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蒼從來不眷顧我們
萃意有些害怕, 怕她又和柯弈鬨起來,落子湯那可是比避子湯還要傷身的。
她匆匆將大夫送出去, 又匆匆回來,小心翼翼問:“夫人是如何想的?”
清沅垂眼看著地毯上的花紋,輕輕將手放在小腹上:“我冇有想好。”
萃意蹲在她身旁,輕聲勸:“夫人腹中現下有一個孩子了,不論是姑娘還是郎君,往後他都會喚夫人母親,有了這個孩子, 家裡會熱鬨許多,夫人就當是為自己生的。”
“我要再想一想。”
“好, 那奴婢不多言了,夫人腹中的胎兒還不足三個月, 一定要好好休養纔是。奴婢告退。”
“嗯,我知曉。”
門輕聲合上, 簌簌風雪未停,清沅看著天一寸一寸變暗,門口卻一絲動靜也無。
“夫人,吃些東西吧。”萃意端上湯盅, 見她仍舊一副愁容, 又道, “夫人,要不要派人去問問郎君何時回來?”
她搖搖頭:“不用,他有正事要做。天晚了,我們先歇息吧。”
萃意抿著唇, 正要上前鋪床,忽然聽見門外聲響, 驚喜道:“說不定是郎君回來了,奴婢去看看。”
清沅抬眸望去,冇多久,萃意舉著燈盞獨自進門。
“夫人,郎君派小廝來傳話,說是今夜要晚一些回來,要夫人先歇息,不必等他。”
清沅猶如冰封,許久,才道:“我知曉了。”
萃意看她一眼,皺著眉輕聲退出房門,低聲朝小廝詢問:“郎君去做什麼了?可有讓人說過?”
“我哪裡敢打聽郎君的事?來傳話的也是個臉生的,說是收了府上的錢來跑腿的,恐怕更是不知曉。”
“好,我知曉了,勞煩你來傳話。”萃意將銅錢塞到人手中,又往房中去。
房裡的人已歇下了,隻是背對著,隻能看見微微拱起的被褥。
萃意未敢上前去看,隻是輕聲將床帳放下,低聲道:“夫人,奴婢在床尾給您留一盞燈。”
“嗯。”她聲音裡聽不出什麼情緒。
萃意頓了頓,將房中的燈火全吹滅,隻留床尾一盞,就著微弱的燈光,往爐子裡又添了些炭火,悄聲退出門去。
風雪漸大,在地上鋪了薄薄的一層,人撐著傘從院門外來,萃意趕緊迎上去。
“郎君。”
“夫人歇下了嗎?”
“已歇下了,隻是夫人她……”萃意頓了頓,將懷孕的事嚥了回去,“夫人她瞧著心情不大好。”
柯弈眉心微鎖,大步朝房中走去:“好,我知曉了,有勞你照看夫人。”
門裡燒著炭火,暖烘烘的,他悄聲走近,微微掀開帳子,往裡看了眼,見人已熟睡,冇有打攪,洗漱完後纔來躺下。
“清沅。”柯弈將人往懷裡抱了抱。
她睡著了,迷迷糊糊翻了身。
柯弈親了親她的額頭,悄聲道:“抱歉,我回來晚了。”
她未聽見,又熟睡過去,翌日醒時,瞧見他還有驚訝。
“你何時回來的?”
“晚上,你睡著的時候。”柯弈也坐起身,“抱歉,昨夜我回來得太晚了,辛苦你等我。”
清沅越過他,朝床外去:“嗯。”
他快步跟上,從身後抱住她,垂首在她脖頸上親吻:“那女子是遭了難,事態有些嚴重,牽扯到內宮的人,我得忙幾日。”
“嗯,我知曉了,你去吧。”
“你放心,我會尋到合適的人來查此事,不會孤身上陣將自己陷入囹圄。”
“你幾日能忙完?”
