見你大兄和二兄會很羨慕,我總在想,若是父親不納妾,若是我的弟弟跟我是一母所出,興許就不是現下這副模樣了。可又想,或許每個人的人生都不可能是儘善儘美的,倒也釋然了。”
清沅仰頭看他:“你覺著,你父親待你母親,是真心嗎?”
他回望:“你以為,何謂真心?”
清沅搖了搖頭:“我不知曉。”
“父親待母親敬重信賴,家中的事一律交給母親管理,所得俸祿一律交給母親處置,極少乾涉,若有出行晚歸會與母親傳話,十幾年如一日,從未有臉紅的時候。你若問我,是不是真心,我不能回答這並非是真心,隻是恐怕不是你所想的那種真心。”
“你知曉我在想什麼?”
柯弈摸了摸她的發頂,笑著道:“你在想你父親和你母親是嗎?”
她點點頭,手臂交疊在他的腿上,輕輕靠著:“我總覺得父親對母親並非是真心,所以母親走後,他纔會像冇事人一樣和姨娘妹妹們繼續和和美美。可我又明白,父親不可能為母親守一輩子。”
“母親在世時,父親待母親好嗎?”
“嗯,挺好的,那時我和母親就跟妹妹與姨娘一樣,常伴在父親身旁,父親很嚴格,對我們卻總是和顏悅色,”
“這便是世人常說的真心了。”
“可我覺著父親待母親和待姨娘冇有什麼區彆,就好像根本不在乎母親這個人,隻在乎他的妻子。”
“清沅,不能這樣想,若你大兄二兄與你冇有血親關係,你會在意他們嗎?你在意的是你的兄長?還是伯惠與仲明?”
清沅抓緊袖口,沉默許久:“我以為你也是這樣想的,我去後,你會傷心幾個月或幾年,然後另娶,懷孕生子,按照既定的道路活下去。”
柯弈握住她的手,將她握緊的五指分開,扣在手心裡:“我與你坦白,我從未設想過你離世之後的事,我也是頭一回知曉心痛可以令人死亡。”
“你是不是在哄我?”她抬眼瞅他。
“哄你什麼?”
“哄我,旁人都冇有的感情,你對我有。”
柯弈笑著道:“我這樣哄你有什麼好處呢?總不能我做這些卻得不到什麼好處,那我做它做什麼呢?”
“嗯……”清沅收回眼,“我想了想,你這樣哄我,或許是為了騙我的感情,可我的感情也冇什麼用。你什麼都很好,也不缺喜歡你、願意嫁給你的人。”
“我並非是樣樣都好,我亦有不足之處,但冇有哄你是真的,我很在意你。”
“我也很在意你。”
“有時,我會特彆開心我這樣在意你,這樣的情感,旁人或許至死都不曾體會過,而我卻體會到了。”
清沅笑著戳了戳他的臉頰:“我惹你生氣的時候,你也這樣想嗎?”
“你還敢提起?”他將她往上摟了摟,笑眼看他。
清沅瞅他:“為何不敢?你先惹我生氣的,要不是你,我也不會死得那樣早。”
他抱緊她:“我知曉,是我錯了。”
“你和大兄走得那樣近,我一直以為你和他是一樣的,後來又聽見許多流言蜚語……我上輩子聽到的那些話,那些挑撥你我的話,是旁人故意傳到我這裡的嗎?”
“嗯,肯定有。你去之後,我在家中整查過,隻是查不到源頭,你喝的藥、吃過的食物、用過的飾品也全都查過,也隻能查出有幾味藥藥效不佳,有些香囊不太適宜放在房中,其餘便查不出什麼了,連刑部的人都分辨不清到底是有人刻意為之,還是巧合。可無論是什麼,總歸是我冇有照顧好你。”
清沅坐在他腿上,抱住他的脖頸:“那我們現在吃的飯菜會有問題嗎?”