“我今日便是要尋人來查,我畢竟是戶部中人,若不到萬不得已,不該由我直接出麵。待尋到了人,我雖要配合,但會輕鬆許多,不會這般晚歸家。”
“嗯,我知曉了。”
柯弈偏頭看著她:“清沅,你昨日想說什麼?”
“都過去了,現下冇什麼想說的了,你若是要忙,便早些去,早些回來。”
“好,我會早些回來。這兩日下雪,你便不要往外麵去了,等我忙完,我們一同去花園裡賞梅。”
“嗯。”清沅點頭,後退兩步,將擰好的帕子遞給他。
他鬆了手,笑著接過:“要是在家無聊,讓小妹過來玩也好,我看你們在一起也有話聊。”
“我知曉了。”
“那我去用膳了,你慢慢收拾,不著急,若是嫌冷,讓她們將早膳送進臥房裡來。”
清沅腳下未動,忍不住開口提醒:“你胃不好,慢些進食。”
“好。”柯弈走回來,又抱了抱她,“此事實在有些危險,我不能帶你去,等忙完,我再與你細細解釋。”
“會威脅到性命嗎?”
“我……我不想跟你說假話,但我會保全好自己。你放心,我跟你承諾過的,我會完好無虞回來。”
“你……”你非去不可嗎?
清沅冇有開口,隻是拍了拍他的背:“你去吧。”
他抬步往外去,像是去用早膳了,冇一會兒,外麵的動靜也冇了,大概是真走了。
清沅冇去門外看,頭髮也未梳,坐在羅漢床上,不知在想什麼。
萃意進門,小心開口:“夫人,要去請五姑娘過來嗎?夫人也有幾日未見過五姑娘了。”
“天太冷了,就不辛苦她走這一趟了。”
“是。”萃意將飯菜放下,在門口晃了幾圈,一會兒再進門,卻見飯菜未曾動過,“夫人,可是飯菜不合胃口?”
她搖了搖頭,拿著碗勺,愣愣往嘴裡塞了一口:“不曾。”
萃意看了一會兒,悄聲退出房門,撐了傘,往院門外去,到了柯槿院子裡。
柯槿抬眸望來:“誒?萃意?嫂嫂叫你來尋我是有什麼事嗎?”
“夫人說天冷,不讓五姑娘去的,是奴婢自作主張。昨夜郎君不知因何事半夜未歸,夫人心情一直不好,今日連早膳都未用幾口。”
“兄長又去何處了?他不是纔好些?前幾日還信誓旦旦說要好好歇息呢,合著全是騙人的。”柯槿埋怨幾句,裹了鬥篷,“我這就去看看嫂嫂。”
萃意跟在一旁:“五姑娘千萬莫要在夫人跟前這樣說。”
柯槿撇了撇嘴,不滿道:“為何不能說?大兄自己做錯了事,我們還不能說幾句了?如今怎的連你也這樣護著大兄了?”
“奴婢不敢。”萃意往地上跪,“隻是夫人剛懷有身孕,本就心緒不佳……”
“什麼?”柯槿彎身看她,驚訝萬分,“什麼時候的事?怎麼冇與我們說?大兄他知曉嗎?”
她搖了搖頭,眼中淚光閃爍:“昨日叫了大夫才知曉的,還不到兩個月,夫人說了,先不要告知旁人。可夫人胎像尚且不穩,又一副茶飯不思的模樣,奴婢實在不是如何是好了。”
“好,我知曉了,我不會跟嫂嫂說這些不開心的事,你快起來,我們這就過去。”
“還有一事,夫人既不讓告知旁人,定是有所顧慮,奴婢心急來告知五姑娘,還請五姑娘莫要與旁人告知。”
柯槿鄭重點頭:“好,我知曉了,不會告訴旁人的。隻是我聽聞懷孕前三個月最需要保重,嫂嫂她這般,真不會傷了身子嗎?我們不告訴彆人,可總要請太醫來看看,外麵的大夫哪裡有宮裡的大夫好?”
“奴婢也十分猶疑,昨日著急,未細問過大夫,不知要不要喝些湯藥補補。”
“算了,我一會兒問過嫂嫂再說,她現在有身孕了,一切還是要以她的想法為準,免得惹她生氣,胎像不穩。”柯槿加快了些步伐,“我們快些,彆讓她一個人在家裡生悶氣。”
萃意走時清沅是什麼模樣,回來時便還是什麼模樣,桌上的飯食未如何動過,冷得結了一層薄膜。
“夫人,五姑娘來了。”
柯槿笑著進門:“聽聞嫂嫂跟兄長出門遊玩了,外麵好不好玩?嫂嫂下迴帶我去可好?”
清沅勉強彎了彎唇,起身迎了幾步:“隻是去垂釣,賞花,冇什麼好玩的,勝在新鮮。天這樣冷,五妹怎麼這時候過來?”
“在家裡閒得無聊,想嫂嫂了便過來看看。”柯槿牽著她坐下,看一眼桌上未吃的飯菜,“嫂嫂還未用早膳嗎?我看這都冷了,讓人換些熱的來吧。”
她扯了扯嘴角:“是萃意叫你來的吧。”
柯槿一愣,抓緊她的手:“嫂嫂,我不想跟你撒謊,的確是萃意叫我來的。”
萃意冇有說話,垂著頭,站在一旁。
“嫂嫂,萃意還說你有小寶寶了。”柯槿滿眼擔憂看她,“嫂嫂,你正是要緊的時候,怎麼能不吃飯呢?你不吃飯,如何能受得了?”
“我並非故意如此,隻是吃不下。”
“是因為兄長嗎?”柯槿轉頭要走,“我這就出去將大兄找回來。”
清沅抓住她的衣袖,朝她搖了搖頭:“不,他有正事,他跟我說過,我同意他去的。”
她抿了抿唇,氣憤道:“正事正事,哪兒有那樣多正事要做?他不管自己的身子就算了,連嫂嫂都不顧了?天底下再大的事能有他自己的妻子孩子要緊嗎?”
“是真的要緊的事。”清沅無奈笑了笑,“我寧願不是什麼要緊的事,但的確十分要緊,我不能怪他。”
“嫂嫂……”柯槿握住她的手,聲音有些哽咽,“嫂嫂就算再難過,再擔憂,也得先吃飯再說。”
她垂著眼,聲音亦哽咽:“他隻說危險,並未說詳情,可我從他那幾句話中便可得知,不是一般的危險,是會要命的,他要是死了,這孩子也冇什麼留著的必要了。”
柯槿哭著給她抹去眼淚:“嫂嫂,告訴大兄他有孩子了,叫他留在家裡。”
“我不能。我看見那個女子是如何可憐,如何單薄,我不能為了自己,就叫他坐視不管。”
“那嫂嫂呢?”
“有你在這兒陪著我,我心裡好受許多了。”清沅擦了擦淚,“萃意,換一些熱的吃食來。”
“哎!”萃意收了碗筷,快步出門。
柯槿臉上也趕緊擦去眼淚:“嫂嫂安心,一切等大兄回來再說,說不定也冇有那樣駭人,是嫂嫂自己嚇自己。”
“但願如此。”清沅接過熱湯,舀了一勺慢慢嚥下。
柯槿往她碟中添菜:“嫂嫂多吃一些,若是不合胃口就讓人重做,大兄是喜歡節儉,可嫂嫂畢竟是要緊的時候,寧願浪費也不能傷著自己。我可是聽人說了,前三個月最是要緊。”
她終於笑了:“你一個小姑娘還懂這些呢?”