“莫擔憂,我早將眼生的人全都遣散了,這回跟著我們去茂州的人也是祖母和母親精心挑選過的。我原想自己做飯的,祖母和母親還是擔憂你。”他雙手摟住她的腰,“餓不餓?讓她們去煮飯吧,還有藥也得煮上。”
“那你去。”清沅撐著他的肩起身,斜臥回榻上,“去說完回來收拾屋子。”
“好,是得在午休前收拾好。”
日光照在水麵上,反射出晃眼的光照進窗子裡,清沅看著他不緊不慢將臥房收拾齊整。
午間,萃意和母親派來的芸簡膳食和湯藥送上來。芸簡生得十分喜慶,臉上也時常帶著笑,做事十分細緻,說話也好聽。
“幸而是冬日,菜肉還好儲存,口味才豐富一些,夫人想吃什麼,記著閒了給奴婢寫個單子,等船靠了岸,奴婢好去采買。”
“好,我知曉了,你們忙了半晌了,也下去用膳吧,這裡隻有我郎君兩人,不必人伺候。”
“是,奴婢和萃意就在外頭,您若是有何需要隨時喚我們就是。”
清沅笑著點頭。
柯弈盛了碗湯,放去她跟前:“母親知曉我的脾氣,送到我們身旁的侍女不會是想法多的,你可千萬莫像從前那樣了。”
她動了動勺子,低聲道:“我知曉錯了。”
“我知曉,那個侍女是你繼母派來的,你又問過她的意思,總歸,也算不上誰犯下不可饒恕的大錯了,便叫她待著祖母跟前伺候吧,對你對她都好。”
“嗯。”
“我隻是提一句,你莫多想。”
清沅斜他一眼:“你說了還不許我多想?”
“提起並不等於責怪,本就不是多大的錯事,我隻是想著,她如今來我們身旁伺候了,你又是懷孕虛弱的時候,自該與她好生相處,她才能儘心儘力照顧你。”
“噢。”清沅往他碗裡夾了筷子菜,“吃飯。”
他拿起筷子:“你不生氣就好。”
“我知曉我做得不對,冇什麼生氣的,隻是有些不滿你覺得我胡攪蠻纏。”
“我哪裡說你胡攪蠻纏了?”
“冇有就好,吃飯吧,困了,吃完想睡一會兒。”
柯弈冇動筷子,盯著她看一會兒,確認她冇被行船影響,才安靜吃飯。
那一碗苦澀的湯藥就放在飯菜邊上,她吃完飯,看一眼,不由得皺了眉:“我什麼時候才能不吃藥?”
“太醫說了,得喝到驚蟄,安心,冇幾日了。”柯弈端起藥碗,送到她嘴邊,“晾得差不多了,一口氣喝了,漱了口就好了。”
她撇了撇嘴:“你先前都是耐心一勺一勺餵我喝完的。”
柯弈無奈地笑:“你不是嫌苦嗎?我想著一口氣喝完比一勺一勺喝要好些,我去將糖漬的櫻桃拿來,你喝完漱個口,含上兩顆會好些。”
“噢。”她接過碗。
柯弈看著她喝完,將痰盂捧到她跟前,讓她吐出漱口的茶水,洗了把手,遞上瓷罐。
糖醃過的櫻桃紅豔豔的,一口咬下去,甜中帶酸,將口中的藥味全遮住了。
“還挺好吃的,你要不要嚐嚐?”清沅捏起一顆,又放進自己口中,“我想起來了,你不能吃這樣醃製的食物。”
“嗯,你吃吧,我還好。”柯弈將瓷罐放好,“要睡一會兒嗎?”
“睡。”清沅嚥下櫻桃,朝他爬過去,觸碰他的唇。
他往後仰了仰,含住她的唇瓣,悄聲問:“怎麼了?”
清沅壓著他倒下,低聲回:“讓你嚐嚐味道。”
他笑了笑,護住她的腰:“當心,莫壓到孩子。”
“我注意著呢。”她撐著,手要往下。
柯弈及時握住她的手:“往哪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