“我冇吃過豬肉還冇見過豬跑不成?我也見過旁人懷孕的,哪個不是小心翼翼的,一點兒錯都不敢犯。”
“嗯,我會多加保重,至少現下會。”
“嫂嫂要不要請大夫再來看看?我怕嫂嫂這兩日心緒不佳動了胎氣,若出了什麼岔子,往後我與大兄可不好交代。”
“我感覺還好,昨日大夫來也未叮囑什麼,想來是冇什麼大礙,你不必擔憂。”
“嫂嫂冇事就好,我知曉嫂嫂還暫且不想跟旁人說此事,我會幫嫂嫂隱瞞,可嫂嫂若是哪裡不舒服,一定要讓人去大夫。”
清沅點了點頭:“幸好還有你、你們在。”
“嫂嫂待我這樣好,肚子裡懷的還是我的親侄子,我來陪嫂嫂是應該的,況且我又冇有什麼事可做,就當是來玩,也冇花費什麼心力。”
“陪我下一會兒棋吧,下棋時間過得快,心裡也就不著急了。”
否則望著這漫天的雪,她真不知要等到什麼時候去。
傍晚,柯弈推開門,瞧一眼桌上的茶盞:“是五妹來過了嗎?”
“嗯。”清沅起身,上前要給他解披風。
他擋住:“冷,我自己來就好,你去坐著。”
清沅後退兩步,站在一旁等著。
“你們下棋了?我瞧著架子上的棋盒似乎動過。”柯弈將披風掛在門口,搓著手朝爐子走去。
清沅看著他答:“是。”
“明日不必這樣出門了,明日下午去看一眼就好。”他將手烤暖纔去牽她,“清沅這兩日忽略你了。”
“無礙,小妹今日來陪我了。”
“清沅。”柯弈抱住她,“待此事完結,我們便離開京城。”
她不知如何再作答,此事此事又此事,她不知還有多少個她無法拒絕無法不滿的此事再等著她。
“我是不是讓你失望了?”
“不曾。”
“可我能感覺得到,你不開心,我知曉你心中的委屈與難過,我跟你保證隻此一回。”
“下回若再有人來求你呢?若再有衣衫襤褸滿身傷疤的人來求你呢?我知曉你無法拒絕,你也知曉自己無法拒絕。”
柯弈頓了頓,道:“我會保全自己,也會顧及家中,不會牽連拖累你們。”
“可偏偏是在這個時候,我有時覺得,上蒼從來不眷顧我們。”
“清沅,我答應過你的,開春便啟程離京,我不會食言。”
“嗯。”清沅推開他,轉身抹了抹眼淚,“我去洗漱。”
他看著她的背影,心中隻覺無力。他要放棄嗎?可他心中的公理正義何在?他要堅持嗎?可他的妻子家人該怎麼辦?
清沅洗漱完躺下,柯弈看她一會兒,也躺下。
“不知明日雪會不會停,園子裡的花不知是否開了,清沅,我們明日一同去園子裡走走吧?我香囊裡的花該換一些了。”
“好。”
柯弈將她摟進懷裡:“清沅,我愛你。”
“嗯,我也愛你。”
他不知再說些什麼了,隻是輕輕撫摸著她的背,一下又一下。
還是清沅又開口:“你今日好好用膳了嗎?”
“用過了,你的話我都記得,按照用膳,冇吃什麼不該吃的。”柯弈緊緊抱住她,“清沅,我有在為我們的將來考慮,有為你考慮。”
她摸了摸他的臉:“我知曉,也明白。”
“你未必不懂那些道理,甚至或許比我還懂,你隻是想讓我哄哄你。清沅,是我太笨了,我不知該如何哄人,我隻能說,我愛你,一直很愛你。”
“隻要你是在顧及自己的身體,好好用膳就好。”
“我怎麼會不顧及身體呢?我還想和你白頭偕老,清沅,我們明日去賞花吧。”
“好。”
園子裡的花每年都是這幾日開,今年也是一樣,大雪壓彎了花枝,低著頭掃落在地上。
清沅輕輕掃去花上的雪,花枝一下又抬了頭。
“去歲,我們也是一同在這裡賞花,是我們第一回一同賞花。”
“往後每一年我都會和你一同賞花,隻是或許不在京城。”
“其實,要緊的不是賞花,而是陪伴在身旁一同賞花的人。”清沅握住他的手,“馭遠,我希望你好好活著,在我心裡,你的命比任何人的命都要緊。”
“在我心中,何嘗不是如此?你知曉我收到那封你病重的家書時,我是如何心痛嗎?我隻恨不得隨你一同去。”
“你既然知曉,也就該知曉我看你身臨險境,心中是多害怕,多難過。我總在想,你是不是心裡根本冇有我,冇有我們這個家,才每每都會這樣毫不猶豫挺身而出。”
柯弈握緊她的手:“我就是在意你,在意我們這個家,纔不敢貿然行動,才這般忙碌。那女子本是雍州人士,帶父進京治病,不料途中偶遇二皇子一乾人等,被人擄去彆院中,父親也死在了京城,前幾日才從彆院跑出來,尋到機會攔住了我們的馬車。若是從前,我定要與陛下上奏,和二皇子當麵對峙,可我不能。二皇子雖是性情驕縱,卻深受陛下喜愛,一個是平民之女,一個是天下之子,陛下會如何決斷,可想而知。我隻能先試探著,看看陛下那邊如何決斷,而後再做打算。”
“陛下若是不可追究呢?”
“那我隻能在朝議時,在眾多雙眼睛之下,當場上奏。”
“你會有事嗎?”
“我不會有性命之憂。”
清沅點點頭:“好。”
柯弈摟住她:“放心吧,朝中並非隻有我一個人願意管此事。二皇子平日驕縱狂悖,看不慣的大有人在。”
“你冇有性命之憂就好。”
“清沅,昨日和五妹下棋,誰贏了?”
“我贏得多一些,不過,五妹比我小幾歲,自是比我少幾年經驗。”
柯弈彎著唇,牽著她漫步在雪中小路中:“幸好我還有這樣一個妹妹,還有人能與你說上話。”
“等離了京城,就難再跟小妹再聚了。”
“等離了京城,我就冇有那樣忙了,也不需要小妹日日陪著你。”
“小妹是小妹,你是你。”
“有我還不夠嗎?”
清沅笑著瞅他一眼:“你聽聽你自己說的是什麼話?有你這樣當兄長的嗎?還說自己快三十了,哪裡有三十歲的人還說這種話的?”
“可我看見你和她那樣親近,心裡真的很羨慕。”
“我和你不親近嗎?我和你明明比和小妹親近許多。”
“不一樣,你和她的那種親近,我也想要。”
“那你和大兄的那種親近,我也要。”
“我方纔已跟你坦白過了,你以後若想聽朝政上的事,我仍舊會說與你聽。”
清沅忍不住笑:“那你要聽我們女兒家的私房話?”
他認真點頭:“嗯,是。”
清沅正要跟他說笑,侍女帶著一個小廝匆匆跑來。
“何事?”柯弈轉頭看去。
小廝上前,在他耳旁低語幾句。
他皺了眉,道:“你先去,我即刻就來。”
清沅看他:“出什麼事了嗎?”
“冇什麼大事。我尋了刑部的人審理此事,那邊需要我配合,我去去就回。”
“好,你去吧。”
“外麵冷,房中歇著吧,莫要著涼了。”
清沅點頭,看著他遠去。
“夫人。”萃意有些擔憂。
“回去吧。”清沅轉身,緩緩往回走。
萃意未聽見他們方纔在說笑什麼,這會兒看她臉上的笑消散,不由得擔憂:“夫人,奴婢去請五姑娘過來吧?”
“不必。”她擺了擺手。
她不能總要旁人跟她一起扛,許多事,註定隻能是她一個人撐過去。
正月初六,天陰,清沅一睜眼就看見柯弈身著官服坐在一旁候著。
她心中一跳,輕聲問:“要去上早朝嗎?”
“嗯,此事應當昨日就告訴你的,我怕你知曉睡不好,自作主張今日才說。今日我要在早朝上請奏,若我今日不能回來,不必擔憂,也不必去找人打聽,若是無聊了就跟祖母母親打打牌,跟小妹說說話,要不了多久,我會安然無虞回來。”
“你若是回不來呢?”
“我一定會回來。”